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溺水:小葵花媽媽課堂開課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溺水:小葵花媽媽課堂開課了
孟依心想,話說得是沒錯,但從他嘴裏說出來怎麽不對味呢?
她想看到他求婚只是為了當衆拒絕他,下他面子,不明白他在得意什麽。
“沒有的事,你少污蔑我。”她大聲道。
紀嶼假裝聽不見,自顧自地說。
“如果你很着急的話,我不介意跳過戀愛這個過程,明天就去領證。”
孟依:“……?”
哈喽,你在鬼叫什麽?
別人的求婚現場是滿屋的鮮花氣球,精心布置過的場景,親朋好友見證。
她的呢?
孟依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大陰天,頭頂的夜空連顆星星都沒有,因為長期沒人住所以草木生長得過于茂盛的院子,冷冽的冬風随意一吹,卷起一地枯枝爛葉。
噢,還是在別人家裏。
分幣不花。
空手套白狼。
這種求婚,屬于發到網上會被人嘲笑王寶钏掉榜二了,姐妹你才是第一的離譜程度。
孟依面無表情地起身,擲地有聲。
“你跟你爸結去吧!”
“不答應就不答應,怎麽還惡心人呢。”
紀嶼啧了一聲,露出嫌棄的表情,跟着站起來,手插在一側兜裏,像條狗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進屋。
“等等,你鞋帶松了。”
孟依低頭一看,發現确實松了,兩根鞋帶垂在地上,正要蹲下。
紀嶼先她一步,俯身屈膝,單膝落在地上,伸出手,手指翻飛,給她的鞋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一碼歸一碼,她向他道謝。
“謝了啊。”
“不客氣,很高興為你服務。”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示意孟依拉他起來,“好了,輪到你了。”
孟依:“?”
“你自己不會起來嗎?”
“嗯,起不來,年紀大了,天天坐辦公室,氣血不足,一下子站起來容易暈。”
他仰頭看她,嘴角噙着一絲笑,“需要一位好心的女士幫助。”
孟依看他壯得跟頭牛似的,從頭到腳沒看出來一點氣血不足的樣子。
她冷冰冰地拒絕他:“不要,你的手碰到鞋帶了,髒。”
紀嶼:“髒可以洗手。”
孟依:“?”
那請問跟我自己系鞋帶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會弄髒手。
陳子列正到處找他們,驚訝道:“你們兩在門口站着乾嘛呢,怎麽不進去吃蛋糕?”
孟依把紀嶼的話中譯中翻譯了一遍。
“噢,他身體比較虛,蹲下去後就起不來了。”
陳子列用懷疑的目光看向好兄弟。
“你?虛?”
不可能吧,紀嶼這體格子看着不虛啊。
但話又說回來了,聽說健身容易損傷腎陽,該不會……
紀嶼:“……”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就是。
他靠自己從地上站起來,姿勢乾淨利落。
紀嶼清了清嗓,解釋:“沒有,我跟孟依開玩笑呢,你別聽她胡說。”
孟依撇撇嘴,進屋吃蛋糕去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一句話輕輕敗壞掉一個男人的名聲,留下兩個男人原地面面相觑。
陳子列壓低聲音,湊近說:“我家有個固精益氣的祖傳方子,你要是願意用,改天我拿給你。”
紀嶼:“……我真不虛。”
陳子列點點頭:“我懂,男人不能說不行。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你跟孟依說一聲,讓她嘴巴嚴一點,不要像剛才那樣說漏嘴,私下咱該治就治,別諱疾忌醫。”
紀嶼:“…………”
你在亂懂什麽。
*
傳統文化中,人生四大喜事,其中之一就是洞房花燭夜。
但放到二十一世紀,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沒幾個人想結婚的,陳子列這一求婚,吓了朋友們一大跳。
孟依被喜慶氛圍傳染,心情格外的好,像只小蝴蝶一樣在人群裏穿來穿去,跟不認識的人都能聊上幾句,跟認識的人更是聊嗨了。
她随手拿了桌上的果味飲料,喝了好幾瓶後才發現飲料裏有酒精,難怪越聊越上頭,頭也跟着暈暈的。
說到求婚,就會想到結婚,說到結婚,就有個避不開的話題。
——生孩子。
蘇雨橙家境小康,談不上很富裕,不過父母恩愛,家庭和睦,所以她對有自己的孩子這件事充滿期待。但作為獨生女,她本人從小被嬌慣,很怕疼。
孟依喝醉後拿出手機,給朋友們看兩個孩子的照片。
蘇雨橙看完照片,被可愛到了,心頭意動,好奇地問:“生孩子,是一種什麽感覺,會不會很疼啊?”
