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7章 “你只能是我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7章 “你只能是我的。”
這個‘世界’是它的。
是黑暗大陸的。
黑暗大陸能創造的從來不僅限于那些奇奇怪怪的具象生物,也包括如‘埃’那類非生物生命體,包括能致使人不死不滅、長生不老、變化生命體特征等等的特殊物質……還有,這種能覆蓋整個世界的‘夢境控制’。
似乎是從‘育人獸’不斷自主進化發展後掌握的‘飼育’能力之中得來了靈感,黑暗大陸對處于世界中心角落裏的這塊小小人類世界的想法是,為其搭建一個差不多同樣能控制生物、在其欲望至上搭建一個能讓人沉溺的‘夢境’,創造一個能讓所有人類都共同沉淪的全新世界,将其徹底飼養在它為他們重新構築的‘新世界’裏。
為此,它需要一個像育人獸那樣的控制中心載體,替它搭建這個舞臺。
所以,它選中了那個在平靜的外表下翻湧着濃郁出實質的黑色欲望的獨特人類。
黑色欲望代表控制欲、占有欲、不容他人置喙的絕對以自我為中心,正好就是這種‘飼育’最佳的原料。
但它也并不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否則都不需要借助其他手段,可以直接入侵人類世界。它只是一抹意識,一抹能左右帶有情緒之物的想法的意識。所以一開始它只是盡可能賦予那個人類他想要的能力,從而侵占他的意識。
不過顯然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無論它怎麽蠱惑,那人就像它最初所評價的那樣,有着不容他人左右的絕對自我。
它想寄宿他,而他只想拿它當工具。
它自然不願被一個低等的人類玩弄、左右,所以它希望他能去吞噬它的另一抹意識,以此加大它的控制權。這也就有了它蠱惑他去殺死那些獲得了守護念獸的人類一事。
要麽它以及這個宿主一同被那些帶有黑暗氣息的念獸殺死,成為念獸的養料,從而讓它換個人寄生。要麽由他與它吞下那些念獸,包括它原先看好的另一個人類寄宿體,使得它增加對宿主的影響力。
按理說無論是哪種結果,于它都百利無一害。
它的共體擁有絞殺所有對手的能力,在皇宮中的那場生與死的角逐中成了唯一的勝者,殺死了所有念獸的持有者,并且事情也如它期望的那樣發展——承受了太多黑暗氣息的寄宿體終是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絕對掌控力,原本被他壓制在體內的黑潮頃刻湧出,迅速吞噬着周圍的一切,将所有僥幸活下來的生物拽入了它一開始設想好的‘夢境’裏。
一切都按照它的想法走。
然而,當它想着該怎麽編織一個新的世界時……
它發現它依舊沒有控制這個‘新世界’能力,無論它怎麽嘗試,整個夢境依舊朝着與它相違背的方向發展。
而就在它思考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出錯時,它聽到:
“原來……你還有這種能力麽?”
那個原以為已完全受它所控、徹底成為載體的人拿回了主動權,活動着短暫被它操控過的肉身。
——它控制不了他。
這個‘世界’是他的。
是伊路米的。
伊路米一直知道那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是個什麽東西,最初他只當那是和拿尼加同等造物的存在,因為本就有過控制與拿尼加體的亞路嘉的念想,所以當自己得到了一個差不多的東西後,他不像一般人那樣對寄生于自己的‘怪種’感到恐懼和不安,而是很自然的将其視為所有物。
需要的時候用它,不需要的時候就無視,權當一種稱手的工具。
而在意識到這種東西比拿尼加還要難以掌控的時候,不是沒考慮過将其弄死。
但很明顯,以他的能力不足以和這種超脫規制的東西抗衡,他趕不走它,并且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與自己越來越密不可分,漸漸成為共體。
不過對此他并不是很介意,只要這東西不要妄圖左右他的想法,他不介意一直與之共存。
但顯然,這只寄生蟲并不安分,總是妄圖左右他的想法,想要與他争奪身體的控制權,還妄圖……
觊觎他的東西。
尤尼亞莉。
伊路米仍不懂尤尼亞莉口中所指的‘愛’為何物,曾試圖弄清,但依舊無解。
他依舊不懂糜稽那種無意義的臉紅、看向尤尼亞莉時的小心翼翼且忐忑,以及作為殺手不應該任憑自己心髒猛烈跳動的心跳過快。
也不覺得西索會帶着濃濃情欲注視她、也會用同樣眼神看其他人的做法能算得上是他口中的‘純愛’。
以及鄙夷庫洛洛那濃濃的自私自利和過分理智,以玩笑的口吻掩蓋真實目的,将自己的私欲放在‘大義’之後,看着就讓人作嘔。
更不理解那個明明有感情、能活下來卻選擇死掉的東想做什麽,所做的一切都像個懦夫。是覺得這樣能讓人緬懷麽,還是覺得這樣能在她心裏留下特別的位置?
