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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幽都(10) 謝謝你在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幽都(10) 謝謝你在看




被精心保護着的妹妹, 和已經身陷囹圄的姐姐,誰會被放棄顯而易見吧?無數次在深夜中湧上心頭的不适和猜疑, 在這一瞬間全部爆發。




她激動地指着這個她稱為母親的女人,尖聲道:“其實你一開始就想要放棄我不是嗎?我是凝結了你所有失敗的廢棄品,可小淺不同,她單純美好,她不用成為你奪取家族權力的棋子,她可以讓你忘記你施加在我身上的錯誤!我只能被放棄!“




望着女人驚愕的表情,柳沅開始哽咽:“我……我只是你不願意承認的錯誤,我的人生……“




我的人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曾經以為的愛和溫情,都是摻雜着利益的利用。我所放棄的, 都是無意義的,都不是我願意的。我自己把自己變成了棋子, 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柳沅感覺到一種深層的絕望。




“你別鬧了, 小淺還在睡覺,我從來沒這麽想過, 夠了, 這個話題就在這裏結束。“女人收起悲傷的表情, 變得強硬。可柳沅看見了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殘留的信任在這一刻徹底破碎。




“沒有啊,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但倔強地昂着頭不讓眼淚流下來, “我沒有揣測你,我只是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女人突然冷笑一聲,憐憫地看了她一眼,“什麽解釋?我也是這樣被送來, 被迫成為了你的母親。我有說什麽嗎?”




“比起這些毫無意義的感情,活下來,活得體面不是更加重要嗎?”女人道。望着柳沅崩潰的樣子,她突然放柔了語氣,走到柳沅身邊,輕聲道:“大家都是身不由己,誰活在世界上是完全自由的呢?”





“想想你的妹妹,還有我,還有你自己。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怎樣做是最正确的。”




“為什麽要懷疑媽媽對你的愛呢?又為什麽要格外珍視這樣虛無缥缈的感情呢?可是只有利益和現實才是我們需要考量的東西,過度糾結感情,這不是你啊。”




柳沅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你瞧?所有人都放棄了你,你別無選擇,就這樣活着又有什麽意思呢?”李懷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柳沅睜開眼睛,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你騙人!你騙人!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她尖叫道。




應無霁聽到了柳沅的聲音,焦急地四處尋找,終于看見了那道粉色的身影。而在那道粉色的身影背後,還站在另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應無霁即刻甩出桃木枝,飛速朝李懷朔刺去。




李懷朔滿意地望着蜷縮成一團的柳沅,突然感覺身後有道急速襲來的風,連忙往旁邊一躲,這下正中應無霁下懷。他趁着李懷朔躲避的空隙,一把将柳沅搶了過去。




他抱着懷中正在發抖的女子,一個飛身站定,冷冷地望向李懷朔。




“哎呀,沒想到你會來呢。”李懷朔背手站得筆直,笑眯眯道。




應無霁沒說話,帶着柳沅就想往回走。




“走哪去啊,這裏可是澤,除非她心魔解開,不然誰都別想出去。”他道。




應無霁低頭看着柳沅,看着她滿頭大汗,臉色蒼白,攥緊了拳頭。緊接着,李懷朔感覺自己的衣領被揪了起來,迎面而來就是一陣風,應無霁一個拳頭就招呼在了他的臉上。劇烈的疼痛伴随着靈力爆炸将他打的險些靈魂出竅,李懷朔猛地噴出一口血來,踉跄着跪在了地上。




應無霁甩甩拳頭,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又是幾拳。這樣一套下來,李懷朔的臉已經完全腫了,眼睛兩邊全是駭人的淤青,整個人也奄奄一息。應無霁冷冷地看他一眼,把他扔到了地上。




“咳咳咳,”李懷朔咳嗽着,艱難地吐出幾口血沫,躺在地上勾唇一笑:“你這樣打死我也改變不了現狀,當然,如果能讓你消消氣我還是很樂意的。”




聞言,應無霁素來沒有表情的臉第一次變得有些猙獰。




“你……到底想乾什麽?!”他強忍着怒氣,把地上的柳沅小心翼翼護在懷中,目光銳利地望向李懷朔。




李懷朔盯着虛空處那個迅速擴大的洞口,心情很好地笑了:“沒什麽目的,只是覺得好玩。”




“好玩?”應無霁低聲重複着他的話,憤怒道:“玩弄別人,讓她深陷痛苦嗎?”




