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渣男都這樣:恭喜您,您當奶奶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渣男都這樣:恭喜您,您當奶奶了
新鮮出爐的父女倆面面相觑半天,無聲的尴尬如潮水般蔓延開。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紀嶼的表情看起來依舊不太妙。
直面小孩子的吃喝拉撒這種事,對一個未婚未育的青年來說,還是太有沖擊力了。
更不用說像他這樣的家庭,小孩從小到大更多是交給保姆帶。
言歸正傳,紀嶼說自己讓助理幫忙預約了VIP體檢套餐。
“今天我帶他們,待會兒我送他們去醫院,你安心去上課。”
孟依疑惑:“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做體檢?”
紀嶼:“做個全方位的身體檢查,查查看有沒有過敏源或者其他潛在性疾病,如果沒有最好,大家都能安心。”
聽他這麽一說,孟依的一顆心瞬間提起來。
“你考慮得真周到,我怎麽沒想到呢。”
紀嶼安慰她:“關心則亂,太愛孩子了,有時候反而不能事事周全。”
孟依覺得他們兩像成立了一個小學生互誇小組,他誇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連帶着看狗比前男友都順眼不少。
出門前,孟依翻箱倒櫃給孩子收拾要帶的東西。
一人一個小背包,裏頭裝了保溫水壺、水杯、小零食、玩具、紙巾、濕巾,紙尿褲以及口水巾等等。
紀嶼想說有必要帶這麽多東西嗎,外面随時都可以買到。
但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莫名有股過日子的踏實感。
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孟依家的阿姨收了陽臺上的衣服拿進屋,慢慢悠悠地疊了半天才放進衣櫃裏,偶爾擡眼,好奇地看一眼傳說中的“孩子爸爸”長什麽樣。
孟依讓小餅躺在床上,動手給孩子換了張新的紙尿褲,換完後叫孟年年起床,帶着兩個小孩刷牙洗臉吃飯。
紀嶼幫不上忙,在旁邊坐着,低頭用手機回工作消息。
阿姨一聲不吭,但眼神充滿譴責。
——沒用的男人,不僅不帶孩子不乾活,還偷偷玩手機。
銳利的視線越發實質化。
被人盯着的紀嶼頓感坐立難安。
他收起手機,看見孟依手裏拿着一根牽引繩,主動提出:
“需要我幫忙遛狗嗎?”
他的體力很好,參加過好幾次全馬,都拿到了不錯的成績。
保證能把狗遛趴下,哪怕是大型犬也不在話下。
“啊?這個嗎?”孟依輕輕搖頭,晃了晃手裏的牽引繩,“這個不是狗繩,是戴在小孩身上的,防走丢。”
紀嶼:“……”
保姆見狀搖了搖頭,噓聲嘆氣。
紀嶼風評-1-1……
給小餅喂完飯,孟依将沒怎麽吃的三明治打包裝進袋子裏,帶去學校課間吃。
紀嶼:“我送你去學校吧,正好順路,送完你我們再去醫院。”
他把女兒抱起來,放到換鞋凳上,從鞋櫃裏找出一雙童鞋,單膝跪地,俯下身,幫小孩穿襪穿鞋,系上鞋帶。
孟依拿起桌面上的車鑰匙,走到玄關處對着全身鏡整理衣服頭發。
她想都不想,直接拒絕。
“不用了,你的車不能開進學校,我在校門口下了車還得走好遠,我開小電驢比較方便。”
紀嶼眼神稍黯,輕聲說好。
孟依回過身,正好瞧見青年半跪在她腳邊不遠處的位置,方便她自上而下俯視。
前幾次見面不是有外人在場,就是有目的性地找他聊事,她其實沒怎麽仔細注意過紀嶼這幾年的變化。
跟以前相比,青年的肩寬了,手臂也結實了,袖口被平整地折起,露出利落的肌肉線條,腰腹緊繃,上半身身板挺得很直,包裹着窄勁腰身的襯衫收束進黑色西褲裏,再往下是锃亮的薄底皮鞋。
小朋友的鞋子小小的,被他拿在手上,還沒他的手長。
每次見面,他穿得都是清一色的襯衫西褲,領口微微敞開,其餘紐扣嚴絲合縫地扣着。
孟依看得微微出神。
直到他喚了她一聲。
“嗯?”她回過神,“怎麽了?”