在他看來,這些做法都很愚蠢。
如果非要給‘愛’來一個定義,那麽他覺得那一定是占有,是自私的獨占。
既然給予了自己在意之人其他人所沒有的‘愛’,自然是将其圈定在能施以愛意的特定關系裏,比如親密無間的家人,所以他希望尤尼亞莉成為他的‘家人’。
之所以一直沒為這個想法付出行動,只因他還沒想好該以怎樣的方式才能讓人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又如何讓對方把該屬于他的注視落回到他身上。
不過他也有過一些嘗試,諸如在索償利益前先一步付出,他心甘情願為她做任何事,與之相對的,他要她的‘感恩’,并以此産生的‘虧欠’,而後的‘親近’,接着‘自願回報’,而他會在她‘回報’時繼續獻上更多的付出……當‘給與得’一直處在嚴重的不對等中,為了使其對等……她就永遠擺脫不掉他了。
但這種嘗試只起了個開頭便不得而終。
因為他還是着了他體內那只寄生蟲的道。
為了解救糜稽他們,他依照寄生蟲的意願殺死了所有帶有念獸的王子,以至于在殺死那倒胃口的四王子的那一刻他暫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而後落入了這個……
屬于他的‘世界’。
對,他的世界。
從寄生蟲那裏得知,這是它在人類世界想要搭建的新造物,一種能将全世界人類都被圈養在同一個夢境中的能力。随着黑潮從卡金國湧向全世界,所有接觸到的人都會被拉入這個世界,而一切的構想皆有這夢境的主宰左右。
原本寄生蟲似乎想将其弄成一個世界末日般的求生世界,讓所有被卷進來的人誤以為遇到了難以抵抗的真正天災,而後為了生存而做出各種努力,想要攜手共度這末日難關。而在他們傾盡所有、努力數個人生後以為終于看到了希望時,才‘告訴’他們這本就是一個虛假的世界,他們為之努力的‘活着’早就死在了最初那一刻,可能是死在了十年、百年,乃至千年前……
惡趣味十足。
伊路米為什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自然是因為這是他的身體,他才是絕對的掌控者,能通過‘共生’得到這淡淡一抹來自黑暗大陸的意識的‘想法’。
所以這個世界沒有朝着寄生蟲希望的方向發展,而是築起了他的‘夢’。
而就在他看着這因他的意識而緩緩構築起來的世界是時……
她來了。
那個本有能力逃離這片被惡意扭曲的世界的人主動進來了。
為了誰?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絕不會是因為他,大概是為那些已被卷進來的人、以及之後可能會被卷進來的人。
但,
既然來了,為什麽就不能是‘為他而來’呢?
于是,他為她編織了一個夢境,一個由她所想、以她所願而形成的夢境,看起來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世界,唯一有出入的就只是他在其中扮演的身份。
“你是誰?”
剛從‘夢’中醒來的她迷茫而遲疑地看着他。
他是誰?
他是……
“戀人。”
你的戀人,唯一的伴侶。
……
這個世界以他的意志為生,以她所希望的方向發展。
伊路米原本以為,尤尼亞莉會滿意這個由她而生的世界,不會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所以最初在她感到疑惑的時候,他只是一點點替她填補她覺得奇怪的地方,以她所理解的方式,只要她徹底相信這個世界的一切,那她自然就永遠屬于他,以眼下被承認的關系。
——主動待在他圈定好的‘家’裏,雖為減少不對勁的地方而不能過于控制所有人的意志,但可以固定她的生活軌跡、人際關系……讓她,成為他的所有物。
但他又低估了尤尼亞莉對自身的保護意志。人畜無害的外表下藏着遇到危險就會觸底反彈的狠勁,平時的安靜、順從、淡然、友善,都只是她在無危險下對外形成的傲慢之态。
因為不覺得有誰能真正威脅到她,所以她可以淡漠地對待任何人與事,因為不覺得有人能左右她,所以可以對任何人都友善。
本質是善良麽?還是說利好他人?
