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太爺爺的正确使用方法:不喜歡錢?呵呵。他偏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太爺爺的正确使用方法:不喜歡錢?呵呵。他偏給
紀嶼被叫回家的時候,一進門就看見孟依被說得蔫蔫的,一臉萎靡,擡不起頭。
紀伯秋嚴厲道:“我可以不追究這個保姆的責任,但是你必須把她給我辭退了。”
孟依撇撇嘴,好的保姆多難找啊,張嘴就辭退辭退。
依她看,今天這事不能全怪保姆,要不是因為紀非之前乾出的那檔子事,保姆也不會草木皆兵,看誰都像綁架犯。
這波是孫債爺還。
誰讓您老人家沒教好孫子呢?
孟依用沉默來表示反抗,氣得紀伯秋吹胡子瞪眼。
不孝子孫!
等他親孫子回來,當着紀嶼的面,看她還敢不敢擺出這副态度!
正想着,人就到了跟前。
紀嶼進了家門,從紀伯秋面前大步經過,走到孟依身邊停下,俯身半蹲,用紀伯秋這輩子都沒聽過的擔憂又夾雜着幾分溫柔的聲線問。
“家裏發生什麽事了?”
我爺爺他有沒有給你委屈受?
孟依什麽都沒說,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
紀嶼立刻用譴責的目光看向紀伯秋。
紀伯秋:“……”
這個也是不孝子孫!
七十來歲的人氣得胸膛起伏。
紀嶼示意保姆先回房間,親自給爺爺倒了杯水,拍了拍他的背。
“您消消氣。”
怕他老人家着涼,孟依剛才進衣帽間,拿了件紀嶼的衣服出來,讓紀伯秋把濕掉的外套脫了,先穿孫子的外套。
紀嶼的目光在茶幾上帶有明顯水痕的外套上打轉,聯想到爺爺剛才要辭退保姆,以及保姆尴尬的表情,大致猜出了前因後果。
紀嶼克制地壓了壓翹起的唇角,平靜地問:“您來家裏,是有什麽事嗎?”
紀伯秋嘿了一聲,拐杖敲地敲得咚咚響,開始理論道。
“自家房子,我過來看看怎麽了?讓你回家吃個飯,三催四請,你死活不願意回來,我只能親自過來請你了。”
紀嶼無奈:“上次您摔傷,我不是回去看您了嗎?”
“都過去多久了?整整一個月了!”紀伯秋把炮火轉向孟依:“還有你,你故意不接我電話是幾個意思?孟依,做人別太忘本,別忘了你能長這麽大,花的是誰家的錢!”
突然被cue到的孟依:“嗯?”
什麽電話?
什麽時候挂的電話,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一口大鍋從天而降。
小餅開着小三輪腳踏車,晃晃悠悠進客廳。
經過剛才一番你追我趕的激烈追逐,她抓住了孟平安,把小貓崽放到車筐裏,帶出來炫耀,在寬敞的客廳轉了一圈。
孟依看到女兒,想起什麽,拿出手機,發現今天早上确實有一通她完全沒印象的通話記錄,中午那會兒有個未接聽的電話。
孟依:“……”好像知道是哪個小混蛋乾的好事了。
“爸爸,我要喝水。”
小餅的車輕輕碰上紀嶼的小腿。
紀嶼:“好。”
他走到杯櫃前,拿了一只紅藍配色的吸管杯。
小餅:“不要這個杯子。”
紀嶼換了一只透明的杯子。
小餅挑剔:“也不要這個。”
紀嶼:“你昨天不還用這個杯子喝水嗎?”
