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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膽小鬼(3) 我讓你償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膽小鬼(3) 我讓你償命
“而且師兌也已經試探過她了, 她确實是凡人。”
柳沅瞥了一眼被風吹起的白紗,指着那幾乎不變的弧度, 輕聲道:“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進入橋蘭鎮的那一刻我們就陷入了幻覺,一切都是假的。”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她既然是凡人,在夜晚會被強制進入睡眠,為什麽會知道晚上楊府會有青色的霧氣,又怎麽恰好在我遇見青霧之後來找我,告訴我妖怪的事情?”
她遠遠望着大廳高臺上的楊桑落, 沉聲道:“昨晚我發現妖怪的過程太輕松了。其實仔細想想,那些證明那女子是妖怪的消息, 都是從楊桑落口中得知的,我照着她給的消息順暢無阻地找到了妖怪, 似乎這樣下去一切都能解決了是吧?”
“可若是一開始她就在誤導我們呢?”
柳沅回憶起當時進入院子的時候, 回憶起那扇上鎖和貼滿符咒的門。一般情況下,在認為屋子裏的東西是妖怪時, 她會認為這門上的東西是為了防止屋內的東西出來。
但在楊桑落的話中, 處處透露對這個妖怪的忌憚與害怕。若是這門上的東西真的是用來鎖住妖怪的, 她不應該害怕的。
為什麽青霧反而懼怕那個院子,為什麽她和應無霁明明闖了進去, 卻一點事都沒有?甚至柳沅在見過那女子之後, 從那口井中看見了師兌。
這個所謂的楊府, 極有可能就是幻境。之前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個幻境中,柳沅因為一些意外,提前醒來了。想通之後,柳沅再去看楊桑落臉上的笑, 只覺得隔着一層假面,甚至有些瘆人。
她差點也要和那些人一樣,緩慢沉淪,最後淪為這場盛大幻境的養料。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系統問道。
柳沅盯着桌面上新鮮可口的葡萄,親眼看見它變成了一堆蠕動的蟲子,又很快變了回來。她控制不住地乾嘔一聲,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吸引了楊桑落的注意。
她疑惑地望着柳沅這邊,看口型似乎是在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柳沅強撐着擠出一抹笑容,搖了搖頭。
“這妖怪很厲害,若是硬來我們沒有優勢。況且我們現在還在她的幻境中,一舉一動都被監視着。”柳沅道。
這麽一說,她又想起楊桑落似乎每次都能精準地找到她的位置,而且總是在一個精妙的時間點出現,讓她措手不及地接受假消息,然後越發相信那小屋子的女子是為禍楊府的妖怪。
這更加驗證了她在被楊桑落監視。
“照你的推理,那昨晚你和應無霁遇見的那個人不是妖怪,那……”
“那些貼在門板上的符咒和鎖鏈不是為了防止裏面的東西出來,”柳沅心裏蹦出一個大膽的推測,“那人讓楊桑落十分忌憚,讓她忌憚到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險都要引我去除掉那人。”
“那門上的東西應該是用來防楊桑落的。”
聽到這裏,系統有些不解道:“那你們這不就間接幫了楊桑落,讓她找到那人了嗎?那她一定會置那人于死地啊。”
柳沅略一沉思,望着大廳內一張張呆滞的人臉,還有隐隐出現裂縫的空間,搖了搖頭:“維持這樣大型的幻境需要耗費的力量很大,她需要力量,應該不會直接殺掉那人。”
“今晚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她力量枯竭,想借我的手殺人,那就一定會讓我見到那人。我們必須救出那人。”
系統又道:“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她思考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你就負責在關鍵時刻保護我的生命安全。”
系統對她這個要求很不滿意,控訴她是故意諷刺它。
“如果沒有劇情線的強制安排,我的權限還是挺大的,讓你不死是最簡單的。”系統吐槽道,“你未免對我的能力太沒自信了。”
柳沅笑笑,低下頭去看那盤變來變去的葡萄。
如果這一切都是幻覺……
她突然想到應無霁那天說的話,也提到了幻境。但是他好像沒有表現出很明顯的排斥。
是因為楊桑落嗎?她突然有點吃味。
親了她兩次,心裏卻想的是在別人制造的幻境中沉溺嗎?真不愧是原書中大開後宮的反派!