周圍的女生七嘴八舌地說:“我媽說疼一下就過去了,但網上都說生孩子疼死了,用了無痛也疼,肯定是我媽為了騙我結婚生子才說不疼的。”
到底疼不疼,大家都沒有經驗,于是紛紛看向全場唯二有孩子的人。
孟依:“……”
看我乾嘛,我也沒生過啊。
等我給你們現場編一個。
她不擅長撒謊,手心不由得滲出汗。
早知道不炫耀了,做人不能太自戀,尤其寶媽,沒事曬什麽娃啊。
雖然沒生過,但好在她學過婦産科的書。
關鍵時刻,還是得有文化,知識就是力量嘛。
孟依大手一揮,語氣堅定,把沒經歷過的事說得跟真的似的。
“疼,生孩子可疼了!”
幾個小姑娘圍着她坐,都睜着大眼睛看她。
孟依:小葵花媽媽課堂開課了……不是。
“我跟你們說,一生就是一天一夜,宮縮能疼死個人。下面那麽點大的地方,要出來老大一個頭。萬一生的時候卡住了,就得拿一些工具,比如用産鉗去夾小孩子的頭,或者拿個剪子,把下面剪開,嘶,剪開一塊肉,想想就知道多疼了吧……”
幾個小姑娘皺緊眉頭,露出畏懼的表情。
“好吓人,我以後還是不要順産了,剖腹産呢,這個要用到麻藥,應該會好一點吧。”
“剖腹産啊,剖腹産也很可怕,醫生得依次切開腹部的七層人體組織才能把寶寶取出來。先用刀在皮膚上切一個小口,為了減少出血,醫生會徒手去撕開皮膚下的肌肉……”
蘇雨橙聽到“手撕肚子”,摸了把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吓得抱緊身邊的人。
聽完孟依的科普,幾人感嘆。
“我媽生我太不容易了,以後我要少氣她一點。”
“順産剖腹産,手心手背都是屎,生孩子要慎重啊。”
“以前的人糊裏糊塗就把孩子生了,還是現在好,有人跟咱們說實話,孟依你人真好。”
……
孟依低調搖頭,下意識扶了扶眼鏡框,深藏功與名,結果發現沒戴眼鏡。
為了給即将結婚的小兩口留點私人空間,大家說笑了一陣就早早散場。
孟依來的時候坐的是沉茵的車,走的時候跟紀嶼一塊走。
陳子列跟蘇雨橙站在門口,目送大家上車回家,揮手作別,笑得臉都僵了。
陳子列攬着未來老婆的腰,在她耳邊撒嬌:“老婆,紀嶼家的兩個小孩太可愛了,咱們以後也生兩個吧,今晚你留下來好不好?”
“可是生孩子很疼很疼的。”蘇雨橙憂愁。
陳子列沒過腦子地說:“那就只生一個,反正每個女人都要過這麽一關嘛。”
蘇雨橙:“……”下頭男。
她拿起自己的包和車鑰匙,“我先回家了,你自己一個人睡吧。”
陳子列在她身後伸出爾康手,放聲呼喊:“老婆?老婆!你不要我了嗎?你不能不要我啊!”
*
孟依并不知道自己輕飄飄的幾句話給別人的家庭帶來了多大的影響,她坐在副駕,撫着胸口,胃裏一陣陣翻攪,惡心得想吐。
“停車。”
紀嶼見她臉色不對,靠邊停車,孟依打開車門,沖出去找了個垃圾桶,乾嘔了一會兒。
紀嶼一手扶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給她拍背。
“你還好嗎?”
孟依呼吸到車外的新鮮空氣,緩了過來。
紀嶼給她遞了瓶水,讓她漱口。
紀嶼怕她明天起來頭疼,于是道:“我去藥店給你買點藥吧。”
孟依揮了揮手,“沒事,我下車走走就行。”
紀嶼:“行,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個人走走。”孟依看見旁邊有個公園,很眼熟,以前曾經來過,她裹了裹外套,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紀嶼擔憂:“一個人不安全。”
孟依很輕地笑了下,仰起頭,跟他對視,眼裏盛着破碎的光。
“有什麽不安全的?我以前一直是一個人過來的,一個人上大學,一個人在外面住。哦對了,有一次我還是自己一個人過的年呢。看,我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紀嶼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晦暗,藏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孟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啦,我們大女人很厲害的,我還會修很多家電呢。”
紀嶼低下頭:“嗯,你是很厲害。”
這個公園的燈都很亮堂,不然孟依也不敢進來。
紀嶼遠遠跟在她身後,在路上碰到自動售貨機,買了瓶常溫的酸奶,口袋裏的手機裏震動了一下。
【孟依】:不要跟着我,不然我生氣了(怒.jpg)(怒.jpg)
紀嶼翹起唇角,發了個好字過去,然後繼續跟着,不過這次隔的距離更遠了。
南方即使到了冬天,草木依舊翠綠茂盛,公園地方大,偶爾會遇到出來夜跑的人。
前面的路視野開闊,紀嶼不敢跟得太近,怕被發現,原地停下來。
再想跟上去後,卻發現對方已經消失在茫茫前路裏。
紀嶼想起自己曾經對控制欲極強的朋友在女朋友手機裏裝定位軟件這事嗤之以鼻,輪到自己的時候,卻很希望此刻能監視對方的位置。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詢問路過的人有沒有看到一個年輕漂亮的高個女孩經過。
“她今天穿了件燕麥色的外套,戴個帽子,應該很好認。”
大爺眸中透出兩分警惕:“有,但我不能告訴你。”
紀嶼:“?”
