正文

第155章 “我想被你殺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5章 “我想被你殺死”




“我覺得……我很奇怪。”




“哦?為什麽。”




“我……總感覺除了這個世界以外,還有另一個世界,而我來自那裏。”




這種說法非常中二,中二到一般人聽了都不會覺得是臆想症,而是直接認為說這話的人腦子不正常。




尤尼亞莉也知道這點,所以原本她并不想說,但面前這個人說自己是心理醫生,差點出車禍的那天就是這個人把她及時拽回安全區,并和她說有什麽事情可以随時找他。




所以在比賽完後的第二天,思考再三後她還是來了,來找這位名叫西索的心理醫生。




不知為何,她對這人也有模糊的熟悉印象,不過這種印象與對其他人的印象不同,是熟稔中又透着……淡淡的嫌棄?仿佛這人做過很多讓她嫌棄的事情。




尤尼亞莉覺得,或許這種感覺來源于這人輕浮的外表。




這人的外表可和心理醫生扯不上半毛錢的關系,酒紅色的頭發加上浮誇的裝扮,戴着只是裝飾用的銀色細邊眼鏡,細而長的眼睛眼尾上挑,看起來玩世不恭,說是夜店的牛郎或許能更讓人信服些。





不過只能說人不可貌相,這人只是在外形上浮誇了些,職業素養上還行,聽完尤尼亞莉說的那些話,他沒露出任何質問之色,只是順着尤尼亞莉的話問道:“那麽這種感覺具體是怎麽産生的呢?”




被西索突然這麽一問,尤尼亞莉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回答,沉默的氛圍裏只能聽見會診室裏播放的悠揚音樂。




“不用急,也不用非要尋找其中的邏輯。”西索嘴角噙笑,不催促,只是擡手為尤尼亞莉沏了一杯具有安神效果的百合花茶,“你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尤尼亞莉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杯,茶杯水面上因晃動搖出淺淡的波紋,讓倒影在其中的影子模糊不清。




差不多等那茶杯裏水面平靜下來,看見了倒映在其中的自己,尤尼亞莉才緩緩開口道:“最初我對這裏完全沒有任何記憶,甚至有意識自己并不屬于這裏……但随着待在這裏的時間越來越長,為了讓我感覺周圍的事與人皆是真實存在,關于在這裏的‘我’的記憶越來越多,像填補漏洞般……只要我覺得哪裏有問題,就能得到與之對應能解釋的‘記憶’,以至于我已經分不清哪個才是我……”




“比如?”西索循循善誘。




“比如,我覺得我并不是一個普通人……”說着尤尼亞莉一頓,随後解釋道,“這不是說覺得自己獨一無二,而是在我記憶裏,我應是一個習慣活在殺戮之中的人……但這個世界哪怕允許殺手這類職業合法化,也解釋不了這點,于是……我有了一個職業游戲選手的身份,在游戲世界裏能滿足這一切。”




這也是尤尼亞莉在數次逼迫自己不要無視‘違和感’時想到的。




“還有就是‘人’。”說到這裏,尤尼亞莉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無糖的百合花茶有一絲微苦,卻讓她清醒不少,轉而繼續道,“這段時間我見過的很多人,在我……我的意思是在我最深層的記憶裏,他們應該是我認識之人,并且關系不差,但‘我’對他們一無所知,這種認知讓我覺得違和感嚴重,于是‘我’就多出了與他們相處的記憶……包括你。”




說到最後,尤尼亞莉放下茶杯後身體也沒後靠,依舊維持前傾的姿勢,直視着西索。




聽到與自己有關,西索喝茶的手一頓,眉梢輕挑,發出單一的疑問詞:“哦?”




“按理說我們應該是陌生人,我會排斥你。可從你告訴我你叫西索的那一刻起,‘我’的記憶裏就自動填補上了一段關于你的記憶,并且因那一層莫名的熟悉,讓這段記憶變得偏向于你交好。‘記憶’告訴我……可以來找你。”




這也是尤尼亞莉會來的關鍵所在。




西索聽了,輕笑:“這是我的榮幸。”




這一笑,讓他輕浮的态度又明顯了幾分,不過尤尼亞莉沒在意,而是繼續道:“除此之外,最讓我感到不真切的是……我好像看見這個世界的‘邊界’。”




尤尼亞莉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邊界’這個詞,說到底她都不确定所看到的那些究竟是她的臆想還是真正存在的東西。




“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尤尼亞莉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她不确定自己是應該放大那可能是臆想之物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奇怪,還是說相信自己的直覺。




對于尤尼亞莉的詢問,西索搖了搖頭,這一行為在尤尼亞莉看來就是給不了她答案:“你也沒辦法麽?”




