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小野豬:對不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小野豬:對不起
孟依來回走動,看着眼前這個臉色紅潤,壯得像頭牛,卻硬要躺在床上揪着被子做西子捧心虛弱狀的人,感到深深的後悔。
她今晚就不該心軟走這一趟。
“你不是病得快要死了嗎,我怎麽感覺你的氣色比我還好?”她上下掃視,發出一聲疑問:“你哪個地方不舒服?”
紀非:“心裏不舒服。”
孟依:“……你耍我?”
紀非有些忐忑地觑着孟依身邊的人的臉色,小聲地陰陽怪氣道。
“沒耍你,我現在哪還敢耍人啊。”
孟依嘆了口氣,轉頭對紀嶼說。
“你先出去吧,我來跟他聊兩句。”
來之前,紀嶼并不贊同她來探病,言語間完全把他這個弟弟當成極端.恐.怖分子看待,他希望孟依最好永遠別跟他來往。
孟依隐約覺得紀非的精神狀态聽起來不太正常。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她想過來看看情況,把話說開,省得一天到晚防着紀非來家裏來偷小孩。
腿長在孟依身上,她要來,紀嶼攔不住,只好堅持開車送她們一起過來。
兩個小孩以為父母要出去玩,不帶他們,急眼了,鬧了半天,硬是跟來了。
孟依讓紀嶼出去,他聽話地照辦,牽着年年和小餅的手離開房間,不過走的時候沒把門帶上,留了條縫,方便随時進屋。
确認人已經走遠後,孟依耐下性子,詢問紀非:“你現在可以說了嗎?”
他當即大聲控訴:“大哥他打我!”
“他打你哪裏了?”
他挺直腰板,主動揚起右半邊臉給她看。
孟依起身湊近,認真地觀察半天,在鬓角附近終于找到一道約一厘米長的傷口,像磕到什麽尖銳的東西所致,隔了一段時間,傷口已經結痂了。
這個級別的傷離破相還差着十萬八千裏。
她緩緩坐回原位,用關切的語氣說。
“好嚴重的傷,你趕緊在臉上貼個創可貼吧,不然別人都看不出來你受傷了。”
紀非坐在床上,裹着被子,伸手抱住弱小可憐的自己,委屈道。
“你不知道……前天晚上,我剛從酒吧出來就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頓,我現在腰也痛,腿也痛,身上還有好幾塊淤青呢。
大哥他不僅打我,還讓人把我弄到一個我不認識的地方,關在一個門窗都焊死的房間裏,整整一天一夜,捆住我的手腳,給我戴上眼罩和耳塞,什麽都聽不見,也看不見,那滋味比死了還難受!”
他掀開衣角,腹部上确實有幾塊顏色不一的淤青傷口。
孟依看了一眼,沉默,不知道說什麽。
“我跟別人說,她們都不相信我,你相信我嗎?”紀非放下衣角,擡起頭,滿眼期冀地望着她。
孟依:“……不信。”
她沒記錯的話,前天晚上,她親眼看到紀非嘴裏的“法外狂徒”在家裏做飯洗碗帶孩子,完全是賢惠人夫來的。
她很難相信紀嶼會做出這種事。
況且,就算他真的做了……
為人父母的,想為了被綁架的女兒出口氣,做得有些偏激,這也無可厚非。
即使孟依不認同這種報私仇的行為,但她不會去譴責對方。
她不是聖母,更不是被綁架的人,沒有資格替別人去原諒紀非做過的事。
按紀非的話說,他是孩子的叔叔,可以随意不經過家長允許,就帶走別人的小孩。
那麽同理,長兄為父,紀嶼教訓教訓自己犯大錯的弟弟,也在情理之中。
紀非聽到她的答案,一臉哀怨地看着她,像冷宮裏的妃子在看無情的皇帝。
他幽幽道:“難道我會平白無故把自己打成這樣,就為了誣陷他嗎?”
