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亂七芭蕉:小兩口吵架也要有個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亂七芭蕉:小兩口吵架也要有個度
護工只提供照顧病人的服務,孟依需要輸液和靜養,兩個小孩得有人幫忙帶。
王秘書說話風趣,做事細致妥帖,雖然帶孩子沒有經驗,但很有耐心。
不得不說,紀嶼留下的人幫了她大忙。
等到家裏的阿姨過來後,孟依才依依不舍地讓王秘書離開。
紀嶼走後,孟年年迫不及待地貼上來,軟聲道。
“媽媽,對不起。”
孟依:“?”
孟依:“你犯什麽錯了?”
小孩把手背到身後,低頭盯着自己的腳尖,甕聲甕氣道:“昨天晚上你突然暈倒了,我不知道要怎麽辦,腦子亂七芭蕉的,就去找爸爸求救了。”
小孩很敏銳,看得出媽媽和爸爸現在關系不好,他怕給她惹麻煩。
“是亂七八糟。”孟依忍不住糾正他。
“好噢,亂、七、八、糟。”
孟依沒想到他要說的是這件事,她捧起小孩的臉蛋,認真說:“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做得特別好,你是媽媽的小救星。”
孟年年聽到媽媽誇自己,開心地笑了,忽然踮起腳,猝不及防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嘻嘻,媽媽我愛你。”
孟依被親後原地愣了一下,臉色怪異。
她不習慣這樣的親密接觸。
在她模糊且遙遠的記憶裏,她的父母幾乎從來不用這種方式表達對小孩的愛意。
她幾乎沒見過父母在自己面前親熱,她們也很少牽手、擁抱。
甚至可以說,她的父母總是争吵的時候多過和睦相處,哪怕在小孩面前都能吵得臉紅脖子粗。
她爸爸常常指責妻子給娘家送了過多的禮物,她媽媽怨恨丈夫不僅沒本事,還不夠體貼,不如別人的丈夫好。
孟依到現在依然記得,父母吵架時那種猙獰的面目,每一次都給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影響至今。
我愛你這個句子似乎充滿禁忌感,在她們家裏沒有人會這樣講話。
談戀愛那會兒,她也沒對紀嶼說過我喜歡你、我愛你……
她總以為,像自己這樣看似乖巧實則孤僻的性格,以後很難跟別人組成家庭。這樣也好,一個人平平淡淡,好過一大家子擁擠的吵鬧。
直到上天把未來的兩個小孩送到她面前。
小孩好像天生就有愛父母的能力。
她克制地回應。
“嗯,媽媽也愛你。”
.
喧嚣的白天過去,夜晚降臨,月光如一匹銀紗鋪滿大地,住院部四處靜悄悄,空氣裏滿是消毒水的氣味。
剛回國還沒倒完時差的沉茵睡了一個白天,睡醒後得知孟依住院的消息,出門探病,順便給她送點換洗衣物。
不巧路上遇到堵車,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她在病房門口差點跟人撞上。
沉茵眯了眯眼,認出來人。
她立刻板起臉,拿腔拿調道:“你怎麽回事,為什麽現在這個點過來?”
身形修長的青年從角落裏走出來,醫院走廊天花板冰冷的白熾燈燈光打在他瘦削的側臉上,眼底翻湧的情緒晦暗不明。
紀嶼眸色一暗。
這話是什麽意思,他不能來?
是孟依的意思嗎?
王秘書下午到公司上班的時候說醫院一切都好,孟依也好好的,才過去幾個小時就變臉了。
沉茵打量了他幾眼。
紀嶼眼下泛青,眉宇間有濃濃的倦意,襯衫上有折痕,顯然是沒換衣服就過來了。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氣,估計剛應酬完。
仔細想想,他也不容易。
剛接管家裏生意,羽翼未豐,背地裏不知道多少人想看他出糗。
好不容易複合找回來的女朋友都住院了,他還得陪人喝酒,白天沒時間過來陪護,只能半夜過來。
沉茵含糊地說:“算了算了,咱們一塊進去吧。”
“我還是不進去了。”
他扯了扯嘴角,識趣道。
對方抗拒得如此明顯,去了也是讨人嫌。
沉茵把他推進屋。
“沒事,有我在呢,她不會趕你走的。”
孟依脾氣那麽好,一定不會計較。
可惜她們兩個來得不巧。
被探病的對象已經睡着了。
屋裏很安靜,頭頂開的是暖燈光,中年女護工坐在沙發上,戴着一副有點漏音的耳機在刷抖音;孟年年躺在陪護床上呼呼大睡。
孟依手裏還握着手機,大概是看困了看睡着的。
沉茵把自己帶來的東西交給護工,讓她明天轉交給孟依。
紀嶼走到病床旁,動作很輕地抽走她手裏的手機,放到旁邊的床頭櫃上。
這一靠近,他發現病床上不止一個人。
——是今天非要給他吃石榴的小女孩。
好像叫小丙,小柄,還是小餅?
