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起名風波:媽媽,妹妹是傻子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起名風波:媽媽,妹妹是傻子嗎?
紀伯秋想得很簡單。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拿了他的錢,就要聽他的話。就像當初老大即使不想娶他們看中的兒媳婦,最後還不是捏着鼻子娶了?
兩個孩子都是紀家的子孫,将來肯定是要認祖歸宗的。
認祖歸宗的第一步,自然是要改名換姓。
飯桌上,見紀嶼拿着勺子在給坐在餐椅裏的小餅喂飯,紀伯秋開始借機找茬,哼哼唧唧道。
“沒出息,給孩子喂飯這種事是大老爺們應該做的嗎?”
紀嶼伸在半空的手頓了下,小餅張開嘴巴,沒等到飯,伸着脖子往前湊,自力更生找飯吃。
紀嶼問紀伯秋:“我爸小時候,您給他喂過飯嗎?”
紀伯秋下巴微微揚起,驕傲道。
“當然沒有,都是你奶奶和傭人在帶孩子,我忙着打拼事業。”
紀嶼輕描淡寫地揭他傷疤:“噢,那怪不得我爸跟您老人家感情不好,看見您就煩,原來打小就不親。我得吸取教訓,不能走您的老路。”
紀伯秋氣得瞪他一眼。
說你的問題呢,扯我乾嘛?!
紀伯秋轉開臉,沒人搭理他,自己又轉回來,對曾孫女的名字指指點點。
“小bing?哪個bing?秉承的秉,還是禀告的禀?”
紀嶼:“餅乾的餅。”
紀伯秋皺眉:“什麽不倫不類的名字,難聽死了,改一個。以後就叫秋秋,紀秋秋,把我名字裏的這個秋字給她。”
他想,老二家的孩子都沒有這種待遇,孟依這個當媽的該知足了吧?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沒等到紀嶼和孟依的感激,先等來孟年年的激烈反對。
孟年年的小臉蛋瞬間拉下來,語氣幽幽道。
“太爺爺,小餅是我給妹妹取的名字,你對我取的名字有意見嗎?”
在孟年年有限的記憶裏,媽媽懷二胎的時候,周圍的人總跟他開玩笑,說什麽弟弟生出來以後,爸爸媽媽就不喜歡他了,以後屬于他的任何東西都要分給弟弟一半。
這種話聽多了,三歲多的小朋友本能對“弟弟”産生抵觸。
小餅出生的那天,爸爸媽媽都不在家,夜裏只有保姆奶奶帶他,從出生以來一直跟父母睡在一起的小孩傷心得不得了。
第二天,孟年年被人帶去醫院,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妹妹。
躺在病床上的媽媽一臉虛弱,陪産的爸爸坐在沙發上閉眼休憩,一夜沒睡好,下巴上冒出了一點點胡茬。
孟年年走到嬰兒床旁,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指着渾身皺巴巴的“小猴子”說。
“媽媽,妹妹醜死了。”
媽媽一臉倦色,聞言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挺醜的。”
孟年年:“?”
媽媽給他發了個任務:“你給你妹妹起個小名吧。”
孟年年有些懵,指了指自己。
“我嗎?”
媽媽:“你起不起,你要是不起就讓你爸爸起了。”
孟年年立刻急了,擺手道:“不要爸爸起,爸爸起名難聽死了。”
爸爸:“?”
之前兩個人讨論這件事的時候沒有避諱家裏的好大兒。
哆啦、小滿、布丁……這些小名很難聽嗎?