紀嶼拿起淺黃色的外套往小餅身上套,套完後發現不合身,他斟酌着說。
“這件外套是新買的嗎,碼數大了,穿不了,退了吧。”
“退不了,吊牌剪了。我看網上都說這個年紀的小孩長得很快,買合身的衣服過幾個月就不能穿了,就故意買大了一點,這樣明年還能穿。”孟依面色如常地解釋,絲毫不覺得尴尬。
現在的童裝比大人衣服還貴。
百來塊的T恤毛衣只穿一季,扔了就扔了。
四位數的羽絨服只穿一季就扔,太可惜了。
紀嶼擰眉:“……”
還能這樣?
他沒說什麽,默默把外套給女兒套上,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裏,另一只手一把撈起兩個鼓鼓囊囊的小背包。
孟依跟着他們一起下樓。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着。
老陳今年四十多,在公司裏為紀總開車二十年,現在改為紀嶼開車。
他也算是看着紀嶼長大的,聽說他有孩子後很是好奇。
兩大兩小一起出現在視線內。
老陳眼睛瞬間亮起來,問他:“哪個是你的小孩?”
紀嶼:“都是。”
老陳:“?”
怎麽跟他得到的消息不一樣。
孟依拍了拍孟年年的肩膀,念出那句家長經典臺詞。
“怎麽不叫人。”
小朋友剛睡醒,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看見一張年輕了十幾歲的熟面孔,拖着調子說。
“陳爺爺好。”
老陳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
他有那麽老嗎?
看來今天晚上回去得偷挖兩勺老婆的貴價護膚品。
男人上了年紀也得保養保養啊。
老陳彎腰矮下身子,跟孟年年視線平齊,笑眯眯地糾正:“叫陳伯伯就可以了。”
孟年年:“好的,陳爺爺。”
老陳:“……”
孟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小孩子不懂事,回頭我教他。”
老陳起身站直,微笑道:“不用,少夫人您太客氣了。”
孟依當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唇角微抽,沒想到都二十一世紀了還能聽到這種稱呼。
“陳叔您是長輩,叫我小孟就可以了。”
“好的,少夫人。”
孟依:“……”學我兒子是吧?
老陳哈哈大笑起來,擺擺手。
“跟你開個玩笑,沒別的意思,快上車吧。”
“我有車,我開我自己的就行。”
“哦哦,也好。”
老陳不以為意,以為她說的車是四個輪子的車。
直到三分鐘後。
孟依開着小電驢,和他們的商務車在小區附近路口處等紅綠燈時碰上。
年年降下車窗,探頭探腦地跟窗外的媽媽說話。
孟依握着車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着。
老陳見狀,發現情況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他偷觑兩眼副駕駛座的紀嶼。
今天開的是七座的車,完全坐得下五個人。
看樣子,大少爺對小孩的媽媽沒什麽感情,連同坐一車這種小事都要避嫌。
啧。
少爺長歪了。
也變壞了。
孩子都生了兩個,連車都不讓人家坐,讓人家開個寒酸的小電驢風吹日曬……
老陳在心裏默默同情孟依。
紀嶼自從今早接受過孟依家保姆的眼神洗禮後,對別人的目光格外敏感。
他擡起頭,跟老陳對視了一眼,見他心虛地移開,立刻反應過來他在想什麽,目含警告地瞥他一眼。
“收起你腦袋裏亂七八槽的想法,她不願意坐我的車,我也沒辦法。”
老陳:“啊?”
合着少爺才是被嫌棄的那一個嗎?
*
從體檢中心出來後,紀嶼帶着兩個孩子前往住院部。
進病房前,他詢問過主管醫生,他媽今天的情況如何,血壓高不高。
得到一個血壓在正常範圍的答案後,他帶着一雙兒女光明正大地走進病房。
屋裏冷冷清清,地板光潔如新,陽光透過玻璃折射進屋,靜谧光影中浮動着微塵。
病床上的人戴一頂黑色的針織帽子,正坐着看書,氣色看起來還不錯。
紀嶼單手敲了敲門。
“媽,我來看你了。”
李興珠擡起頭,扶了扶眼鏡框,翹起的唇角放下,神色冷淡,看起來不太歡迎他和孟年年兄妹兩。
“哪來的孩子?”
