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敗家爺們和敗家子:你別這麽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敗家爺們和敗家子:你別這麽叫
很多人說,愛人相處久了,會轉變為親人。
孟依跟紀嶼的關系則是從分手後的陌生人直接跨到了親人,成為一對共同撫養兩個頑皮孩子的父母。
彼此之間沒有感情,也就沒有期待。
世上還有什麽比他們更堅固的同盟,更難以分割的關系呢?
就算是死了,兩塊墓碑上都會分別寫上某某先父和某某先母的名號。
甚至再往後逢年過節,還會有同一批子孫後代來掃墓獻花。
嗯,今天之前,她都是這麽想的。
現在,紀嶼把這一切全毀了。
他提醒了她,他是一個正常男人,一個有性.欲的男人。
孟依抿了抿唇。
他該不會對她有意思吧?
不然怎麽會這麽容易就……
不對。
她之前看娛樂圈的八卦,男明星往往比女明星更容易在桃色新聞上翻車。
或許只是因為他們住在一個屋檐下,如果換了別的女孩子,他也會這樣。
孟依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
希望只是她想多了。
紀嶼這個人,表面上披了一層紳士的皮,骨子裏并不怎麽紳士。
人不應該在同一個坑跌倒兩次,不管他怎麽想,反正她不吃回頭草,也不吃窩邊草。
雙方各自冷靜了一會兒。
十五分鐘後。
孟依跟着父子兩下樓跑步。
屋內有恒溫系統,溫度适宜,四季如春。
屋外還沒完全破曉,天空灰蒙蒙的,既冷,風還大,吹在臉上,像刮刀子一樣。路上既沒什麽車,也沒多少行人,偶爾能遇到幾個牽着大狗的人出沒。
孟依被凍得瑟瑟發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離開溫暖的被窩和香香軟軟的女兒,出來受這個罪。
孟年年圍着她繞圈跑,揮舞着小拳頭給她鼓勁:“媽媽,跑起來就不冷了。”
孟依死命搖頭。
紀嶼不知從哪個口袋掏出一只黃色口哨,拿到嘴邊,吹響後道。
“跑——”
孟年年像聽到指令的小狗一樣沖了出去,紀嶼小跑跟上兒子。
父子兩把孟依抛棄在身後。
孟依:“???”
不管她了嗎?
平時一口一個媽媽叫得親熱,現在小孩要遺棄媽媽了嗎?
孟依看了眼四周的環境,晨霧彌漫,白色濃霧裹住整座城市,高樓大廈陷在其中,被模糊得只剩團影,半空中兩點綠燈幽幽閃爍,猶如鬼火。
湊近一看,發現是交通信號燈。
整條大道靜得壓抑。
忽地,身後傳來幾聲兇惡的犬吠。
惡犬撕咬路人的新聞畫面在腦海中閃回,孟依整個人原地僵住,渾身血液像被凍結。
穿黑色長款羽絨服的小姐姐牽一條白色比熊從旁邊經過,雪白的毛色讓它看起來像一團行走的棉花糖。
狗主人嘴裏罵罵咧咧。
“這麽冷的天還非得出門遛狗,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
危險警報順利解除,孟依咽了咽口水,不敢在這個地方多留,匆匆忙忙追上去。
“喂,你們兩個等我一下!”
常年不運動的人起跑沒多久就開始感覺吃力,乾冷的空氣灌進鼻腔,順着氣管灌進肺裏,吹得肺葉生疼,隐隐有灼燒感,小腿肌肉繃緊、發硬,腳上沉得像灌了鉛。
“步子小一點。”
“前腳掌着地,不要用後腳跟着地。”
“用你的髋部帶動大腿發力往前跑。”
紀嶼速度慢下來,等她跟上後,像個教練一樣在旁邊指點她的跑步姿勢。
笨學生忍不住請教:“用髋部帶動大腿,要怎麽帶啊?”
紀嶼默了默,選擇一個最好理解的方式。
“想象你的膝蓋以下被截肢了,只能控制大腿向前發力。”
孟依按他說的改變姿勢。
經過他這麽一調整,她成功地發現——
她不會跑步了。
紀嶼見狀嘆了口氣,說你還是按原來的方式跑吧。
接下來的這三十分鐘簡直是她人生中最漫長的三小時。
看,已經累到開始胡言亂語了。
跑到一半,孟依跑不動了,速度越來越慢,到最後甚至是用走的。
紀嶼發現她掉隊了,他立刻回到她身邊,表情嚴肅,催促道。
“趕緊跑起來,你還想不想減肥了?”
孟依被他這麽一說,心裏憋了一口氣,提着她往前跑。
但要不了多久,這口氣用完了,她就會被打回原形。
紀嶼像一款異常精準的、專門針對她一個人的雷達,只要掃描到有任何懶怠的跡象,他就會來到她身邊,說出上述的話,循環往複。
第三次被催促時,孟依直接炸毛了。
不減了不減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路上,感覺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進氣少,出氣多,嗓子眼乾得冒煙。
紀嶼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向她伸出手,“手給我,我拉着你跑。”
初升晨曦的光輝打在他的側臉上,連頭發絲都泛着金光。
像偶像校園劇裏唯美的場景。
但孟依只覺得自己聽到了魔鬼的聲音。
喉頭湧上鐵鏽味,雙腿酸軟,視線發花,上一次這麽痛苦還是跑八百米考試的時候。
脆皮大學生恨不得舉白旗投降。
紀嶼看出她神色勉強,沒再堅持,“好,今天就先跑到這裏吧。”
他跑去不遠處的小型自動售賣機買了僅剩的兩瓶礦泉水,一瓶給孟依,另一瓶跟兒子分着喝。
“慢點喝。”
孟依猛灌了一口,聽到他的話,不敢咽下去,改為小口小口地抿,乾渴難受的症狀得到緩解。
她見他戴了運動手表,好奇地伸個腦袋過去,想看清屏幕上的記錄數據。
“我跑了多遠啊?”
