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喪偶式家庭:寶寶來接媽媽放學了

第8章 喪偶式家庭:寶寶來接媽媽放學了

懷裏的小孩熱烘烘的，額前的頭發汗濕，淩亂地貼在腦門上，臉上香香的，有股兒童面霜的味道，霸道地摟住他的脖子，突如其來的親近讓紀嶼渾身僵硬。

他之前也抱過親戚家的孩子，毫不誇張地說，哭鬧的小孩比鄉下過年要殺的豬還難按。

紀嶼不喜歡小孩，将就抱了一會兒，看小孩挺老實的，俯身想把她放到地上。

誰承想，對方的腳剛一落地，突然原地開嚎。

簡直一點道理都不講。

紀嶼擰眉看着哇哇大哭的小女孩。

沉茵說的助理到底什麽時候來？

醫院走廊相當安靜，愈發凸顯哭聲吵鬧。

旁邊一位穿病號服的大爺路過，對他指指點點：“現在的年輕小夥真是不像話，孩他媽不在，當爹的難道就不管孩子了嗎，喪偶式家庭是不是就說的這種？”

大爺說完後，他的老伴拉着他快速走掉。

紀嶼：“……”

想解釋孩子不是他的，又怕被當成人販子。

他只好再度把小孩抱起來。

大滴的溫熱淚水順着襯衫領倒流進脖子裏，想到小孩流淚的時候可能會順帶流鼻涕，紀嶼的臉瞬間黑了。

他狼狽地調整抱小孩的姿勢，把她的腦袋扣在胸前，開始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麽要放她下來。

她到底要哭到什麽時候？

小小一具身體，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眼淚可以流？

王秘書适時提出建議：“老板您要不抱着她到處走一走，拍拍她的背，哄一哄呢？我們老家的大人都是這麽哄自家小孩的。”

紀嶼半信半疑地照辦，懷裏的小孩漸漸安靜下來。

王秘書送上奉承：“這孩子很喜歡您呢。”

紀嶼：“有嗎？”

他扯了扯唇角，并不為得到一個陌生小孩的喜歡而開心。同時在心裏深深懷疑他母親的話，找人生一個成天只會哭哭啼啼的小孩真的能讓外公外婆高興嗎？

未必吧。

等了好一會兒，紀嶼開始感到手臂有些發酸時，沉茵的助理終于姍姍來遲。

“您好您好，我是沉小姐的助理，我姓劉。剛才在樓下等電梯等了很久，來晚了。辛苦二位幫忙看孩子，請把小餅給我吧。”

對方看上去三十來歲，微胖，長得很面善。

劉助理伸出手臂想接過孩子。

紀嶼原地不動。

劉助理：“？”

王秘書上前跟她交涉，微笑道：“劉女士，麻煩您給沉小姐打個電話好嗎？我們這邊必須确認無誤才能把孩子給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想您可以理解的。”

劉助理慢半拍反應過來，從兜裏掏出手機，“好的好的，我這就打。”

撥通視頻通話後，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屏幕，紀嶼毫不留戀地把孩子交給劉助理，對方抱孩子的動作看起來比他熟練許多。

她到了劉助理懷裏竟然沒哭。

小孩哭鼻子的規律真是讓人摸不着頭腦。

“打擾了，再見哈。”劉助理說完後抱着孩子走了，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小女孩回過頭趴在助理的肩膀上看向紀嶼和王秘書。

她歪着腦袋，忽然笑了笑，眉眼彎彎。

紀嶼挑了挑眉。

王秘書小聲感嘆：“小孩哭起來是真煩人，笑起來也是真的可愛。”

她回過頭，瞳孔微微放大，指着他的西裝外套說。

“老板，您的衣服……”

紀嶼低頭，看見西服上有明顯的淚痕，依稀能看出來兩只眼睛的形狀。

王秘書壓了壓唇角，差點沒笑出來。

紀嶼：“……”

“走吧，回公司換衣服。”

.

看到手機消息，得知沉茵要帶着兩個孩子來醫院時，孟依直接傻眼。

她走在大部隊的最末尾，跟着班裏的同學一起到病房裏做詢問病史和查體的練習。

課還沒上完，孟依低頭給沉茵發消息，告訴她們她在哪個科，讓她們別來，到車上等她，她這邊很快結束。

發完消息後，孟依時不時拿出手機看一眼，沉茵一直沒回複。

一邊問話，一邊在筆記上記錄，忽而心有所感，孟依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沉茵帶着兩個孩子趴在病房門口的邊框，探頭往裏頭看，三個腦袋從大到小一溜兒排下來。

孟依：“…………”