昨天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他不信他媽沒收到消息。
她明顯是在故意裝傻。
紀嶼把兩個小孩拉到身前。
“叫奶奶。”
年年和小餅異口同聲地喊奶奶。
一個奶聲奶氣,一個稚氣未脫。
即使李興珠用非常挑剔的眼光來看,也不得不說這兩個小孩大大方方的,看起來就讨人喜歡。
相比之下,她的親生兒子看起來就讨人厭多了。
紀嶼拍了兩下手,手心朝上,往兩邊攤開。
“恭喜您,您當奶奶了。”
李興珠:“……”
她本來還抱有一線希望,或許是紀嶼為了氣他爸才故意那麽說。
現在看來,竟然是真的。
李興珠的臉色迅速冷下來,當場表态。
“你還沒有結婚,我當不了這個奶奶。”
言下之意是,她不認可他的私生子。
當然,主要是不認可私生子的媽媽。
她見過孟依那孩子。
說實話,她對孟依沒什麽惡感,甚至有點可憐她小小年紀寄人籬下。
但不讨厭是不讨厭,喜歡是喜歡,這兩者相差甚遠。
她也知道孟依和她兒子偷偷談過戀愛。
其實他們兩就算公開,李興珠也不會在意。
十八九歲談的戀愛,不過是少年人一時情緒上頭,被激素控制了。
這個時候長輩越是拆散,年輕小情侶越是逆反,錯以為自己是真愛。
不如什麽都不做。
光是異地戀的時差和距離,還有差距懸殊的消費水平,就足以将她們分開。
富人的松弛感都是錢堆出來的,沒錢根本松弛不起來,貧窮帶來的自卑甚至會使人變得無理。
紀非的父母就是這樣一個例子。
紀千峰婚前有個經濟條件一般的女友,兩個人還是大學同學。
被父母棒打鴛鴦後,他點頭同意商業聯姻。
婚後過了幾年,夫妻感情很一般。
一次同學聚會後,紀千峰不知道發什麽颠,突然意識到自己跟前女友才是真愛。
舊情死灰複燃,兩個人甚至還生了個孩子抱回來,在家裏鬧得天翻地覆,吵了不知道多少次架。
李興珠不理解他們的感情為什麽能這麽充沛,一天到晚愛來愛去,上一秒甜甜蜜蜜,下一秒撕得不可開交。
她只知道得帶着兒子搬走,離這群神經病遠一點,不要讓小孩受到影響。
她搬走以後,紀家老兩口對兒子那點私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少了旁觀者的注視,紀千峰跟女友的感情反而突然破裂了。
幾年前,李興珠在商場裏遇到過一次紀非的媽媽。
她結婚了,跟現任丈夫感情不錯,據說紀千峰補償了她一筆豐厚的嫁妝。
對方明明看見她了,硬是一臉尴尬地繞道走開。
看樣子,她也沒找過紀非,大概是連親生兒子也不想認了,渾然把這段婚外情當成黑歷史,害怕被人知道她的過去。
至于紀千峰,他後來陸陸續續又找了不少情婦,都養在外面,再也沒帶回來過。
貧富差距太大的戀情往往沒有好結果,尤其是對于弱勢方而言。
紀嶼把兩個小孩放到沙發上,交代護工洗水果給他們吃,不要有核的、帶皮的,要切的很小塊。
護工應了聲好。
說完後,他拉開病床前的椅子坐下,一臉平靜地說出能氣死人的話。
“等孩子媽媽什麽時候答應,什麽時候我就能結婚。”
果不其然,李興珠氣得嘴唇直哆嗦,擡起手臂,指向門口,毫不客氣地說。
“你給我滾。”
“好,我聽您的。”
紀嶼從善如流地站起來,跟兩個小孩耐心解釋:“奶奶生病了,心情不好,不歡迎咱們。她不歡迎就算了,咱們以後不來了,跟奶奶說再見。”
孟年年懵懵的,眼神在爸爸和陌生奶奶身上打轉,差點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
但是看爸爸雲淡風輕的态度,又覺得沒什麽大問題。
小餅很困地打了個哈欠,不停地眨眼,對眼前的一切無知無覺,滿腦子都是——
想回家,想睡覺,想媽媽。
人小小的,煩惱也小小的。
說完再見,一家三口走到病房門口。
一步,兩步,三步……
身後傳來一聲怒斥。
“你給我回來!”