紀嶼擡手臂看了眼,點頭道:“四點一公裏,還可以。”
孟依剛勾起唇角,就聽見對面繼續說。
“比烏龜快。”
她放下唇角,“……”
一小時前她還懷疑紀嶼對她有意思。
現在看來,這完全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哪個正常人會天天用這種語氣跟暗戀對象說話?
完全是挑釁來的。
孟依白了他一眼,挪動雙腳,一點一點地往長椅靠,整個人脫力般坐上去,一點點平複急促的呼吸。
孟年年湊過來誇她。
“媽媽,你堅持下來了,你太厲害辣!”
孟依克制地翹了翹下巴,沒有很得意,她從口袋裏拿出紙巾,幫小孩擦額上的汗。
紀嶼走過來提醒她。
“跑完不要立刻坐下,你頭一次跑,最好結束後拉伸一下,不然你今天回去後腿會很酸痛。”
孟依仰頭看他,一直看他。
道理都懂,但她現在就是起不來,現在讓她站起來就是要她的命。
紀嶼讀懂她眼睛傳達的意思,認命地走到她旁邊坐下。
“你把腿擡起來,我幫你按摩。”
“這不好吧……”孟依眼珠子一轉,沒有立刻答應,成年人的社交就是這樣,明明想要,但總得先推辭幾句。
紀嶼挑眉看她。
“快點,腿擡起來。”
他語氣沉了兩分,有種上位者在發號施令的感覺。
孟依扁扁嘴巴,身體側坐,用手把自己的左腿搬到對方的大腿上。
紀嶼看見她搬的這一下,輕嗤一聲,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殘廢了呢。”
孟依已經習慣這個人的刻薄,沒有反駁,一只手搭在長椅椅背上,支着下巴,閉上眼,感受冷冽的空氣。
陽光破開雲層,照在身上,驅散陰濕寒冷。
今天會是個好天氣。
孟依舒服得差點睡過去,下一秒,小腿後部猝不及防傳來一股力道,從跟腱往上用力地推,按到酸脹發硬的地方,疼得她龇牙咧嘴,又笑又叫,發出一些上不得臺面的聲音。
“輕點,你輕一點嘛。”
“……你別這麽叫。”紀嶼難得露出窘迫的表情,不得已放緩手上的力道。
她咬了咬牙,含淚道:“我也不想的。”
孟年年看見爸爸給媽媽按摩小腿,嚷嚷着他也想要按摩。
紀嶼看了他一眼,小孩假裝看不懂大人臉色。
紀嶼按完大的,又按小的,晨跑到此結束。
一家三口往回走,經過幾個早點攤子。
老板用木筷從油鍋裏夾出剛炸好的油條,放在瀝油架上,油條酥脆蓬松,一夾就發出清脆的聲音。
孟年年問孟依:“媽媽,你想吃嗎?”
孟依看着金黃的油條,由衷道:“想。”
小孩露出邪惡的微笑。
“但你不可以吃噢。”
“你只能看着我和爸爸吃。”
孟依氣得牙癢。
紀嶼應小孩的要求,買了兩碗豆漿和兩根油條,讓老板用塑料袋和一次性紙杯裝好,然後給孟依買了兩顆白水煮蛋。
三個人找位子坐下,孟依生無可戀地剝蛋,她把蛋殼敲在桌面上,很不理解道。
“白水煮蛋明明可以回家自己煮,為什麽要花多一倍的錢在外面買?”
她乜了紀嶼一眼,批評。
“敗家爺們。”
又乜了小孩一眼,狠狠批評。
“敗家子!”
這個家只有她善良節儉識大體。
嗚,像她這麽善良的小女孩,連杯加糖豆漿都沒得喝。
桌面泛着明顯的油花,擦了幾遍依然油亮,桌子又矮又小,兩條大長腿局促地擱在桌下,一向挑剔的紀嶼心情卻意外的好,被批評了也沒反駁。
小孩吐了吐舌頭,喝豆漿的時候故意咂咂嘴。
“真好喝,待會兒打包兩杯回去,給妹妹和奶奶。”
紀嶼拍了拍他的後背:“別鬧,好好吃飯。”
孟年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爸爸,聞言立刻老實了。
接下來的幾天,孟依每天都會跟着紀嶼出去跑兩圈。
她在家裏的雜物間意外發現一把筋膜槍,興奮地拿到書房給紀嶼看。
“看,我發現什麽了!”
紀嶼頓了頓,疑道:“我記得這個壞了,所以才被我丢了,為什麽會到你手裏?”
“可能是被阿姨收起來了吧,壞了嗎?看着很新啊。”孟依按下開關,開啓低檔位,按摩頭微微震顫,她驚喜道:“又好了,可以用!”
紀嶼又道:“這個東西只能用來放松表淺的肌肉,作用有限。”
孟依:“能放松表淺肌肉也不錯啊,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可以借我用嗎?”
她想的很簡單,有工具幫忙,就不用紀嶼了。
紀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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