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9章
對于亞蘭這個人,庫洛洛不是很了解,只是通過尤尼亞莉某幾段極短的記憶碎片知道過一點,初印象是個小可憐,在後來的記憶片段裏感覺是條人畜無害、一心為主的忠犬,但又感覺有違和感,大概是僞善者對同類有種莫名的直覺,他覺得這人不是看起來那個樣子。
而根據調查來看,這人明明跟去了人類大陸,但看樣子是已經……回來了?
能在短短幾天內回來,應該也是用了什麽特殊的方法。
不過這也就有了另一個問題——是“亞蘭說的”,而不是尤尼亞莉通知他們找他們這些人,也就是說……這裏的人目前并不清楚尤尼亞莉在哪。
——尤尼亞莉那邊也出現了點情況。
庫洛洛從女人短短幾個字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但這不夠,所以庫洛洛繼續道:
“我們……嗯,除我以外,還有一些人因你的主人意外來到這裏……你知道那些人的所在地嗎?”
“不知道,我們也在找。”
許是庫洛洛非常有禮貌,女人和他的交談漸漸多了起來,也透露了不少情報。
女人名叫伊美斯,是‘遠征軍’的隊長,他們的日常工作是往外擴張領地。
但就在前兩天,他們收到了亞蘭先一步傳回去的消息,說尤尼亞莉那邊可能出了點問題,要求所有遠征軍先放下手邊的工作尋找尤尼亞莉的下落。
在尋找期間,如果碰到了身上有尤尼亞莉氣息的人務必救下,因為是尤尼亞莉在那邊世界碰到的朋友。
這個決定可以說完全是亞蘭的一念之差,他一開始的想法甚至是想下令讓所有‘遠征軍’發現外來物種就格殺勿論,最好是把那些和尤尼亞莉有關系的人都殺了。
如果尤尼亞莉還是原來的那個尤尼亞莉,是那個對一切都不在意且無感情的怪物,亞蘭肯定會毫不猶豫那麽做,因為那樣他可以獨占他的主人,區區殺幾個人類也不會讓他主人傷心。
但現在不行,變化很大的尤尼亞莉顯然看重他們,尤其是這些人會遭此意外某種程度上還是因為尤尼亞莉,如果就那麽死了,也算是被她間接害死的。亞蘭可不想這些家夥以死亡的方式一個個在他主人心裏開個房間。
當然了,亞蘭這個想法無人知曉,也不會讓別人知曉,其他人只會對他這個決定感到意外,至少庫洛洛就是這樣,甚至有點懷疑自己這次看人看錯了,這人不是僞善而是真善……他還以為對方會間接弄死他們。
不過他的重點不在這裏,而是——
“你的意思是,像你這樣尋找我們的人,不止你一個?”
“嗯。”
若是這樣的話,那其他人得救的幾率會大很多,就是……那些人聽不懂窟盧塔語怎麽辦?
……
“這家夥在說什麽?”
西索聽不懂窟盧塔語,所以對這個突然冒出的大高個金發男對酷拉皮卡說的那些話一個字都聽不懂,一向精明的臉此時透着幾分清澈。
酷拉皮卡本來就因為這莫名的族人說的那些莫名的話而羞惱,聽到西索的聲音直接瞪了過去:“與你無關。”
被怼了西索也不生氣,看看那個殷勤圍繞在酷拉皮卡身邊的金發男人,對酷拉皮卡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道:“雖然我聽不懂,但也能猜出一點,比如……”
說着頓了頓,臉上戲谑的笑更明顯了:“他看上你了。”
“!”