這很詭異你們知道嗎？

沉茵知道自己沒能完成看孩子的任務，對不住她，躬着腰，雙手拘謹地交握搭在身前，滿臉賠笑。

孟依低頭打字，讓她們到醫生辦公室門口旁邊的那排不鏽鋼凳子上坐着，等她下課。

發完消息，過一會兒再看，人已經不在病房門口了。

離開病房前往辦公室的路上，孟依混在人堆裏往前走。

年年坐在凳子上，一看到她，興奮地揮着胳膊。

剛揮了兩下，立刻被沉茵摁住。

小餅張開嘴想喊。

沉茵把她抱到懷裏坐好，快一步捂住她的小嘴巴。

孟依看得有些想笑，忍住了。

醫生辦公室的牆上裝了玻璃窗，外頭的人可以看見裏面的情況。

兩個小孩能看見她，自然就不吵不鬧了。

給學生上課的主任調出病人的片子投放在屏幕上，随機提問了幾個問題。

為了能盡早放學，孟依積極發言，超大聲回答。

惹得幾個相熟的同學頻頻側目看她，眼睛仿佛在說：你今天吃錯藥了嗎？

孟依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

你們這些沒孩子的人不懂。

為母則剛。

朋友們：“？”

為什麽突然露出這種長輩看晚輩的慈祥眼神？

硬生生挨了二十分鐘，終于等到老師宣布下課，孟依第一次覺得學習時間是如此的漫長。

朋友湊過來，關心道：“這幾天怎麽都沒看到你，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事，就是在路邊撿了兩孩子。

“醫院附近新開了一家泰國餐廳，打七八折，今天最後一天，gogogo，走一個？”

走不了，要回去帶孩子。

孟依低頭收拾書包和白大褂，很命苦地笑了下，委婉拒絕。

“家裏有事，你們去吧。”

“噢噢，那明天見。”

朋友知道她是本地人，但平時沒怎麽見她回過家，從早到晚都待在圖書館，哪怕是節假日也能在圖書館看到她的身影，也沒聽她提起過父母的事，一直懷疑她跟家裏關系不好來着。

衆人揮手道別。

同學們都走電梯，孟依跟沉茵一行人分頭走，鬼鬼祟祟地在樓梯間彙合。

沉茵抱着小餅，沒心沒肺地握住她的小手臂揮舞着：“看看這是誰啊，是姐姐，寶寶來接姐姐放學啦。”

錯了，是寶寶來接媽媽放學了。

孟依心虛地想。

上車以後，孟年年抱着孟依的胳膊，一臉自閉不說話，看上去萎靡不振。

她覺得有些奇怪。

一問才知道，小孩牙掉了。

怪不得不樂意說話呢。

沉茵開始碎碎念地說起今天下午發生的一系列驚心動魄的事。

“這倒黴孩子突然跑了，把我吓得夠嗆。還好醫生說沒什麽事，乳牙是正常脫落，本來就松了，碰巧這麽一撞給撞掉了。”

孟依聽她說完，也是捏了把汗，伸手輕輕擰了擰孟年年的臉頰肉。

“你啊你，太不像話了，下次不許這樣了。”

教訓完孩子，孟依又跟開車的劉助理鄭重道謝。

“太謝謝你了，劉姐，辛苦你幫忙照看孩子。”

畢竟對方只是沉茵的助理，照看崽崽不是她的本職，該說的謝謝還是要說。

劉助理揮了揮手。

“不用謝，我沒出什麽力，是茵茵湊巧遇到個朋友，那位好心的先生幫忙照顧小餅很久。你妹妹還挺喜歡他的。”

“是嗎？”孟依随口一問，不甚在意，又道：“辛苦大家了，我請你們吃飯吧。”

孟年年跳起來歡呼一聲：“好耶。”

剛跳起來，下一秒又蔫了回去。

因為說話漏風了。

幾個大人忍不住笑出聲。

寬敞的柏油路上，一輛顏色張揚的跑車跟黑色SUV擦肩而過，各自奔向不同的目的地。

歡聲笑語傳到了紀非的耳邊，他有些煩躁地拉上車窗。

今天是照例去醫院看望李興珠的日子，雖然對方顯然不樂意看見他，但總得走個流程。

“我大哥有私生子？”

“你沒看錯吧？”

紀非皺了皺眉頭，很難相信他大哥會做出跟人做出未婚生子這種不負責任的事。

藍牙耳機那頭兒傳來下屬隐約透着興奮的聲音。

“絕對沒看錯！我盯他好幾天了，親眼看見他抱着孩子出現在李總病房的樓層。”

“我怕打草驚蛇，沒敢湊太近，用手機偷拍了一張，那孩子的眼睛跟李總的特別像。一看就知道是大孫女随了奶奶。哎呀，我閨女跟我媽長得也特像，我老婆沒少為這事發愁呢。”

“而且那小孩只肯讓小紀總抱，王秘想抱她她都不肯。”

“小姑娘不僅把小紀總衣服都哭濕了，還當衆喊了他的全名。”

“小紀總一天到晚擺個死人臉，就他那脾氣，他能有耐心對別人家孩子又抱又哄大半天嗎？”

“對了，我還聽見有個病人大爺稱呼小紀總是孩子她爸，小紀總一句都沒反駁。”

“您看，全對上了。”

“這不是親生父女，還能是什麽？”

紀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