對此,西索再次搖頭,開口道:“我自然是沒有辦法,畢竟選擇權只在你手上。”




“什麽意思?”




尤尼亞莉剛問出口,就見西索突然不知從哪憑空變出了一副撲克牌。




許是看見尤尼亞莉對這一舉動有些錯愕,西索解釋道:“呵呵,只是騙人的小把戲而已,魔術師是我的業餘職業~”




尤尼亞莉:“。”




心理醫生兼職魔術師還是頭一次聽說。




還不等尤尼亞莉在心裏吐槽完,就見西索将撲克牌熟練的洗好放在了桌子上劃開,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憑心抽取一張吧,它會告訴你答案。”




尤尼亞莉看看桌子上的撲克牌,又看看似在開玩笑的西索,忍不住問道:“心理醫生還有這種治療方式?”




對此西索只是笑笑,頗為輕浮地開口:“占蔔師,我的兼職☆~”




尤尼亞莉:“……”




她想走人了。




雖說在這個世界裏只是第二次見面,但尤尼亞莉總覺得自己被這人逗弄了好幾次。




見尤尼亞莉遲遲不動,西索也微微身體前傾,湊近了尤尼亞莉,牽起尤尼亞莉那放在桌上的手,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睛,意味不明道:“那些職業并不是重點,重點是,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扮演任何你所希望的角色~”




說話時聲音依舊輕浮,卻帶着幾分說不出的蠱惑。




說着,便牽着她的手慢慢移到撲克牌前,說:“抽吧。”




尤尼亞莉抽了一張。




是紅心Q。




……




尤尼亞莉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甚至都快忘了西索在她抽完撲克之後說了什麽,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裏。




原本她習慣性想去開燈,當手觸碰到開關按鍵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西索對那張牌解讀時的一句話,頓了頓,沒有急着開燈,而是企圖用肉眼在黑暗中看清一切。




然而,漆黑之中她什麽都看不見,不過失去視覺的其他感官被調動得很敏感,感覺被什麽讓人不适的東西窺視,這種感覺直至開燈整個屋子都亮起來後才消失。




嘗試失敗,尤尼亞莉在門口站了會,而後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被收拾得很乾淨,東西都被擺放在對應的位置上,尤尼亞莉視線轉了一圈,而後鎖定了放在刀架上的水果刀。




盯着水果刀看了會,尤尼亞莉取過刀在手上正反面翻動着看了看,而後對準自己的食指——




輕輕一劃。




刀很鋒利,在一陣難忍的刺痛後,血珠争先恐後地從裂口中湧出。




看着僅一瞬就彙集成血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的傷口,尤尼亞莉第一反應是自己居然不耐痛,這一點傷口就疼得她流出了生理眼淚,而後她才确認了自己想測試的結果。




她沒有治愈的能力,又或者說,這點手指出血的刺激不至于讓她擁有這種能力。




但不管是哪種,都能說明她現在只是普通人。




尤尼亞莉盯着自己那不停流血的傷口久久未動,直到有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的手送到水槽處打開水龍頭,傷口受冰水的刺激出現了發熱時的疼癢時,她才回過神來,擡眼看向身側的人。




“怎麽受傷了。”明明說着詢問傷勢的關心話,透出的聲音依舊平淡無起伏。




尤尼亞莉盯着伊路米看了好半天,心情出奇平靜,也淡淡回複道:“肚子餓,想吃面。”




撒一個成功的謊言來掩蓋真相這件事并不難,主要是看被騙之人是不是心甘情願。




尤尼亞莉不知道伊路米有沒有看出她在撒謊,但最後的結果就是一碗熱騰騰的面被端到了她的面前。




受傷的是左手,并不影響吃,尤尼亞莉就這麽單只手吃面,另一只手被坐在她身邊的人牽着細細包紮傷口。




尤尼亞莉邊吃着面,邊看着給她處理傷口的伊路米。




她依舊想不明白為什麽在這個疑似虛假的世界裏,她與他會是這種關系,更不清楚自己會給他安排這麽一個身份,不過……好像也不排斥。




伊路米似乎貫徹了家庭主夫和職業殺手這兩種身份的來回切換,明明身上還帶着殺人回來時的血,卻依然第一時間給她做了面條,在她吃完後又洗了碗,忙完這些之後,才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吃完飯的尤尼亞莉在陽臺來回走動消食,看看天上幾乎看不見星星的暗沉夜空,又低頭看看無人路徑的公寓小道,穿過小道繞過一個小型公園,能看見車水馬龍的街頭。




尤尼亞莉看着距離他們這一層大概有二十幾米的地面,想着跳下去後活下來的可能性。




這時,房間裏傳來浴室開門的聲音,尤尼亞莉收回幾乎大半個人都探出陽臺的身體,回頭看向伊路米,對方正擦着他那頭又黑又密的長發,見她看他,頓了頓,詢問道:“不休息麽?”