酷拉皮卡差點就炸,因為西索沒猜錯,那個族人一上來就是個求偶的大動作,速度之快,快得讓他絲毫來不及升起見到同族人的親切感。說真的,一開始他只覺得亞蘭的奇怪是個例,現在看來,這些留在黑暗大陸的族人很多行為也确實反人類。
“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那金發男人見酷拉皮卡表情不太好,還以為他是在害怕,立馬拍拍自己的胸脯。
對此酷拉皮卡只好再次強調:“不好意思,我是男的。”
但那個族人對此也依舊不相信:“我會努力讓你願意當我的阿達雅的。”
阿達雅在他們窟盧塔語裏就是妻子的意思,這人是認定他就是女的了,但又有什麽辦法,因為他現在的身體特征确實偏女性。
啊,頭疼。
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得從五個小時前說起。
五個小時前,他和西索終于走出了那個危險的大平原,他們比較幸運,一路上沒碰到特別強大的怪物,但這份幸運在走出大平原後就停止了。
出平原沒多久,他們就遇到一只渾身腐爛只不住掉着身上腐肉的巨大爬行怪物,那怪物很大,高達四米,長有高的三四倍,所到之處皆是腐蝕痕跡。這怪物體型大并沒有影響它的速度,而且它身體裏會不停冒出一根根像青蛙舌頭一樣的東西迅速黏住周圍的生物送回身體裏,極難應付,甚至還逃不掉。
若不是西索那‘伸縮自如的愛’發揮到了極致,估計他們就會被那怪物卷進去。
而就在情況焦灼的時候,這個男人出現救了他們,然後一上來就問他們是不是尤尼亞莉的人。
酷拉皮卡對此點點頭,于是他們就得到了這位窟盧塔人的保護。
本來到此為止很正常,直到那人知道他也是窟盧塔人,還是那邊世界的窟盧塔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對了,直接向他求偶。
“阿斯卡,我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受到了異變,等變回來就不是這樣了。”酷拉皮卡企圖再次解釋。
但名為阿斯卡的金發青年依舊陽光爽朗道:“放心,你不用自卑,我不會以貌取人的,更別說我……”
說着悄悄看了酷拉皮卡兩眼:“我就是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也不知是想到什麽,他還害羞上了。
酷拉皮卡:“……”
有時候就算語言相同也溝通不明白。
怎麽就上升到自卑了?酷拉皮卡不懂,也不想懂。
只能說自從分開後兩支族群的審美和一些觀念确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黑暗大陸這一支族群信奉強者為王、物競天擇,所以審美都偏向力量美,身體越好越強壯的人越受歡迎,因為他們覺得這樣的人生存下去的幾率更大。
就好像伊美斯就可以說是族裏公認最美的女人,追求者很多。
與之相對,偏瘦弱的,看着就半死不活的人他們則認為醜陋,比如曾經的亞蘭,比如酷拉皮卡這一類。
但自從他們有了能保他們族人平安的‘主人’後,那種獻祭族人換取強大的方式就停止了,他們不再獻祭瘦弱的孩童,因為哪怕再瘦弱也能在這片大陸活下來。原先的他們那樣做只是确保族群得以延續,也并非真想犧牲族人的性命。随着這種陋習被淘汰,大家也就漸漸不用強壯的身體來定義美了,只不過大家依舊喜歡強壯的人。
像阿斯卡這樣的……只能說是少數。
所以在他們這裏,用‘不用自卑,不會以貌取人’的話來‘告白’已經很真誠了,只可惜酷拉皮卡不需要這種真誠。
“如果你不想生孩子,我可以生,你想要幾個我就給你生幾個。”阿斯卡的恐怖‘告白’還在繼續。
酷拉皮卡:“?”
什麽意思,男人生子?還是說他看錯了,其實阿斯卡是長得像男人的女人,所以才不介意他是男……不對,他都被繞進去了,現在根本就不是聊這個的時候!
“我……”
酷拉皮卡原本想終止這個無意義的話題進而打探一些關于尤尼亞莉的消息,但就在這時——
轟——!