不,本質是‘傲慢’。
一旦觸及到她真正在意的點,撕下她傲慢的僞裝,她就會露出自己真正的姿态。
——她懷疑他、戒備他,以及……想殺他。
她每隔不久就會對他這理應構築得非常完美的世界産生懷疑,或許是提出疑問,或許是自己去尋找答案。
哪怕他眼下的身份在她的記憶裏是她的戀人、最親密的伴侶,她依舊潛意識地戒備他,哪怕睡在同一張床上,也是防備的姿态。
按理說,他應該感到生氣、惱怒,為她那敵視的态度和戒備的眼神。
但事實上,從他心裏切實産生的只有愈燒愈烈的‘占有’,他喜歡被那一雙不再淡漠且順從的眼睛注視,喜歡她為了想要找到真相而積極自救的樣子。
他喜歡這撕開了那層僞裝的惡人模樣。
也喜歡對方那毫不猶豫挖出他心髒的前一刻的笑容與藏在眼底的暗芒。
所以,他不介意她邀請他開啓一次次殺死他的游戲。
他喜歡她的主動,喜歡她為了讓他卸下心防時主動擁抱他,哪怕代價是利器穿過心髒……
不過有一點他不喜歡,那就是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逃離他。
她似乎……
依舊讨厭他。
為什麽?
當從意識中感應到越來越多的人在尤尼亞莉的乾涉下擺脫了他的控制時,伊路米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他倒不是在意那些人也能擺脫他的控制,而是發現尤尼亞莉在做抉擇時,選的依舊不是自己,而是那些毫不相乾的人。
噗呲——
伊路米拔出刺穿暗殺目标頭顱的刀,甩了甩上面的血污衆目睽睽之下走出大廈。
哪怕眼下他身上全是血污,走在人多的地方也依舊不會引起注意,只因他是這裏的主宰,只要他不想,這些受他控制的人皆不會注意到他。
某種意義上,這确實是他想要的生活方式,這種能掌控一切的感覺非常符合他的理念,不過現在他不在意這點,只想快點回家,回到——
滋啦——
砰。
一道粗而亮的閃電直直劈在了伊路米的面前,如果不是他下意識後撤,那麽閃電會劈在他身上讓他瞬間死亡。
這一變故引來了那些原本忽略他存在的路人的注意,在片刻騷亂後就出現了驚恐的叫喊聲。
這種驚恐,包括在一個非常普通的‘法治社會’裏看到有人持刀身上帶血的恐懼,也包括……對那能放出閃電疑似異能者的少年的恐懼。
是的,這個‘普通’的世界也不應該出現異能者,因為這是按照尤尼亞莉原本所設想的世界設立的世界。
而現在,讓這個世界有違和感的人出現了。
“哥,你那本就沒好的腦子……現在是徹底壞了嗎?”
放電的少年、他的弟弟、已經恢複記憶的奇犽就踩着滑板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眉尾上挑,說着一些故意挑釁的毒舌話。
這是想讓他生氣,伊路米這樣想。
“奇犽!雖然目的确實是……但你這樣子……萬一真惹伊路米哥生氣……唉,算了。”
不知從哪裏趕着跑過來的糜稽似乎想勸阻說些什麽,但說出的話意思斷層得厲害,讓人都不清楚他到底想說什麽。
“呼……終、終于追上你了奇犽,你速度好快。”
這是終于追上來的小傑。
也就是說,會出現眼下這種情況,是這些人有意尋他的結果,伊路米又想。
餘光瞥了眼周遭驚恐的人群,以及因為違和感的事物暴露在人群前而引發了場景間接性扭曲的畫面,伊路米猜到了這些人想做的事情,不過參與此事的人似乎……好像沒有到齊。
“哈喽哈喽,愚民們,歡迎收看今日的特別節目~”
正當伊路米想着庫洛洛那些人在哪裏的時候就突然聽到這麽一聲響亮的聲音。
擡頭看去,就見街道大廈屏幕上出現了奇怪的畫面,一個金發少年對鏡頭湊得很近,拿着話筒語調十分不正經地說着奇怪的話。
“今天的特別節目是——‘人類是否會同時做同一個夢’特別專欄。”
看着俠客在屏幕裏說話,注意到他身後果然都是幻影旅團的人,庫洛洛也在其中,也不知為何,明明沒有面對面,伊路米卻覺得那人似乎注意到了他,隔着屏幕對他笑了笑。
嗯,這群小偷做回了他們的老本行,居然侵占了電視臺。
一群當道者,伊路米在心裏這樣想。
世界……
好像有一點點不受控制了。
……
這一點被迫困在家裏的尤尼亞莉也有些許預感。