尤尼亞莉凝視着伊路米好一會,而後才道:




“我想……吃蘋果。”




尤尼亞莉發現,伊路米就像個自動滿足願望機器,願意滿足她的一切需求,哪怕她大晚上的要吃蘋果,也會滿足她……這與她記憶中的人完全不同……不,她也不清楚哪個才是她記憶中的‘正确’的那個人。




看着為自己削蘋果的伊路米,尤尼亞莉突然伸手拽住了那只握着水果刀的手,原本一圈圈完美連接着的蘋果皮被這麽一記外力斷成兩半,伊路米沒說話,只是眼神詢問她想做什麽。




尤尼亞莉俯下身,微微湊近伊路米,讓那只握着刀的手就立在她的脖頸側,緩緩開口說出了今天第三個‘願望’——




“我想……被你殺掉。”




……




顯然,伊路米不是真的許願機器,也不是什麽願望都會滿足,這第三個‘願望’就被拒絕了。




并且,今晚伊路米不再如躺棺材板般躺在床的一側一動不動,而是翻過身靠近睡在角落的尤尼亞莉,從背後将其圈住,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輕扣在她那纖細的脖頸處,以絕對掌控者的姿态。




就這樣過了一晚,又一連過了幾天,這讓尤尼亞莉有些後悔說出那句話。




她想讓伊路米殺自己,倒不是真想找死,也不是無聊測試伊路米是否真是許願機器。




只因西索看那張紅桃Q撲克牌時解讀的其中一句話:




[……當站在生與死的分界線上時,或許可以嘗試一些能突破界限的大膽決定……什麽才算是突破界限?我想答案你應該知道。]




對于這點,尤尼亞莉第一個反應就是‘向死而生’,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是她曾使用過無數次的能力——在死亡前的極限中突破自我。




她握刀把自己弄傷,也是想測試一下自己是否有死而複生的機會,結果顯示,她只是普通人,不存在多條命和自我修複的能力,死了就是死了。




這樣看來,她大概率是猜錯了,直面死亡并不是個好方法,或許放棄這種危險性試探的行為才是正确的選擇。




但……她會放棄嗎?




站在百米高的頂樓上、圍欄邊,尤尼亞莉感受着高空凜冽的風,低頭看着鋪着綠化帶的小路。




恐高是大多數人的生理反應,過高的地方會引起人輕微的失重感和眩暈感,對極度危險的感知也會加速血液循環、加快大腦的運作,以至于會讓人呼吸急促、雙腿發軟。




尤尼亞莉也同樣如此,直視百米之下的地面,對死亡的抗拒之感讓她本能有了懼意,身體微微顫栗。




她這次選的賭注有點大,驗證猜測的代價也很大,雖說猜對猜錯概率各占一半,但哪怕是在正确的答案裏,也不一定存在一條能讓她高空墜落後得到自保能力的概率。




不過她沒有太多選擇。




這幾天,她覺得自己被這個世界同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能自然地和伊路米相處在一間房間裏,完完全全接受了這個‘男友’的身份,漸漸習慣他的存在、習慣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哪怕是更親密的舉動……




也習慣了其他人那些全新的身份設定,而最初那本就模糊的記憶裏的那些人卻差不多忘了乾淨……




她甚至有了想要放棄驗證那可能只是臆想的‘真實經歷’的念頭。




若不是她讨厭這種被掌控的感覺,讨厭似乎鑽進了某個并不是出于她本心的‘圈套’裏的獵物姿态,她可能真的會放棄掙紮,接受現有的一切。




不願被任何人掌控的她決定賭這一次。




結局要麽是‘死而妥協’,要麽就是‘生而自由’,她寧願在這兩種極端裏選擇,也不願選擇眼下的‘生而妥協’。




她執着活着,更執着于以自己喜歡的方式活着,這是她一直為之努力的目标。




為達這個目标,她可以不擇手段。




包括——




‘赴死’