大爺查戶口:“你們兩是什麽關系?”
紀嶼抿了抿唇:“情侶。”
大爺雙眼如電,盯着他。
“語氣不堅定,聽着不像,不會是你編的吧?我不能告訴你,萬一你是壞人我豈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紀嶼:“我不是壞人。”
大爺打量他的長相,得出一個不可靠的小白臉的結論。
“壞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你要是認識那女孩直接打電話給她不就完事了,費勁問我乾嘛。”
吃到顏值黑利的紀嶼無措地解釋:“她不讓我跟着她,我給她打電話她肯定不接。”
說完後他突然發現這話有歧義,一聽就不像什麽好東西。
果然,大爺看他的眼神更不對勁了。
紀嶼放棄向大爺詢問,繼續往前找人。
走了一段路後,忽然,手機又震了一下。
孟依:救救!
孟依:我感覺,有個人一直跟着我
孟依:個子很高,是個男的
紀嶼看完消息,手機差點沒握住摔到地上。
他在夜色中狂奔,耳邊只剩擂鼓般的心跳聲,胸腔劇烈起伏,肌肉繃緊,腦海中閃過曾經看過的各種深夜孤身女子路遇歹徒的新聞。
只聽耳邊噗通一聲,不遠處,公園裏的湖泊被人為炸開一朵大大的水花。
紀嶼轉身,見湖面水花四濺,瞳孔驟縮,呼吸不知不覺間屏住,腦子裏空白一片,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
一個多小時前,他們還在開玩笑,聲音猶在耳邊。
“嗯,我很保守,你要是再碰到我,我就去跳河自證清白。”
“你去跳河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找人去河裏撈你。不過為了公共安全,建議你最好不要跳,受傷事小,萬一吓到別人就不好了。”
……
紀嶼心裏滿是悔恨,為什麽他沒有聽老輩子說的要避谶,為什麽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他趕到湖邊,快速脫掉大衣,踢掉鞋,對着不斷泛起漣漪的水面縱身一越,一頭紮進水中。
冰冷刺骨的湖水凍得人一激靈,淹沒口鼻。
幸運的是,他很快找到了在水中掙紮的“孟依”,她雙手攀住他的肩腰,像樹藤一樣死死纏着他,不停地、不停地往水下沉。
身上仿佛挂了一塊巨石,即使是紀嶼這樣深谙水性的人都極其吃力。
千鈞一發之際,又是一聲噗通落水聲,有人從背後接近。
“憋一口氣下沉!”
“屈膝,在水裏踹開他,不然你會被他拖死在水裏!”
是剛才那個大爺的聲音。
紀嶼恢複理智,想起從前接受過的急救知識培訓,冷靜地按對方說的話做。
踹開身上的“包袱”後,大爺攔着紀嶼過去救人。
“等一下,等落水的人耗光力氣,再過去救。”
即使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紀嶼也得承認,大爺的做法才是對的。
終于,掙紮聲逐漸弱下來,徹底沒動靜了,兩個人合力把落水的人帶到岸邊,紀嶼脫力地坐在草地上,顧不上調整狀态,撲過去看“孟依”的情況。
他翻過對方的身體,露出一張他完全不認識的臉,還是個男的,臉上有嬰兒肥,明顯年紀不大。
紀嶼:“?”
這誰?
同一時間,旁邊響起一聲不太确定的呼喚。
“紀嶼?”
他擡起頭,看到孟依好好地站在一邊,身上衣服都是乾燥的,驚訝得嘴都合不攏了,手裏還拿着一袋冒熱氣的煎餅果子。
他一時心頭悸動,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撲過去死死地抱住她,抱得異常的緊,仿佛要将人揉進骨血裏。
“太好了,你還活着,我還以為、還以為……”
懷裏的人發出一聲尖銳暴鳴。
“你衣服濕的!!!啊啊啊啊濕了濕了我衣服也被你弄濕了!!!”
紀嶼:“……”
旁邊的大爺傳來爽朗的笑聲。
“小姑娘淨說些破壞氣氛的話,你男朋友都要急死了,你看不到嗎?”
紀嶼愣了下。
“您信我剛才說的話了。”
大爺:“本來是不信的,看到你豁出去救人就信了。”
孟依把對方從自己身上扯開,摸他的臉和手,摸到一片冰涼濕潤,呼吸瞬間緊了兩分。
“你、你怎麽掉水裏了?”
“你落水了?”
紀嶼甩了甩頭,甩掉頭發上的水滴,讓開道:“不,我是救人的,落水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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