柳沅心裏無端地冒起一股無名火,狠狠咬牙磨了磨下唇。
這時,她心裏憋悶,擡頭想看看四周,發現楊桑落對着她笑了笑。柳沅愣了一下,假笑着望回去。
楊桑落端着酒杯走到她的席位前,說道:“柳沅姑娘,你真是個大好人,我再敬你一杯。”
“這人是個什麽來頭,竟然能讓楊大小姐親自給她敬酒,難不成是京都來的貴人?”有人小聲道。
“不過我感覺她更像仙人吧,據說楊府出了惡妖,她是楊小姐請來捉妖的仙人。”
聽到這裏,柳沅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銳利地掃過那群說話的人的臉。
無一例外都是呆滞的,死氣沉沉的。為了讓她相信那房間裏的女子是妖,已經昏頭到讓這些賓客來演戲了嗎?
她拿起桌上的空酒杯,對着楊桑落敬了敬。
楊桑落笑着一飲而盡,又說了些客套話,叮囑柳沅不要客氣,随便吃之後,就往別處去。
大廳裏聲音嘈雜,混着恭維聲,笑鬧聲,還有竊竊私語聲。表面看上去十分熱鬧,但在熱鬧的空隙中,柳沅總會看見一閃而過的白骨,和破敗的庭院。
一衆賓客的臉上帶着濃厚的死氣,唯有一人不同。柳沅皺起眉頭,緊緊盯着角落裏突然冒出來的黑衣女子。她戴着黑紗帏帽,混在宴席的最末尾,靜靜地觀察着四周,很快發現了柳沅望向她的視線。
黑衣女子微微昂頭,被風吹開的黑紗中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一種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柳沅還沒來得及細看,那女子便起身混在來來往往的賓客間,往大廳外走去。
柳沅仔細看了下楊桑落的位置,看她并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也起身追了出去。
那黑衣女子走的很快,柳沅剛剛追出大廳,就看不見她的背影了。不變的陽光從天空灑落,曬的她頭頂發燙。柳沅有點難受地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腳邊躺着一個小東西。
她蹲下身,發現是一根很短的骨頭,很像骨笛。
身後傳來熟悉的喊聲,柳沅不着聲色地把骨頭捏在掌心裏,起身轉過頭。
是楊桑落。
“宴會還沒結束,姑娘這是要去哪?”她說話的語氣有點生硬,像是着急的質問。
聞言,柳沅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楊桑落一眼。
見狀,楊桑落立即揚起笑容,表情變得十分柔和,溫柔解釋道:“現在府中比較危險,我害怕你被那妖怪蠱惑……”
“楊小姐不必解釋,我都明白。”柳沅笑着點點頭,“我剛才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想出來透透氣,不用太擔心我。”
說完,主動往大廳的方向邁了一步,還對着楊桑落擡了擡下巴,意思是讓她跟着一起進去。楊桑落讪笑一聲,忙跟上她的步伐,往大廳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柳沅的錯覺,那股奇怪的窺視感又出現了。她感覺心口一緊,消失很久的那股躁動又卷土重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裝作不經意地道:“今日怎麽沒看見阿無?”
這麽喊應無霁還真是不習慣,她撇了撇嘴,情緒有點低落。
楊桑落一愣,随即笑着道:“他身體不太好,今日府中人太多,也不知道那妖怪會不會突然出現,我擔心他的安危,就沒讓他出來。”
柳沅乾巴巴地說了些客套話,大抵的意思都是說他們感情好的。
楊桑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羞澀地笑道:“還好啦,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互相着想都是應該的。”
“喜歡就是要大膽表達出來呀,我很喜歡阿無,阿無也很喜歡我。”
誰喜歡你?應無霁才不會喜歡你。柳沅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有多難看,直到楊桑落喊了她一聲。
“怎麽了?”她冷着一張臉,有點不耐煩地問道。
楊桑落望着她,欲言又止。
“怎麽一個一個的都看我跟見了鬼一樣,”她表情裏帶着火氣,語氣裏卻帶着刻意的玩笑意味,“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呗。”
“我又不是小氣鬼,有什麽話聽不了?”
楊桑落被她的話逗笑了,清了清嗓子道:“我只是覺得你好像對阿無很有意見,每次我提到他,你好像都不太開心。”
“如果是因為之前那幾次,我帶他向你道歉。”
楊桑落望着她,語氣十分懇切。
這樣真摯的眼神……
柳沅很不爽地咬了咬下唇,什麽意思,這妖怪到底什麽意思啊?
是在挑釁她嗎?