紀嶼挑了挑眉,像是早就預料到了。
他一手牽一個小孩,原路返回。
李興珠胸口微微起伏,顯然被他氣得不輕。
紀嶼主動伸手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附贈貼心的拍背。
李興珠打掉他的手,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
“這個小男孩又是誰家孩子,你帶他來乾嘛?”
“噢,是我兒子。”
李興珠:“???”
她眼睛差點沒瞪出來。
那個小的看着就兩三歲,大的看起來都能上小學了。
可她兒子今年才二十三歲。
李興珠仿佛是第一天認識自己的兒子。
她從來沒想過他能乾出這麽荒唐的事,未成年的時候就跟人家亂搞。
她一直覺得自己培養了一個優秀的男青年。
現在看來,她只能算培養了一個男的。
李興珠家沒有這種劣質基因,責任自然要歸咎于她兒子的爸爸。
她揚唇冷笑一聲。
“你真不愧是你爸的兒子。哦不,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只有一個私生子,而你有兩個,你比他花心多了。”
只談過一次戀愛的紀嶼:“……”
他跟孟依商量過,關于小孩來歷的事不能告訴第三個人,這個秘密要永遠保守下去。
就算是親媽,也不能說。
李興珠偏開頭,看都不想看他。
“為什麽帶他們過來?”
紀嶼厚着臉皮,說。
“想給您一個驚喜。”
“你怎麽不等我死後,再把這個驚喜的消息燒給我。”
“……您說話真難聽。”紀嶼:“講話要避谶,這還是您以前教給我的。”
“你說話好聽,一大早送個噩耗給我。”
紀嶼啧了一聲。
“之前不是您說的,外公外婆年紀大了,希望我能早點結婚生子,幫您盡一盡孝道嗎,現在怎麽又變成噩耗了?”他委婉地建議:“我不強求您喜歡孩子們,但至少不要當面表現出來,我以後不帶他們來就是了。”
“你威脅誰呢?這會兒演起慈父了,早乾嘛去了?你女兒都被紀非那個臭小子偷抱到紀家去了,你有帶過你女兒一天嗎?”
她混跡商界多年,嘴皮子不是白練的,挑刺一挑一個準。
紀嶼:……還真沒帶過。
李興珠抽出墊在腰後的枕頭,掄起來砸他。
她氣兒子弄出私生子的醜聞,但更氣他在旁人面前推卸責任,不認自己的孩子,簡直沒有擔當。
這一點甚至還不如他爸。
紀嶼沒躲,一邊挨打,一邊評價。
“媽,你力氣挺大啊,看來手術後身體恢複得不錯。”
李興珠聞言打得更用力了。
她狠狠發了一通火。
打完了,氣也出了。
紀嶼舉手投降。
“我錯了,我說不過您。”
“錯在哪?”
他張了張口,半天沒說出來一個字。
李興珠一看他那樣,全明白了。
渣男都這樣,一問就是我錯了,再往下問就是不知道錯哪了。
好端端一個人,怎麽就爛掉了?
她心情複雜。
沉默半晌,李興珠平複情緒,終于冷靜下來,又問。
“這孩子的媽是誰,我認識嗎?”
認識是認識。
但不能說。
孟依比他還小兩歲。
他如果說實話,承認孟年年是孟依生的,遵紀守法的李興珠女士估計會大義滅親,把他這個“畜生”送進看守所。
紀嶼面不改色地撒謊。
“您不認識,而且她全家移民了,以後都不會回來。”
李興珠眯着眼睛。
“這麽巧?你沒騙我吧。”
紀嶼微微颔首:“您盡管去查,要是能在境內找到這個人,我随您打罵處置。”
查吧,別說境內了,找遍全世界都找不到這個人。
李興珠姑且信了。
她摩挲手指,試探性地問。
“兩個孩子現在都是誰在帶,是保姆還是……”
李興珠覺得自己的兒子應該還沒有無恥到讓現女友養着前女友的孩子的地步吧?
紀嶼實話實說。
“現在是孟依在帶。”
話音剛落,一只拖鞋朝他迎面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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