伴随一道讓大地都顫了顫的巨響,一只體型超過二十多米的怪物出現在他們面前,外形像神話故事中的龍,暗金色的巨大豎瞳盯着他們。
“讓我來。”
沒等酷拉皮卡反應過來,阿斯卡就沖了上去,拔出背上的劍對着自己就是一通亂劃。
“這是……”
別說酷拉皮卡了,西索也震驚地看着那瘋狂往自己身上砍、鮮血流滿地的人,沒懂這原住民的操作。
但他很快就知道為什麽了。
因為那流出的血很快就如同有生命般凝聚,而後迅速膨脹成一個和那怪物差不多大小的漆黑血影,看外形像個女人,不過一瞬,兩方就厮殺了起來。
那巨大的血影和阿斯卡并肩作戰,一同與怪物厮殺。
其他人可能認為那血影只是阿斯卡召喚出來的怪物,但酷拉皮卡清晰的看見那血影裏也有一對火紅眼……
不知為何,明明毫無關聯,酷拉皮卡突然就想起阿斯卡之前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有機會我給你介紹介紹我姐姐……在哪?等出現危急情況她就會出現,不過我姐姐脾氣可能不太好,畢竟她死去的時候好像只有五歲,如果吓到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一句非常沒頭沒尾且難以理解的話,此時此刻好像突然理解了。
所以,那個小女孩是被……
“對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酷拉皮卡還在因自己的猜想而震驚時,就聽旁邊的西索突然開口。
“什麽?”酷拉皮卡下意識詢問。
西索看了好一會那厮殺的怪物們才轉頭看向酷拉皮卡,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一族被屠族是在五年前吧?”
“怎麽。”酷拉皮卡沒懂西索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
“在這件事上我也稍微調查了一下。”西索兩只手叉腰兩只手玩着手裏的撲克牌,不緊不慢道,“然後發現,五年前曾有一支非法探索黑暗大陸的小隊被官方的人盯上了……”
西索對庫洛洛感興趣,也對酷拉皮卡感興趣,所以想同時抓住這兩個人,他自然調查了下窟盧塔族的情況。
“你知道嗎?就在那只非法偷渡小隊被收監沒多久,窟盧塔族就傳出來被滅族的消息……”說到這裏,西索眯起細長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看着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的酷拉皮卡,繼續道,“你知道當時的口供記錄上寫着什麽嗎?”
說着,西索将視線重新放到厮殺着的怪物身上:“他們說他們遇到了怪物……”
“還說,那種怪物……人類世界也有。”
哐當——!
伴随這話落。
那巨龍一般的怪物被血影逼得無路可退狠狠撞在身後的山壁上,身上盡是被血影纏繞啃食的痕跡,漸漸體力不支。
沒多久,怪物倒地。
發出——
砰得一聲。
伊路米看了看面前倒下的怪物,又看向在怪物倒地後用絲線将怪物的身體瞬間切割成無數小肉塊的尤尼亞莉。
尤尼亞莉穿着乾淨的白裙子,地上血肉模糊的怪物沒弄髒她絲毫。
所以事實證明,以她的實力如果不想把自己弄得亂七八糟,在戰鬥中完全做得到不沾半點污漬。
将怪物切割完又在一旁空地升起一團小火堆後,她就跑到溪水邊洗手。
洗完手後她無比娴熟地跑到伊路米旁邊坐下,抱着膝蓋盯着火上伊路米烤的肉開始等飯。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像是被訓練了很多次。
或許用‘訓練’這個詞有些過分,但确實是伊路米這幾天和尤尼亞莉相處的方式。
他花了四天讓尤尼亞莉徹底适應穿衣服行動,又花了三天教對方一些非常基礎的人類社會行為。讓她的行為盡可能偏向人類,偏向最初他們認識時的那個樣子,而不是繼續做一只披着人類外皮的動物。
他也不知道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畢竟教對方這些對他似乎沒有任何好處,不符合他‘不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的原則。