“哎哎哎,別急着審判我啊,”他擺出一副十分松弛的樣子,盡管臉已經腫了起來,還是費力地朝着應無霁俏皮地眨了眨眼,道:“我至少不像你,胡亂殺人,現在又卷土重來,裝成一個好人啊。”




“我至少表裏如一,你一直壓抑着自己的本性,我可猜不準你什麽時候會露出真面目。”




說到這裏,他又笑了,笑得燦爛:“我倒是很期待,你下一次露出真面目她會怎麽想呢?會不會又像這次,消失掉呢?”




應無霁緊緊盯着他,李懷朔做出雙手投降的姿勢,強調道:“這樣看我也沒用哦,與其把注意力放在殺我身上,倒不如好好想想辦法,幫她走出心魔。”




“幽都的危險程度,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樣長久地呆在澤裏,她是撐不住的吧?”




應無霁能感覺到懷中的人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這對于修仙者來說十分不妙,當身體內的力量全部流失掉時,修仙者将走火入魔,至于是成為修為散盡的凡人,還是失去理智的鬼怪,這就看運氣了。




應無霁沒有辦法進入柳沅的幻境,只能不停地給她輸送靈力,寄希望于她能快點從心魔中走出來。而李懷朔也在緊密關注着柳沅的情況。




“如果無法接受現實,還不如一直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你說對嗎?”李懷朔意味不明地說道。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柳沅的狀态明顯不對了,應無霁一邊一掌把李懷朔拍遠,一邊緊緊抱住了柳沅。




既然李懷朔的話能讓她産生反應,那自己的話是不是也會有作用?他心神不寧地回憶着自己看到的柳沅的過去,思考良久,顫抖着聲音喊道:“柳沅?柳沅?”




黑暗的空間中,柳沅蜷縮成一團縮在角落裏,出神地望着另一個房間裏洩出來的暖光。妹妹圍坐在衆人之間,精美的三層蛋糕放在她面前,她閉上眼睛,開始許願。




恍惚間,一片記憶悄悄落在她心頭。那是剛剛上大學的時候,柳淺生日,她特意趕來包廂,可是已經晚了,許願開始了。柳沅就那樣躲在門背後,看着妹妹許下了生日願望。




“媽媽,姐姐沒來嗎?”剛打開燈,柳淺便迫不及待地向身旁的女人提問。女人的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笑道:“我給她發了信息,也許是她不想來吧。”




“哦。”柳淺失落地低下頭,又像想起了什麽,突然問道:“那媽媽你有告訴姐姐開始的具體時間嗎?”




“當然有,我……”




“是八點嗎?”




“是的……”




手中的蛋糕突然撞到了門,包廂內的聲音突然停了,柳沅擡起頭,看見了一衆驚訝的眼神。她匆匆進門,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生日快樂,我來晚了。”




“不晚不晚。”柳淺看上去很開心,連忙拉着她坐下。周圍的親戚的表情都很不自然,但姑父是最快調整過來的,還特意走到柳沅面前,笑着問了她近況。




“不過大學的開銷很大吧?姑父公司這邊有個閑職,你要不要……”




話還沒說完,柳沅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對着他疏離一笑:“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說完就快速往包廂外走去,這樣的變故打了柳淺一個措手不及,她忙追上去。




“這孩子怎麽越發不懂事了,我也只是想幫個忙而已,你看她……”




細碎的談話聲被柳沅遠遠地甩在身後,柳淺追不上她,只能大聲喊她的名字。柳沅停了下來,轉身望向她。




“回去吧,我也該回學校了。”她道。




柳淺臉上挂着淚,聲音也在抖:“你就不能好好陪我過一個生日嗎?姐姐?”




這聲姐姐恍若隔世,柳沅已經不記得什麽時候聽到過了。




她低下頭,沒說話。




“就因為媽媽,因為姑父,你就要不認我這個妹妹嗎?可別人怎麽能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呢?我們是親人啊姐姐,親人難道不是這個世界上不能舍棄的嗎……”




“可我又有什麽錯呢?”柳沅突然擡起頭,昏暗的路燈打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一片又一片的陰影。




“那我又有什麽錯呢?”柳淺激動道,“僅僅因為你和家裏的矛盾,我被夾在中間多麽難受。姐姐,你有多久沒回來了,我連問問你最近過的好不好都得找媽媽,我連知道你近況的資格都沒有嗎?”




柳沅聽罷,露出一抹苦笑:“多餘的話我不想多說,我要走了,時間太晚的話趕不上門禁了。”




說完,她就快步往外走。任憑柳淺在身後怎麽喊都沒有回頭。




是啊,她的妹妹又有什麽錯呢?她只是恰好健健康康地長大,又恰好獲得了所有人的愛。




可柳沅又有什麽錯呢?




