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壞的消息 :寶寶，嘿嘿，寶寶，嘿嘿……

第10章 更壞的消息 :寶寶，嘿嘿，寶寶，嘿嘿……

夜深人靜，這個點了，誰會來訪？

孟依把房門反鎖，揣了把水果刀防身，通過可視門鈴看外頭的情況。

門外站了個年輕女孩，抱臂站着，穿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裙，一直在搓胳膊跺腳，低着頭看不清臉長什麽樣，留一頭及腰頭發，腳上染着漂亮的紅色美甲，如鮮血一般的顏色。

什麽女鬼經典造型。

一陣冷風吹過，孟依隐約感覺後脖子發涼。

五分鐘。

孟家客廳。

一個站着訓人，一個坐着挨罵。

“你是不是腦筋不清楚？”

“大冬天穿個睡裙拖鞋在外面晃蕩，凍死你就算了，吓死我可怎麽辦？”

孟依生平最怕鬼，恐怖電影能不看就不看，目前為止看過最吓人的片是香港僵屍電影，還是在影視鑒賞的選修課上看的。

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沉茵扭扭捏捏地絞着手指，說：“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自己一個人住。

那個房子實在是太大了，房間又多，到處空空蕩蕩的，我總感覺有人在暗處偷偷看我。還是你這個小房子好，人也多。”

孟依：“……”

聽着像誇獎，但好像被罵了是怎麽回事？

她擡頭看了一圈。

六十多平的房子很小嗎？

她這個居住條件明明已經超越全國百分之九十的大學生了。

孟依黑着臉說：“趕緊睡覺，明天再說。”

跟這幫天殺的有錢人待久了，人很難不變得刻薄。

沉茵猛猛點頭，勤勤懇懇地把她之前睡過的折疊小床從書房搬到主卧，跟大床拼在一起。

“擠一擠，大家一起睡~~”

一張床睡四個人，孟依嘆了口氣，閉上眼，随她去。

沒一會兒，身側傳來一陣詭異的動靜。

“寶寶，嘿嘿，寶寶，嘿嘿……”

孟依被迫睜開眼，發現聲音的源頭來自沉茵。

她摟着小餅不撒手，像一個試圖吸走別人精氣的妖精。一邊親小孩臉蛋，一邊發出桀桀桀的怪聲。

小孩被她吓懵了，使勁掙脫開，扭扭屁股，飛快地爬出去好幾步，躲到孟依身後。

沉茵剛想動作，孟依反手把床頭櫃上的紙巾貼在她額頭上。

定。

沉茵：“……”

她不動了。

孟依蹙眉，“你半夜不睡覺，被鬼上身了？”

沉茵拉開她的手，賠笑道：“聽說小孩是純陽之體，抱一下比較有安全感。”

孟依用一言難盡的目光看着她。

“明天晚上我陪你去你家看看。”她說完後呼吸一頓，“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別自己吓自己。”

後半句既是說給對方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一夜無夢。

.

翌日傍晚。

暮色四合之際，天邊被染成燦爛的橘紅色，火球般熾熱的夕陽逐漸湮滅沒入地平線之下，高架橋上車流縱橫。

孟依如約來到沉茵家。

這一帶高樓林立，環境優美，地理位置優越，附近配套有大型商場、醫院以及地鐵，隔了三條街就是小學和幼兒園。

沉茵自打進門就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孟依身後，揪着她的衣擺，越拉越高。

孟依回頭看她一眼，“你再拉，我就要走光了。”

沉茵遺憾放手。

她新租的這個房子大約有三百平，一梯一戶，整體裝修呈黑白灰冷淡極簡風。誠如她所說，這屋子久沒人住，一點煙火氣都沒有，到處空蕩蕩的。

陽臺的推拉門沒關緊，白色的垂順紗幔随着吹進屋的風飛揚起舞。

孟依依次打開各個房間的門，全程神經高度緊繃。

每次開門時，都要深吸一口氣，确認房間裏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後，高懸的心才能放下。

沉茵錯把她的面無表情當做無所畏懼，鼓掌道：“好厲害，你膽子真大。”

其實是吓傻了。

檢查完最後一個房間，也就是主卧。

沉茵突然說：“床底還沒看。”

“……床底也要看嗎？”

“我昨晚老覺得床在晃，不知道是不是床底下藏東西了。”

孟依毫無波瀾的神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痕，下颌驟然繃緊。

早知道不問了，她這麽一說，顯得更恐怖了。

孟依閉了閉眼，硬着頭皮趴在地上，看了一圈，什麽都沒有。

沉茵疑惑：“怎麽會呢，我昨晚明明就感覺到了。”

孟依在近三百平的房子又轉了一圈，問她：“等一下，你昨晚幾點感覺到床在搖晃？”

“七八點？還是八九點？”

孟依知道了。

她拿出手機，低頭搜索，片刻後像阿sir亮出證物一樣舉起手機，把屏幕正對沉茵。

“據地震臺網正式測定，12月3日20點03分在南城明江區發生2.8級地震……”

沉茵沉默了。

被自己蠢到了。

……

一聲悶雷劈下。

烏雲遮蔽彎月，夜空漆黑如墨，傾盆大雨随之而至，天地間到處是蒸騰的水汽。

沉茵叫了酒樓的外賣，加錢配送，讓孟依留下吃飯，等雨小點再走。

“孩子有保姆看着，怕什麽，吃了再走。”

孟依抿了抿唇，“保姆第一天上班，我不放心。”

“家裏有監控呢怕什麽，再說了，你上課的時候不是一樣看不見嗎？”

沉茵笑着拆了副一次性碗筷，投去探詢的一瞥。

“诶，你爸和你繼母呢，怎麽把孩子扔給你帶，他們都不管嗎？”

“他們、他們忙，我爸病了，阿姨要照顧他，抽不開身，就把孩子送到我這裏帶一段時間。”

孟依摸了摸鼻子，低頭擦餐桌。

“嚴重嗎？”

“慢性病，反正挺難治的，好多年了。”

她爸打鼾的老毛病已經幾十年了，确實挺難治的。

“與其把孩子交給不熟的保姆，不如把人送到托兒所裏。我聽劉姐說，她小孩現在待的那家托兒所就不錯，要不要幫你問問？”

沉茵好心勸道。

孟依唇角微抽，聲線有些僵。

“不用了……吧”

門鈴及時響起。

如聽仙樂耳暫明。

她話鋒一轉，迫不及待：“應該是外賣來了，我去拿！”

雷雨聲蓋過了沉茵的呼聲。

“你等一下——”

她還沒給外賣員按電梯呢，他上不來。

來不及了，孟依已經“唰”地一下打開門。

壞消息，沒看到外賣員親切的身影。

更壞的消息，紀嶼站在門外。

她嘴角的笑容慢慢凝固，化作一抹僵硬的弧度。

這一次沒有面膜護體，孟依整張臉就這樣暴露在走廊慘白的白熾燈燈光下，無所遁形。像一只被人為打開的蚌殼，被迫露出柔軟的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