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孟依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她清了清嗓,各打五十大板。
“好了,你綁架小餅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你也別報警,大家各退一步。”
舊事重提,紀非将唇抿成一條直線,欲言又止。
孟依站起身。
“你好好養傷吧,我回去了。”
她拉開門的那一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乾啞的聲音。
“對不起。”
“我,我不應該把你們牽扯進來。”
孟依握住門把手的指節蜷了下,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聽到了。
紀非道完歉,忙不疊又說。
“但是你聽我一句勸,我大哥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離他遠點!”
這一嗓子幾乎是喊出來的,生怕別人聽不見。
孟依看到紀嶼坐在客廳沙發上,小餅的頭枕在他腿上,已經睡着了。
聽到聲音,他給小餅拍背的手一滞。
孟依怕兩個人再打起來,猛地關上門,隔絕兩個空間。
她走到紀嶼身邊,俯身,壓低聲音問。
“年年呢?”
“上衛生間去了。”紀嶼問,“你們聊完了嗎,要回去了嗎?”
“嗯,沒什麽好說的了。”
“那麽,你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他擡起頭,黑漆漆的一雙眼睛将她望着。
孟依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搞什麽,做壞事的又不是她,她心虛什麽。
“沒、沒有,回家吧。”
“好,咱們回家。”
紀嶼把孩子豎着抱起來,方便孟依給孩子穿外套。
兩個人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孩子。
紀非家的保姆阿姨從廚房裏端出果盤,客氣地招呼他們吃水果。
孟依一邊換鞋穿外套,一邊說不吃了,小孩睡着了,要帶她回家。
阿姨剛才目睹了紀嶼帶兩個小孩的全過程。
無論兩個小孩說什麽廢話,他都耐心應着。
阿姨開門送他們出去,同時感嘆道:“現在這個社會喲,很少見到像你們這麽早婚早育的年輕人。我女兒快三十了,她要是能找到你老公這麽好的對象,再生上一男一女就好了。”
孟依尴尬地打哈哈,說一定可以的,懶得跟以後都見不到的人解釋。
離開紀非家。
兩個心事重重的人抱着孩子下樓,開車回家,一路上不發一言。
等紅燈的時候,孟依低頭心想,車上好安靜啊,怎麽能這麽安靜呢,來的時候明明挺吵的。
她蹭地擡起腦袋,扭頭看向紀嶼。
“兒子呢?”
紀嶼:“……”
回家的路都走完一半了,這對新手父母終于想起來把孩子落在別人家裏了。
*
紀非家。
紀非今天在床上躺了一天養傷,躺得腰疼,決定下床走動兩步。
他扶着牆,一離開房間,就和剛從衛生間出來的孟年年狹路相逢,面面相觑。
孟年年張了張口,看着眼前這個氣質潦草頹廢的年輕人,不太确定地問。
“二叔?”
“……诶。”
紀非顯然還不太習慣自己突然多出來一個大侄子和大侄女,聽到小孩這麽叫自己,感覺很奇怪。
孟年年探頭,在屋子找了一圈,發現爸爸媽媽妹妹都不在了。
小孩立刻就急了。
“我爸媽呢?我妹妹呢?”
一直待在房間裏的紀非同樣是一臉懵逼。
“我怎麽知道?”
孟年年看着眼前的壞蛋二叔,心裏漸漸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麽了?”紀非覺得莫名其妙。
他料想是他哥粗心,把孩子落下了。
紀非摸了摸口袋,沒摸到手機,想給孟依打電話,讓她們兩回來,把孩子接走。
孟年年氣鼓鼓道:“你之前綁走我妹妹,現在又把我爸爸媽媽妹妹給綁架了!你這個大壞蛋,我要找警察叔叔阿姨把你抓起來!”
紀非:“?”
他這次可什麽都沒做。
他冤枉啊!
孟年年攥緊兩只小拳頭,低着頭,鼻孔噴着氣,像只憤怒的小野豬。
“二叔,你太壞了!我要代表正義的一方,消滅你!”
說完後,小野豬直挺挺地沖了過來。
使出了一招頭槌。
紀非身上有傷,腿腳不靈活,一時間根本躲不開。
“你等一下,不對,你要乾嘛?!”
他的尾音驚得變了調,眼睜睜地看着小家夥朝自己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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