其實她有時候會想,為什麽作為失敗品的她就要寬宏大量,完全不去怪自己這個單純可愛的妹妹呢?為什麽她就要做聖人,用自己的痛苦去平視什麽都有的妹妹呢?可誰來平視她呢?




誰又來正視她所受的痛苦呢?




這不公平,這一點也不公平!




“柳沅?柳沅!”




誰在喊她?柳沅的眼前突然陷入無止境的黑暗,她又回到了那間狹小的屋子,那扇微微漏出暖光的門啪的一聲關上了,最後的一絲光亮徹底消失了。




她将頭完全埋入膝蓋中,又往角落裏縮了縮。




應無霁發現力量從柳沅身體流出的速度在加快,不免更加着急地喊她。可無論他怎麽喊都無濟于事,甚至懷中這具原本微微發抖的身體正在快速變涼。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的。既然是心魔,那就是自己無法解決的,不行,他不能留她一個人。這時,李懷朔身上的傷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他慢慢靠近柳沅和應無霁,臉上挂着淡淡的笑。




“其實我知道有一種辦法,你要不要試試?”他問道。




應無霁扭過頭,呈現出一種十分抗拒的姿态。李懷朔笑了,蹲下身指了指他的手腕,道:“你也知道有辦法可以救她,不是嗎?”




“而促成這一切的人,我,也恰巧就在旁邊,你确定不試試嗎?”




李懷朔說的方法就是應無霁主動吸收掉他的力量,然後自殺,利用施加在應無霁身上的規則,将澤的規則攪亂。目前這是唯一的辦法,應無霁凝望着柳沅,最終還是一掌朝着李懷朔拍去。




突然爆發的能量照亮了漆黑的空間,在強烈的白光中,李懷朔的面目模糊不清,但聲音尖銳刺耳。




“你看看,你骨子裏還是跟我一樣的人,應無霁,你永遠都別想擺脫過去,你永遠都擺脫不了!”




應無霁狠狠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漆黑的空間。這回并沒有半開着的門,沒有暖光,只有縮在角落的柳沅。




他快步上前,顫抖着身體把她攬入懷中。




“我們出去,我們現在就出去。”他一邊說着,一邊要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可柳沅輕輕推開了他。




她昂起頭,那雙半圓的眼睛靜靜地盯着他,顯現出一種淡淡的冷靜。她是清醒的。這個認知一下就蹦了出來。應無霁意外地望着她。




“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對嗎?”柳沅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是。”應無霁點頭。




她緊繃着的身體猛然放松下來,靠着牆喘了口氣。




應無霁緊緊盯着她,生怕她突然跑走,又或是做出些出乎意料的舉動來。




“太好了,都是假的。”她突然道。




這句話讓應無霁一愣,之前看到的種種記憶一齊湧上心頭,他有點不解,又好像恍然大悟。對于柳沅而言,這些記憶都是痛苦的,是不願意再想起的,是午夜夢回多次一直困擾着她的,所以她才會在得知一切都是假的後發出這樣的感嘆。




他被自己的想法說服了,也放松下來。沒想到下一刻,柳沅笑了一聲,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慶幸,慶幸那些事情沒有再次發生?”




應無霁的睫毛顫了顫,手指猛然抓了一下空氣,沒吱聲。但柳沅已經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地笑了。她舒展了一下身體,站起來,又朝着坐在地上的他伸出手。




“什麽?”他微微昂起頭,有些發愣。




“走吧,我帶你出去。”




他踉跄着從地上爬起來,緊緊抓住她的手,在她的帶領下往前跑去。她的步伐越來越快,恍惚中,他們好像進入了一道記憶回廊,旁邊的黑暗中放映着她的過去。




那些被她殺死的自己,一個接着一個出現在身旁。




先是7歲的自己,哭喊着離開媽媽,進入陌生的老宅。然後是12歲的自己,無措地擠在穿着黑衣的大人中間,最後嘗試着跑出去,又被找回來,再後來,是十八歲。




“你要放棄財産繼承權?!我不允許!絕對不可能!”母親的吶喊從流動的記憶中傳出來,柳沅松開應無霁的手,凝神望向黑暗中那個青澀稚嫩的自己。




那時她十八歲,剛剛收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即将開啓夢寐以求的美好人生,卻做出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決定——放棄遺産繼承權。




“她經常吃藥,她有的時候會神志不清,等等,不是這樣的,她說的不對。”女人撲到律師跟前,大喊道,“她沒有說要放棄遺産繼承權,她沒有!”