小餅嚴謹地表示:“昨天是昨天,現在是現在。”
紀嶼:“……好吧。”
最後換了一個帶熊貓圖案的迷你吸管杯。
小孩握着杯子兩側的手柄,一邊喝水,一邊好奇地打量着客廳裏頭發花白的老人。
這個人有點眼熟嗷。
紀伯秋也在打量她。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自己的曾孫女,本來還想對孟依說點難聽的話,看到小孩站在跟前,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之前看紀嶼那副不願意跟人相親訂婚的死樣子,紀伯秋還在愁自己這把年紀,不知道能不能看見曾孫出世。
沒想到不僅看得見,還能一次看見兩孩子。
如果說他對紀嶼這個孫子是隔代親,對紀嶼的孩子就是超級隔代親。
紀嶼小時候家裏亂糟糟的,紀千峰把私生子帶回家,鬧出來一堆事。
他和老婆子理虧,沒理由阻止兒媳婦帶走孫子。
現在不一樣了,他可以把過去虧欠紀嶼的東西彌補在他的孩子身上。
這個年紀的小孩最認生。
紀伯秋有個老朋友,前兩年帶着兒子和小孫子到家裏做客,小孩突然鬧起來,不要爺爺抱,不要保姆抱,對爸爸更是一把推開,就只要媽媽。
紀伯秋不敢貿然接近曾孫女,怕把她吓哭。
本來在樓下等候的司機被叫上來,給紀老爺子送車裏的備用衣服。
司機見客廳裏彌漫着古怪的氣氛,大家都不說話,于是笑着打圓場道。
“孫小姐長得真可愛,當童模都夠格了。”
紀伯秋當即豎起眉毛,不滿道:“我的曾孫女,用得着出去抛頭露面嗎?”
司機:“…………”
好心沒好報,尬着吧你們。
小餅喝完杯子裏的水,把杯子放在茶幾上,推過去,憑借某種潛意識的習慣,她對紀伯秋說:“幫我倒滿。”
紀伯秋聞言愣了愣。
家裏的孫輩都有保姆帶着,沒有哪個小輩敢這麽跟他說話。
不認生是好事,但這未免太不客氣了吧?
孟依瞪圓眼睛。
不是,這孩子怎麽誰都敢使喚啊?
“小餅,不能這麽跟太爺爺說話,太沒禮貌了。”她小聲教育孩子。
小餅想了想,重新對紀伯秋說:“你好,請幫我倒滿。”
孟依:“……”倒黴孩子。
“媽媽幫你倒。”她把杯子搶過來。
小餅把孟平安從車筐裏抱出來,放在地上,摸了摸小貓咪毛茸茸的腦瓜子。
紀伯秋看得心驚肉跳,生怕小孩被貓撓了。
紀嶼俯身,伸手:“把平安給我。”
兩三個月大的小奶貓不比大貓性格穩定,伸爪子沒輕沒重,容易傷人。
小餅抱緊小貓,搖頭。
“不給。”
“給我。”紀嶼沉下臉,态度強硬,絲毫不慣着她。
剛說完,他的後腦勺就讓人拍了下。
紀伯秋擰眉:“能不能好好說話,她才多大,兇她乾嘛!”
紀嶼:“……”
小餅難得看見爸爸吃癟,被逗得咯咯笑。
一來二去,似乎掌握了太爺爺的正确用法。
她抱住孟依的腿,軟軟地請求:“幫我開電視,我要看小豬佩奇。”
孟依講道理:“你今天已經看了四十分鐘動畫片,超标了,不能再看了。”
小餅拿小腦袋撞她的腿,不想講道理。
“可我就是想看嘛。”
更加不講道理的紀伯秋沉默了一會兒,沒忍住,勸道:“你就給她看一會兒呗,又不是天天看。”
小餅點頭如搗蒜。
孟依抿了抿唇,一陣無語。
頭一次體會到了老人溺愛孩子,家長無能為力,進而引發家庭矛盾的感覺。
好不容易給小孩培養好的習慣,老人輕飄飄一句話,把習慣打破了,最後還是得家長來收拾殘局,費心費力再給掰回來。
——老爺子,您回家吧,快回家吧。
孟依在心裏虔誠祈禱,看了眼手表,委婉暗示道:“年年快放學了,他指定要我跟小餅一起去接他,待會兒還得去買菜做飯。”
不是不想讓您老人家留下來,是真沒時間陪您在這裏寒暄。
紀伯秋只看過孟年年的照片,沒見過他這個曾孫子真人長什麽樣,聽到孟依的話,一下子來了興趣,從善如流地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今晚別在家裏吃了,我請客,去酒樓吃。”
孟依:“……”
紀嶼說幼兒園就在附近,來回只用十分鐘,讓他老人家消停點,別去外面大馬路上亂晃,在家裏老實等着。
紀伯秋被迫留下。
*
放學後,孟年年從孟依的嘴裏聽到太爺爺來家裏的消息,在幼兒園待了大半天的疲憊一掃而空,當場歡呼一聲。
孟依揉了揉他的腦袋,稀罕道。
“有這麽高興嗎?”