奇怪的名字。
大概是小名。
小孩窩在大人的懷裏,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半邊臉壓在孟依的手臂上。
不出意料,明天起來,孟依的胳膊會被小孩壓麻,小孩的臉上會被印出一道紅印。
為了阻止這個雙輸的局面,他手動調整了一下小孩的睡姿。
一大一小兩張臉挨在一起。
紀嶼端詳一番,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白天看着不覺得,湊在一起後發現,兩個人的五官長得可真像……
他不知不覺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了。
沉茵聽到,湊近,壓低聲音說:“兄弟姐妹長得能不像嗎?”
病房需要絕對安靜,兩個人一起并肩往外走。
紀嶼捕捉到她話裏的重點。
“兄弟姐妹?”
“是啊,這兩個小的是孟依繼母生的,一個叫孟康年,一個叫孟桢。”她邊說邊吐槽。
“孟依她爸病了,繼母忙着照顧病人,所以就把小孩扔給她帶了。送去托班的錢都不舍得出,真是的,哪有這樣的父母啊。”
紀嶼:“醫院細菌多,為什麽不把孩子帶回家睡覺?”
沉茵無奈攤手:“小孩離不開孟依,帶回去會哭的。”
紀嶼目露疑惑,回想起來,孟依今天說話時篤定的樣子并不像在開玩笑。
他本來猜想的是,孟依是這兩個小孩的乾媽。
沒想到竟然不是。
真的會有人把繼母生的孩子說成是自己生的嗎?
紀嶼也有異母弟弟,如果有人讓紀非給他當兒子……光是想想就足以反胃。
況且,他記得孟依跟生父和繼母的關系非常一般。
紀嶼沉思,覺得這裏頭一定隐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又問了幾個關于小孩的身份問題,沉茵一概不知。
兩個人一起坐電梯下樓。
電梯裏十分擁擠,紀嶼沒有注意到,從他進入電梯轎廂後,有個年輕男人往角落裏縮了縮,矮下身子。
電梯門打開,一樓到了,十幾個人魚貫而出,紀非是最晚出來的那個,他惡狠狠地盯着紀嶼和沉茵的身影。
“騙子,大騙子,你們都騙我!”
數日前,大哥在周末的家宴上通知紀父,說他不會跟沉茵訂婚。
紀父被他氣了個仰倒,指着他的鼻子罵他心野了,翅膀硬了,敢不聽父母的話。
“我以前也沒聽過你的話。”
紀嶼面色平靜,拿起外套走人。
不是說好不聯姻嗎,兩個人在這裏有說有笑是幾個意思?
紀非走出住院大樓,擡頭看見某一樓層某間病房的燈還亮着。
他哼了一聲。
他知道了,未婚兩口子組隊來看未來婆婆。
她們才是幸福的一家人,自己是多餘的那個。
紀非忍不住點了根煙,過肺吐氣,一片煙霧彌漫中,整個人逐漸冷靜下來。
他要把這池水攪混。
紀非給下屬發消息,問他孩子以及孩子生母的情況調查得如何。
下屬秒回。
紀非看着對方傳來的PDF文檔和照片,久久不語。
怎麽會是她?
香煙燃盡燙到手指,他嘶了一聲,将煙頭扔到地上,皮鞋底踩上去,一點點碾滅餘燼。
路過的保潔大爺看到他這樣,忍不住上前,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話說他。
“小夥子,旁邊就是垃圾桶,挪挪腳,走兩步把煙頭扔進去不行嗎?非得扔到地上,你這樣很沒有公德心啊。”
紀非乜了他一眼。
“不是有您嗎,這不就是您的工作?如果人人都遵守規則,保持整潔,您就失業了。”
保潔大爺怒了:“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紀非從口袋裏掏出錢夾,拿出幾張紅色大鈔往半空一撒,掀眸,冷冷道。
“吵死了,安靜點。”
大爺露出怪異眼神,彎腰把錢撿了,後退幾步,躲着他走,走遠後嘀嘀咕咕。
“醫院裏的神經病就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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