她沒辦法參與破壞的行為,因為在她身上有束縛,一旦這個世界出現不穩定或是她想殺、以及殺死伊路米,她就會被重置,回到家裏。
不過既然她出現在這裏,也能說明以上的事情至少發生了其中一種,尤尼亞莉不确定是哪種,畢竟已經嘗試過很多次,而事實證明這個世界沒那麽容易被瓦解,伊路米也沒那麽容易被殺,想要達到目的,可能需要……
咔噠。
正當尤尼亞莉那麽想着,就聽房間門被打開,走進房間的自然是伊路米。
情況也如之前被尤尼亞莉殺死而後假裝是任務受傷時一樣,渾身是傷。
不過有區別。
之前,那些‘傷’大多都是傷口愈合後留在體表的乾涸血污以及破爛的衣服給人造成的錯覺,而這次,他身上淌着傷口未凝固的血,血順着他垂下的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他緩慢朝她靠近踩上羊絨地毯時,血便滲透進地毯裏,被吸收、暈染,留下一個個血印子。
“他們是殺不死我的。”
走到尤尼亞莉的面前後,伊路米這般淡淡開口。
“……所以呢?”
見尤尼亞莉只是平靜地望着自己,伊路米補充道:“所以你靠他們離開不了。”
聽到這話,尤尼亞莉沉默了一瞬,因為她不确定自己有沒有正确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這意思難道是說……
但還不等她确定出個所以然來,就聽伊路米繼續道:“你就這麽想離開麽?”
尤尼亞莉很想說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但話還沒開口,就見伊路米猛地靠近了一大步,撲面而來的熟悉氣味裏混雜的濃郁的血腥味,帶着十分明顯的侵略性。
對上這種氣息,尤尼亞莉的做法向來不是後退,而是下意識翻轉出藏在手裏的可折疊匕首對準了伊路米的心髒。
伊路米低頭看了看那尖頭已經微微刺進胸膛裏的匕首,臉上并沒出現多餘的變化,無視了那把橫在心口處的刀,又往尤尼亞莉靠近了一分,低下頭,問道:“你不喜歡這裏麽?”
說着又湊近了幾分:“這裏的一切都是按照你所希望布置的……又或者說……你讨厭的是我?”
不等尤尼亞莉開口回答是與否,伊路米擡起手,用沾滿血漬的手取出一條穿了戒指的項鏈,尤尼亞莉記得,這是當初她丢回給伊路米的那個被強塞的戒指,但她不知道此時伊路米拿出這戒指的用意。
在她短暫的怔愣中,伊路米雙手穿過她的發間,将戒指項鏈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冰涼的觸感在貼到皮膚的那一刻激起了細微的雞皮疙瘩。
接着,她就見伊路米用給她戴完項鏈的手牽起她那只拿刀的手,強硬地拽着她的右手一路上移。
這個動作,和他們最初相遇時那一場號碼牌争奪時的做法很像,不過那時伊路米牽起她的手摸向自己口袋裏的號碼牌是出于對利益權衡的考量,認為‘認輸’是最劃算的做法。
而這次……
“刺穿心髒沒用。”
他這般輕喃。
說着緊扣她的手一路到自己的脖頸側,道:“這裏才是弱點。”
接着,還未等尤尼亞莉反應過來,她就感覺自己的後腦手被對方的另一只手扣住往前一帶,下一秒,伴随面前放大的臉,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緊接着嘴裏湧出濃郁的血腥味。可她甚至沒時間反應這個,因為她餘光裏看見對方牽着她的手狠狠刺進了所謂‘弱點’的脖頸裏。
頃刻,從那裏湧出的是大片大片黑水,而牽着她的只手還帶着她在那處用力攪動。
她聽見他緊緊貼着她說:
“你可以離開這裏,但……”
未說完的話又在唇瓣的觸碰間化為虛有,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了剩下的內容。
但,
你只能是我的。
……
在陷入黑暗之前,尤尼亞莉能感受到的只有嘴裏的血腥味,以及耳邊的一道系統聲。
【累計獲得伊路米揍敵客的愛意值……】
【累計找回‘自我’:93%】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