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奶油蛋糕:溫柔人夫變“雨夜屠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奶油蛋糕:溫柔人夫變“雨夜屠夫”
鐵皮雨棚被大風吹得砰砰作響,粗壯的樹根下堆滿枯枝敗葉,甚至還有幾截被吹斷的樹乾,肮髒的泥水不停地流向低窪處,積成一個又一個水坑。
偌大的廢棄工廠空無一人,四周的管道上長滿了紅色鐵鏽,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灰,一陣風吹進來,掀起塵埃微粒在空中飛舞。
紀非被人推進廠房裏,雙手被轄制在身後,肩頭傳來鐵鉗般的巨力,疼得他直皺眉頭。
今晚,他剛從經常光顧的酒吧裏出來,還沒等到代駕過來找他,剛出門就被人套了麻袋,被抓上了一輛黑車。
一路上,這幫人一味地打他,也不問問他要招什麽。
現在,看到他哥那張陰沉的臉,紀非全明白了。
紀非被身後的大漢按倒在地上,菲薄的臉皮磕到幾顆粗糙的小石子,破皮了,臉上傳來一股熱辣辣的感覺。身上的名牌衣服皺得不成樣子,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褲腳上全是被濺的泥點子。外套泡了水,死沉死沉的,濕氣直往骨頭縫裏鑽,凍得他直哆嗦。剛才下車那會兒,還被迫仰頭嗆了幾口不乾淨的雨水。
紀非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麽大的罪。
形勢比人強。
他立刻求饒。
“哥,我、我錯了,我這回真的知道錯了咳咳咳……”
他剛一張嘴,就嗆了一鼻子灰,開始不停地咳嗽。
紀嶼沉默地走過來,俯下身,曲起一條腿,半蹲在地上,手上的黑色皮手套不知道什麽時候摘了下來。
紀非擡起頭,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試圖讨好他哥。
下一秒,被人用手套抽了臉。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抽得他整個人直接懵了。
“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智商不高,沒想到我誤會了,你是腦子有問題。”紀嶼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死物,“有什麽事,不妨直接沖大人來。動手綁架一個小孩子,算什麽本事?”
要不是孩子的身份敏感,他保準要送一副銀手铐給紀非,讓他吃上一口熱乎的牢飯,而不是站在這個地方,還能全須全尾地跟自己說話。
紀非之前覺得,他哥一直藏着小孩,不敢帶出來見人,大概跟孩子也沒什麽感情。
現在看來,他似乎預估錯了。
他哥的表情看上去敢殺人。
雨夜、臨近深山的廢舊工廠、弱小無助的不完美醉酒受害者、一群長相窮兇極惡的彪形大漢,還有一個有充足犯罪動機的主犯。
他哥這個人手段最陰了,從小到大在大家面前裝三好學生,背地裏沒少毆打弟弟,關鍵是他打完了大家還不信。
時間,地點,人物,全對。
下一步是什麽?
當然是動手做掉他,然後抛屍荒野啊!
紀非越想越害怕,劇烈地掙紮起來。
“你不可以,不可以這麽對我……!”
紀嶼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謬的事情,起身的動作一頓,挑起一側眉梢。
“為什麽不可以?”
紀非思緒混沌,飛快地頭腦風暴着,頭頂都快想冒煙了,血液裏的腎上腺素飙升爆表,濕透的衣袖下小臂汗毛直立,手心緊張地滲出汗,胸腔裏的心髒咚咚作響。
“因為,因為我要是沒了,咱爸肯定會傷心。對,咱們兩可是親兄弟,爸他肯定不想看到兄弟相殘的畫面!他年紀大了,對你又那麽好,将來的家産都給你繼承,你總得為他的身體考慮一下吧?!”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試圖看清他哥臉上諸如猶豫、不忍的表情。
他哥一臉平靜。
什麽表情都沒有。
真是*了。
生仔不如生塊叉燒!