不過他對這類無意義之事不會思考太多,最後只将自己這個行為歸結為“想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帶一只行為無法預測的怪物和帶一個聽話的人類的相比,顯然是與後者的相處更省力些,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顯而易見,他做這些也只是在利己而已,他一貫如此。
滋滋滋……
肉在火焰的燒烤下滋滋冒油聲。
不管是什麽怪物,發出烤肉香大抵都差不多,也就一會的功夫讓一旁的尤尼亞莉眼睛放亮吞咽口水。
伊路米一塊塊的将烤好的肉串在樹枝上遞給尤尼亞莉,後者握着樹枝兩頭大口大口咬着肉吃起來,吃完一串迅速接着吃第二串,兩人重複着一人燒烤一人吃的動作。
說起來,尤尼亞莉會如此配合聽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伊路米會給她準備好吃的,加了各種調料的那種。自然界裏有很多天然的調味料,有沒有毒暫且一說,反正吃不死她。所以在有味覺的情況下,沒有什麽生物能拒絕真正的美食攻勢。
所以在吃到一次與生啃完全不同味道的食物後,尤尼亞莉乖乖地撿起被她丢在一旁的衣服穿起來,踏上了為美食而言聽計從之路……
有尤尼亞莉在,一整只怪物的肉解決得非常迅速,吃完後尤尼亞莉就兩眼一閉睡覺了。
噼噼啪啪,火焰燃燒着自己最後一點餘熱,火堆裏的乾柴漸漸只剩下焦黑的木炭,煙順着火堆一路向上,在沒有風的情況下,那縷輕煙如一根筆直的線沒入空中的那一頭。
如此高調張揚且暴露自己方位的做法沒有吸引來任何一只怪物,身處黑暗大陸之中,能感受到的竟比人類世界還要安寧。
伊路米那雙空洞的黑眸盯着那縷輕煙看了會,而後緩緩垂下頭,看着不知何時趴在他腿上睡得香甜的尤尼亞莉。
他的黑色長發因他低頭的動作垂落在尤尼亞莉的臉上,似乎給她帶來了細微的癢意,讓她不安分地動了動,等頭發被伊路米撥開後,便繼續安穩的睡了過去。
伊路米看着尤尼亞莉這毫無防備之意的睡姿,擡手落在她的頭發上輕輕撫了撫。
手指卷着一縷銀發一路向上,最後抵達了頭的正中間。
這裏是能控制人神志的地方。
伊路米在那一塊輕輕摩挲着,帶着無盡的輕柔。而後……
一根念釘出現在他的手裏,在陽光的照射下泛着銀光,針的尖頭對準頭的正中間。
這一刻,是她對他最無防備的時刻,在這種情況下,以暗示的方式埋入念釘不會被發現,畢竟只是暗示,而不是控制。
哪怕之後她恢複正常、恢複到原來的樣子,也不會意識到這點。
暗示下的念釘控制帶着‘制約與誓約’,以‘信任’作為誓約的媒介最難被破壞,而眼下她絕對信任他。
另外,他還可以加固‘誓約’,只要他在這之後往自己頭裏埋入一根相同的念釘,只要他絕不拔出,對方也無法擺脫這道禁锢……
所以,只要這一次他将念釘插進這個地方,他就能得到她,實現自己最初的目的——擁有一只聽話的怪物。
而他,也能成為她最重要的人。
因為“誓約”會将他們牢牢困在一起……
他們将會是最無法背叛彼此的共同體。
只要……
伊路米眼神暗了暗,無數暗流在那漆黑的眼眸裏翻湧。
只要這輕輕一下。
只要……
念釘對準了那個位置,準備刺入。
但就在這時,不知是不是因為光線過于晃眼,枕着他的尤尼亞莉皺了皺眉想要躲避光線的直射,随後摟着他的腰往懷裏鑽了鑽,為自己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睡覺,不知是夢到什麽,臉上重新帶上了恬靜的笑。
突然的打斷讓伊路米眼底的黑潮盡數褪去,又變回原來的無神而空洞。
他就這樣一眨不眨盯着尤尼亞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因生理反應而乾澀無比時才不自覺眨了眨眼。
他看看那根方向偏離的念針。
最後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将其收了起來。
算了,也許不一定會成功……
對,他沒必要冒險。
嗯,他只是想找個更合适的機會下手。
嗯,他不做無把握之事。
僅此而已。
……
……
【人類值+150】
睡夢之中,尤尼亞莉耳邊響起這道提示音。
作者有話要說:
設定就是窟盧塔族被滅族,一半在于幻影旅團,一半在于他們本是黑暗大陸的物種,如果老賊設定窟盧塔人真是黑暗大陸原住民的話(思忖)具體細節之後會補充,争取故事無漏洞。
這一篇是酷拉皮卡和幻影旅團,還有尤尼亞莉和伊路米等人兩條線交織着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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