柳沅看見那個青澀的自己挺直了脊背,冷漠地望向自己的母親,道:“那些藥是他們特質的産生幻覺的藥物,并不是什麽治療精神疾病類的藥物,我現在很清醒,可以去醫院做檢查。”




“我的媽媽,從我十六歲開始就誘哄我吃下這類精神控制的藥物,我有權阻止她接受原屬我的這份遺産,對嗎?”她冷靜地詢問律師。




在得到律師肯定的答複後,她再次望向那個女人,養育了自己十八年,即将從她的生命中消失的女人。




“那我放棄。”




她的生活因為這一句話變得天翻地覆,那天的混亂場面已經在記憶中模糊不清了,但她依舊清楚地記得湧上心頭的那份解脫。




她終于自由了。




記憶走到終點,她感覺一雙手覆在了眼前,很輕很輕的,她眨了眨眼睛,眼睫毛微微擦過應無霁的手心。




“我沒事。”她沙啞着聲音說道。




應無霁沒說話,只是靜靜地陪着她,直到新的記憶出現才放下手掌。




那是她最難忘的四年大學時光,失去了家和財産,她只能靠四處打工拼湊學費和生活費,可她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自由。她可以一天只吃一頓,可以擠公交一天打幾份工,也不願意回到那個全是假人的家。




這樣的生活很苦,她也無數次崩潰過,但是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是她鼓起勇氣,破釜沉舟拼出來的一條生路。




過去的種種讓她意識到,生活是一座孤島,她則是漂泊在海面上的一葉孤舟,沒有人能救贖她。而她能活到現在,是無數次的自己越過重重痛苦的迷霧,開辟出的生路。




她不需要別人來救贖自己,在她短短的二十多年人生中,是她千萬次救自己于水火,是她奮不顧身地去找一條生路,而最後,她成功了。柳沅凝望着畫面中擠着公交四處奔波的自己,釋然地笑了。而原本黑暗堅固的空間,也開始緩慢地瓦解。應無霁站在她身旁,堅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柳沅昂起頭,望向那雙總是無喜無悲,霧蒙蒙的眼睛。




當一切邏輯線崩塌,世界是荒誕主義的孤島。這是她曾經寫入日記裏的一段話,在此刻,她恍然大悟。那些被強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和規則,從來都沒有任何道理,她也從來不在孤島上,是那些人逼着她走上孤島,而現在,她下來了。




空間徹底破碎,扭曲的畫面中,她不顧一切地抱住了應無霁,眼角流出了晶瑩的淚水。




“謝謝,謝謝你。”




謝謝你看見了我所有的不堪,卻依舊選擇站在我身邊。




黑暗的空間中,那個奇怪的空洞咻的一閃,一道白光從中射出,李懷朔皺了皺眉,在看見應無霁擡頭,柳沅從他懷中醒來時,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我就知道。”他十分歡快地大喊一聲,圍着應無霁手舞足蹈,“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柳沅感覺渾身酸痛,咳嗽着挪動了下身體,發現四肢無力,只好半躺在應無霁懷中。應無霁緊緊抓着她的手,把人護在了懷裏。




柳沅能感受到他深深的不安,反握住了他的手,輕聲道:“別怕,我在的。”




可應無霁還是控制不住地在發抖。他把頭埋進柳沅的頸窩,啞聲問道:“這回真的不是幻覺嗎?我醒來後還會再看到你嗎?”




這三年來,他無數次夢到柳沅,可無論在夢中把她抓的多緊,醒來時總會兩手空空。這次也會是一樣嗎?柳沅忍着身體的無力,輕輕擡起胳膊,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事的,你會看見我的,我不會走了。”




感受到懷中的身體不再顫抖後,她擡眼望向李懷朔。他已經在一邊觀察了很久了,見狀對她粲然一笑。




“我很欣賞你,”李懷朔彎彎眼睛,兩手托腮,做出一個十分崇拜她的動作,“我果真沒看錯你,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聞言,她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道:“怎樣?看起來你很滿意,還有什麽招,盡管使出來啊。”




說到這裏,她有點憤怒,聲調也升高了不少:“躲在背後操縱一切的感覺很爽啊,不過,”




她盯着李懷朔,眼睛中迸發出如鷹銳利的光芒,“我不會怕,你盡管設計,誰贏誰輸還說不準呢。”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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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把反派認成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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