該死的,但她竟然還真的生出了一點愧疚,畢竟楊桑落說的也沒錯,她确實每次對應無霁的态度都很差。
“我對他沒什麽意見。”她的語氣硬邦邦的。
楊桑落笑了,目光不自覺地投向遠處,帶着很深的懷念:“我從前是一個膽小鬼,明明喜歡他,卻總是嘴硬着拒絕他的好意。直到他生病,我才知道,心意是需要大方地表達出來的,世事無常,這次不說,下次說不定就沒有機會了。”
柳沅盯着地面出神,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兩人一同回了大廳,過了一段時間,宴會終于結束了。
而時間也來到了下午,看着天色,馬上就要到晚上了。大廳裏的客人很快散去,柳沅也随着人流離開,這時,楊桑落跑過來,拉住了她的袖子。
“雖然已經找到了那妖怪藏匿的位置,但她的實力深不可測,姑娘還是要小心。”楊桑落擔心地望着她,叮囑道。
柳沅淡淡地點頭,輕聲道:“既然我已經答應了姑娘你,那就一定會幫你除掉那個妖怪。你只需要等我的好消息就夠了。”
楊桑落又謝了她幾句,柳沅便離開了。
回到院子時,梨花一如既往地飄着,落在地面上,像雪。柳沅低頭去看繞在自己手腕上的紅線,默不作聲地又往嘴裏倒了數十顆醒神丸。
“宿主,你真的沒事嗎?”系統跟見鬼了一樣,結巴問道。
吃完醒神丸,那一直糾纏着她的躁動感驟然降了下去,柳沅長舒一口氣,低聲道:“我沒事。”
不過就是和楊桑落談論了幾句關于應無霁的話題嗎?這有什麽的?
柳沅有些混亂地想。
都怪這根奇怪的紅線。要不是這根紅線,她才不會因為只是想到應無霁,就會渾身都不舒服。柳沅恨恨地戳了戳那紅線,突然感覺心口一陣疼痛。
怎麽回事?她突然滿頭大汗,腳底一軟,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眼前一陣晃動。恍惚間,那張帶着詭異笑容的臉在眼前一閃而過,柳沅下意識往後倒去。
一陣強烈的懸空感襲來,伴随着濃郁的黑暗,她猛地閉上眼睛,想象中墜落的劇痛沒有發生,一股輕柔的力量托住了她的後頸,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柳沅睜開眼,發現眼前一片漆黑。
她有些驚慌,雙手下意識到處亂抓,突然,一股冰涼的觸感襲來。她渾身僵硬,适應了黑暗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又是幻覺嗎?”少年微微沙啞的聲音鑽入耳膜,那雙霧蒙蒙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更加模糊不清,但柳沅還是認出來了。
這人是應無霁。
她慌不擇路地移開視線,掙紮着想從地上爬起來,卻被強制掐住了手腕。
兩人的手狠狠貼在一起,柳沅驚呼一聲,被強行拉着按入了應無霁的懷中。剛剛消下去的那股燥熱又來了,她猛地閉上眼睛,咬緊下唇,用意志對抗着想回抱面前這人的沖動。
四周很安靜,應無霁的呼吸聲就在耳邊,一下接着一下,讓柳沅的心情很是微妙。
又過了一會兒,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快要爆炸了,柳沅才狠下心推開他。意料之外的是,她推開的很順利,甚至沒用特別大的力氣,應無霁還在柳沅推開他後,自覺地往後面退了退。
視線驟然亮了起來,柳沅眯了眯眼睛,發現旁邊還坐着一個人。
是昨晚在那個小房間裏遇見的女子。
她穿着破舊的道袍,身上貼滿了符咒,攤開的手掌上跳躍着火焰,正面無表情地盯着他們二人。
柳沅臉頰發燙,有種乾壞事被抓包的羞恥感,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那女子開口道:“想出去就聽我的。”
啊?柳沅沒想到是這個開場,愣了愣,望向女子平靜的雙眼,忍不住道:“什麽意思?”