孟年年湊到病床前,眼睛充滿期冀,小聲對媽媽說:“妹妹叫超人好不好?随我姓,叫孟超人。”
媽媽沉默半晌,又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起不好就別起了。”
孟年年鼓了鼓腮,最後因為他早上傷心地吃了三張雞蛋餅,所以給妹妹起名叫小餅。
兄妹兩的感情并沒有因為起了個小名就坐火箭般蹭蹭上漲,畢竟孟年年平時也沒少給他的玩具起名字。
出院後,來家裏探望的親戚打趣,讓年年這個做哥哥的以後多照顧妹妹,孟年年覺得很煩。
一直照看他的保姆奶奶私下說還好是個妹妹,不會影響他在紀家的地位,孟年年也不喜歡她這麽說。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不久後的某一天晚上。
爸爸像往常一樣回到家裏,孟年年撲過去,伸出雙手,想讓爸爸抱自己。
媽媽拉住他,說不可以,因為爸爸今天做了個小手術,醫生說一周內最好避免提重物。
孟年年焦急地問:“爸爸生病了嗎,做什麽手術?”
媽媽一臉平靜地回答:“沒生病,絕育手術。”
孟年年:“!!!”
他記得隔壁鄰居家裏的貓貓本來有兩顆小鈴铛一樣的圓圓的蛋蛋,隔了一段時間再見到後蛋蛋就癟了,鄰居阿姨說因為貓貓被送去絕育了。
小孩不懂什麽是絕育,阿姨指給他看,她說絕育就是噶蛋,貓貓的蛋蛋沒了。
難道爸爸的蛋蛋也沒了嗎?!
小孩掃了兩眼爸爸的下半身,眼中流露心疼。
産後虛弱的媽,少了個零件後殘疾的爸,還有一個只會吃飯哭哭睡覺的妹妹,這個家只能靠他撐起來了!
孟年年自告奮勇照顧妹妹,孟依不置可否,以為他又在玩什麽過家家游戲。
果然,才照顧了不到半小時,孟年年就一臉驚恐地從房間裏跑出來,向她求助。
“媽媽,妹妹是傻子嗎?”
孟依:“……?”
就算不想照顧也不至于詛咒你妹吧?
她進屋看了眼,發現床上的小嬰兒一只手揪住自己頭頂稀疏的頭發,小表情十分用力,自己把自己揪疼了還不肯撒手,疼得嗷嗷哭。
“……”
難怪孟年年說妹妹是傻子,是有點像。
大人及時把小嬰兒從自虐中解救出來,重新給孟年年派發了一個任務。
——搖奶。
其實家裏有搖奶器,選擇手動搖奶主要是為了消耗好大兒無處安放的精力。
孟年年拿到奶瓶後,上下搖晃,時不時舉過頭頂,搖累了就擦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自己喝一口,親自感受燙不燙嘴。
他要帶孩子,還要喂奶,簡直是當爹又當媽。
他真是太辛苦啦!
站在孟年年的視角,妹妹是他辛辛苦苦帶大的,就差從他肚子裏生出來了。
太爺爺居然質疑他起名的品位,太爺爺壞!
紀伯秋沒想到這一茬,臉一僵,尴尬地往回找補:“原來是你起的啊,哈哈,其實小餅這個名字也不錯。額,餅、餅就是糧食,民以食為天,起了這個名字,意味着一輩子不缺飯吃。”
孟年年嘟嘟囔囔地下了椅子:“你在說什麽啊,小餅就是好吃的雞蛋餅,雞蛋餅沒吃過嗎?真是沒見識。”
“……”一輩子走南闖北的紀伯秋第一次被說沒見識,還是被一個六歲小孩說的。
孟年年一臉郁悶地往客廳走。
他以後再也不跟太爺爺好了。
“我對你太失望了,我以後都不會原諒你了。”
小孩的表情不像裝的,紀伯秋聽完心頭一梗,端着小孩只吃了幾口的飯碗追出去。
“回來,飯還沒吃完呢!”
紀嶼一邊搖頭,一邊站起來盛了碗湯,沒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未來的父子關系會怎麽樣不知道,但眼下祖孫兩的關系确實是出現了危機。
他把湯碗放在孟依面前。
孟依……孟依在看戲。
印象裏嚴肅、穩重、威嚴不可冒犯的紀爺爺追在小孩後面喂飯、道歉,窩囊得像個孫子。
哎,真是風水輪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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