“待會兒給我裝好一點,別露餡,記住,太爺爺他們現在還不認識你。”
孟年年猛猛點頭,一路上歡欣雀躍,最後幾步路幾乎是用小跑的。
他想太爺爺很久了!
孟依在後面給他提着書包,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
換鞋進屋,落地窗前有個背脊挺得很直的老頭,背對着人,手裏拿着一支望遠鏡,正在掃視樓下幼兒園的大型放學接娃現場。
“太爺爺!”
紀伯秋聽見呼喚,轉過頭,看見一個穿着幼兒園統一制服,白襯衫配黑色背帶西褲,長相很秀氣的小男孩。
他将人從頭看到腳,發現照片完全沒拍出他曾孫的風采。
孟年年覺得太爺爺比他印象裏的樣子年輕了許多,一頭黑發中夾雜了不少銀絲,看着有點不習慣。
因為他之前用染發膏把太爺爺的頭發染成綠的來着。
綠毛老頭跟白毛老頭相比,時髦多了,也有趣多了。
雖然事後被爸爸媽媽狠狠說了一通,但孟年年依舊堅持自己的審美。
彩色的東西就是比黑白灰的好看。
太爺爺在這件事上也堅決維護他。
他記得那時候爸爸說染發膏對身體有害,老人家年齡大了,不能用。
太爺爺嗆了他一句。
“我都活到八十六了,我愛用什麽就用什麽,就算明天死了也夠本了!”
紀嶼沒見過這麽不講道理的老頭,平時挺避諱死字的一個人,為了曾孫子什麽都敢說,什麽都敢做。
氣得沒招了。
*
孟年年視角裏的祖孫重逢,在紀伯秋眼裏卻是第一次見面。
“回來啦?”
白毛老頭露出一個和善且腼腆的笑容。
孟年年撲上去抱他。
“太爺爺!”
小孩子橫沖直撞,差點沒把老骨頭撞散架撞飛出去。
紀伯秋後退兩步,想把熱情的曾孫抱起來。
試了下,沒抱動。
真奇怪,紀嶼和孟依都是性格內斂的孩子,竟然養出了一個如此外向的崽崽。
孟年年彎起眼睛:“太爺爺,您看起來真年輕。”
一句話就說到了紀伯秋的心坎裏。
“是嗎?”他驚喜道。
孟年年嘴甜道:“是啊,一點都不像八十歲的人。”
紀伯秋:“……”他今年才七十四,四舍五入都沒有八十歲。
很多人誇他保養的好,看着也就六十出頭。
紮心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紀伯秋硬是給認了下來。
“謝謝你。”
晚一步進屋的孟依聽得額角直跳。
剛才在樓下還答應得好好的,小屁孩一得意忘形就亂說話。
紀伯秋沒帶紅包,也沒帶卡,于是把手腕上的金表脫下來,戴到小孩手上。
孟年年晃了晃手腕。
哎呀,好重。
“我不要這個。”用慣好東西的小孩嫌棄道。
“我已經有手表了。”
他給太爺爺展示他另一只手手腕上戴着的電子手表。
既輕便,還可以付錢買東西。
小孩子的語氣真誠,不像演的。
紀伯秋被哄得眉開眼笑。
老大只有紀嶼和紀非兩個兒子,沒有女兒。
老二媳婦盯上老婆子的珠寶首飾很久了,三不五時暗示将來這些東西都要留給她女兒。
紀伯秋來之前還擔心孟依跟老二媳婦一樣,是個有心機的,私下教小孩阿谀奉承,讨好長輩,謀求家産。
現在看來,是他誤會了。
紀嶼連着一個月不回老宅,孟依懶得接他的電話,曾孫女使喚他使喚得理直氣壯,曾孫捧着幾千塊的手表當個寶,對他的金表不屑一顧。
這一家子明明對錢一點興趣都沒有嘛。
紀伯秋霸道地想。
不喜歡錢?
呵呵。
他偏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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