紀非飛速換了一個理由。
“不對,因為奶奶,奶奶她很疼我,沒有說她不疼你的意思……還有,因為……”
他語無倫次,把周圍能想到的人猜了個遍,眼瞅着紀嶼的表情越來越不耐煩,急得他都快吐血了。
紀嶼低頭看了眼表盤。
“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處理得乾淨點,別被人發現了。”
幾個彪形大漢點了點頭。
“是。”
紀非腦子裏緊繃的弦倏然斷掉。
“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
紀嶼回過頭,剜了他一眼。
還有什麽事?
紀非着急忙慌地說:“為了你女兒,為了孟依,你不能這麽做!你要是誤入歧途,以後被抓了,她們母女怎麽辦?!”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自己說完都覺得沒有底氣。
豈料對面的人眯了眯眼,停下腳步,不動了。
紀嶼很輕地摩挲了一下指腹,臉上的陰霾散去幾分,困惑緩緩浮現,不解地問:“……我被抓,跟孟依又有什麽關系?”
孩子不能沒有爸爸,但孟依從來都不需要他。
紀非也被他搞糊塗了。
“因為她喜歡你啊,不然還能因為什麽?”
紀非之前一直覺得,他哥和孟依這兩個人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相交,只是孟依這個人的一廂情願,誰承想他們背着大家連孩子都搞出來了。
也正是因為發現這個秘密,讓他想起塵封在記憶裏的一件往事。
紀嶼每年都是跟李興珠一起慶祝生日。
那一年卻一反常态,他突然改口,臨時宣布明天要在老宅慶生。
這下可把紀老太太高興壞了。
要不是時間來不及,她老人家指定要給親朋好友下請柬大辦一場生日宴。
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老太太專門讓管家找城裏手藝好的知名西點師傅定制了一個七層大蛋糕,加錢連夜趕做。
蛋糕做是做出來了,可惜第二天傍晚送來的時候在山路上颠壞了,賣相奇差,意頭也不好。
老太太看見壞掉的蛋糕後,跟管家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她想找人重做,但那個點找人做完也來不及送過來了。
煮飯阿姨說家裏有烤箱和模具,也有現成的做蛋糕的原材料,但是電動打蛋器壞了,沒法打發蛋清,做不了蛋糕。
紀嶼安慰老太太說國人不能崇洋媚外,他吃長壽面更好,奶油蛋糕早就吃膩了。
老人家勉強被安撫好。
一家人湊在一起吃了頓豐盛的晚飯,有酒有菜,氣氛尚可。
吃過晚飯,幾個長輩給紀嶼發了紅包,堂兄弟姐妹也送上禮物,唯獨孟依不見人影。
拆禮物的時候,紀非小聲問起孟依的去向,身邊的人都說沒看見她。
小堂妹提議讓大家別起哄逼着孟依送禮物。
孟依手頭不寬裕,不像他們随便出手就是奢侈品。送貴了,不劃算;送便宜了,大堂哥看不上眼,她面子也挂不住。
還不如不送。
反正這場生日宴辦得匆忙,沒送禮物的人多了去了。
大家一致贊同,誇小堂妹很有同情心,知道體諒別人的難處。
紀嶼沒說什麽,只是興致缺缺,拆禮物時都沒什麽表情。
夜漸深。
屋裏屋外一片靜谧。
大家都回房睡了。
紀非晚飯沒吃多少,肚子餓,下樓去廚房翻冰箱找東西吃。
冰箱門一拉開,裏頭赫然放了一只奶油蛋糕。
蛋糕造型普普通通,大概六寸,最頂上堆了一些切開的水果,連裱花都沒有。
他以為這是管家重新定的蛋糕。
紀非暗罵一句,這老東西是吞了多少回扣啊,這種蛋糕也能買來敷衍人?
他哥那麽挑剔的人肯定看不上。
紀非看了眼時間。
嗯,零點過了。
他把蛋糕拿出來,連刀叉都沒拿,一口咬下去。
奶油入口即化,冰冰涼涼,水果甜中帶酸,味道還不錯。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人睜大眼睛,手裏的刀叉沒拿住,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紀非一臉錯愕地回過頭,看到對方的眼眶逐漸濕潤,氣得手直抖。
“你!你賠我蛋糕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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