尤尼亞莉緩緩向前邁出一步,腳底沒有能落足的地方讓人本能生出一種恐懼,顫栗之意讓每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自救的本能想讓她後撤,但她還是一腳‘踩’了下去。




接着一陣天旋地轉後失重感席卷全身,尤尼亞莉便如一只斷翅的飛鳥直直下墜。




哪怕有百米高也左右不了物體自由下墜的速度,由上至下不過幾秒。但這幾乎是瞬時的死亡過程會因為墜樓者高度緊張興奮的狀态而萌生出一種一切都在放慢的錯覺,那短短幾秒的時間能讓人回想很多事情。




不過尤尼亞莉的想法只有一個。




——她果然不是個正常人。




自诩正常的她和她認識的那些人沒兩樣,都是徹頭徹尾的瘋子,行事乖張而沒有章法,說跳樓就跳樓,一點餘地都不給自己留。




而在距離地面只有三十多米時,她突然想起了一個被她丢在記憶深處的畫面。




有人和她說過,在向下墜落時翻身仰望天空能看見這世界上非常美麗的景象。




那句話裏涉及的天空,是黑暗大陸的某處天空,和眼下完全無關,但尤尼亞莉還是翻了個身,在下墜中睜開眼望向天空。




于是她也記起來了當時所見的天空。




——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就與現在這片天空一模一樣,單調而無趣,讓人只有被‘詐騙’後的氣笑。




但好歹,這次的她也和從前一樣,在任何一次的生與死博弈中——




得到了‘生’。




在距離地面不到一米距離時。




嗡——




<浮空>




……




尤尼亞莉活了下來,也找回了所有正确的記憶與原本的能力。




按理說,如此她應該能從這個虛假的夢境中離開,但事實是她依舊被困于其中,找不到離開的方法。




原本她以為這整個世界是她編織出來的夢境,因為世界的走向都會因她的‘質疑’而不斷修整、改動,填補原有的漏洞,增加更能讓她信服的人與事,為的就是讓她留下來,不讓她醒來。




所以在她已經完全擺脫虛假夢境的控制後,她理應擁有掌控夢境的權利,但整個世界的走向依舊不受她控制、繼續運轉。




也就是說……構成這個夢境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那麽,還有誰擁有與她同等強大、構築一個能把所有人都拉進‘虛假世界’的能力呢?




好像不用多想,答案很明顯。




她的‘枕邊人’。




那個疑似與黑暗大陸共生的、曾多次窺視她的、對她似乎有某種畸形感情的、想要掌控她的……那個人。




想到這裏,尤尼亞莉放出‘感知’,鎖定了伊路米的具體位置,瞬移了過去。




伊路米正在‘工作’,這個工作特指殺人。




尤尼亞莉趕到那個廢棄工廠的時候,伊路米剛結束工作,正在擦拭臉上和刀上的血,似熟悉她的氣息般于瞬間就鎖定了她的位置,擡眼朝她看去。




見尤尼亞莉出現在這裏,也不覺奇怪,而是對着朝自己走過來的尤尼亞莉出聲問道:“你來做什麽。”




語氣雖冷,但熟稔而親昵。




尤尼亞莉沒有回答,只是又湊近了幾分,距離伊路米只有一拳之隔,能明顯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以及因他們每晚都睡在一起而沾上的她的味道。




“今天想吃什麽。”他換了一個問題。




對此,尤尼亞莉終于有反應了。




她仰頭對比自己高很多的伊路米露出淺淡的笑,張張嘴吐出一個字:




“你。”




噗呲——




伴随話落,




她挖出了他的心髒。




作者有話要說:




紅桃q有隐喻,之後會說~




索子哥的身份來源……我覺得如果是他的話變态心理醫生好帶感(可能這個xp小衆了)不過這裏寫也是為了暗指,如果沒有那一層關系,我也有索子哥男公關一票[狗頭]




另外,不知道有沒有人猜到,這個夢境是大哥的,其實有過暗示[攤手][攤手]




--




因為是獵人背景,其實一開始就是全員瘋批的設定,其實尤尼亞莉一直很瘋,從前面求生的部分就有過暗示,也就是後面不需要她‘瘋’了,一切都幾乎平靜到她不需要過多在意,也不需要她費多少精力,再加上一開始無人性,所以看不太出來,這也是為什麽在伊路米看來,她能在東面前有很多感情,在其他人面前跟個‘好人’人機似的。




實際上只要踩到她的點,她就會……(移目)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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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成奇美拉蟻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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