女子劇烈地咳嗽幾聲,把手掌上的火焰往四處一甩。
漆黑的空間立即被照亮,躲在暗處的兩道身影無處遁形。柳沅看見了白天時在宴席上見到的那個黑衣女子,還有神情癫狂的阿花。
“賀……賀聽舟?”柳沅想起了自己撿到的那根骨笛,試探性地朝着那黑衣女子喊了一聲。
黑衣女子身形微頓,突然大笑道:“哎,我們只是路過,你們乾嘛?我們可沒有要跟蹤你們,我們也沒有要複活什麽人。你們別想多了。”
柳沅:“……”
誰問了?她震驚地望着賀聽舟矯揉造作的演技,心想這人絕對是個大漏勺,她們還什麽都沒問呢,這人就一個勁地把事情全都抖出來了。
她要是和別人合謀事情,完全藏不住事吧……
“別裝了,聽聲音就知道是你。”柳沅冷冷地下了宣判。
“好吧好吧,沒想到還是被認出來了。”賀聽舟也不裝了,十分爽快地摘下帏帽,朝着柳沅挑了挑眉,“不過這幾天我一直在你眼前晃來晃去,你竟然今天才發現我?”
“又或者,你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
賀聽舟一臉不懷好意地望向一旁神志不清的應無霁,故意問道。
一提到應無霁,柳沅就想到之前賀聽舟捅了他一劍的事情,似笑非笑地盯着賀聽舟,也不回答她的問題,就那麽擋在她和應無霁之間,渾身透露出一種警告和疏離。
賀聽舟沒聽到想要的回答,撇了撇嘴,把視線放在那個渾身貼滿符咒的女子身上。
“餘鳶,京都入夢人,說起來我們還是同僚呢。”賀聽舟刻意放柔了語氣,露出笑容來。
“你失蹤了很久,原來是被那妖怪鎖在這裏了,害得我一陣好找。”她按了按眉心,故作苦惱道。
“我一沒父母,二沒師長,誰會來找我?別套近乎了,你是為那樣東西來的吧。”餘鳶淡淡地掃了賀聽舟一眼,嗤笑一聲。
“哎,聰明,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賀聽舟眼睛一彎,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不過我也不白拿你的東西,你把那東西給我,我幫你從這裏出去。”
“這個買賣很劃算哦。”
什麽東西?她們到底在說些什麽?柳沅悄悄偷聽着。突然,胸口傳來一陣滾燙的熱意,她低下頭,發現之前被串起來的三塊玉佩掙脫了繩子,飛速朝着餘鳶所在的方向飛去。
一雙傷痕累累的手抓住了那三塊玉佩,随後,柳沅感覺眼前一花,自己已經被應無霁擋在身後,正好避開賀聽舟重重的一掌。
應無霁面色慘白,生生受了賀聽舟這一掌,噴出一口鮮血。
其中有幾滴意外地落在柳沅的手背,她瞳孔微顫,只覺得眼前的時間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應無霁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格外漫長。
他的身體化作飄飛的光點,在柳沅逐漸擴大的瞳孔中慢慢消失。
“應無霁!”
少女的呼喚讓他的神智有一瞬間的回籠,但也只是一瞬間。
應無霁只來得及轉身,最後看了她一眼,就徹底消失在了這個黑漆漆的空間中。
死寂,是一片死寂。
柳沅感覺心髒好像已經停止了跳動,緩慢地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應無霁,應無霁怎麽可能消失呢?他不是這本小說裏戲份很多的反派嗎?男女主的很多情節不都是需要他來推動的嗎?他怎麽會就這樣……
她猛地驚醒,有些精神失常地踉跄了幾步,死死盯着一臉無措的賀聽舟,抓住了她的衣領。
“不是,我本來只是想搶玉佩的,這都是意外,你……”賀聽舟還想解釋,可柳沅已經順着衣領掐住了她的脖頸,而且用的力氣很大,她很快就喘不過氣來了。
柳沅的表情很冰冷,眼睛裏全是洶湧的恨意。
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幾乎是歇斯底裏地低吼道:“我讓你償命!”
話音剛落,賀聽舟便提前察覺到了不妙,柳沅身體裏的靈力突然開始暴走,以一種近乎失控的方式橫沖直撞地向外部擴散。這種突然的靈力暴動是很恐怖的,極有可能帶着周圍的人跟着她一起死。
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要去見閻王了。賀聽舟擡起右手,同時一直蹲在角落的阿花猛然起身,唰的一下朝柳沅撞去,柳沅被撞的一個踉跄,差點倒地,同時放松了雙手的力量,賀聽舟趁此機會,用力推開了她。
脖頸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賀聽舟扶着自己的脖子,劇烈咳嗽幾聲,狠狠地對着柳沅翻了個白眼,啞聲道:“你真是瘋了。“
“完全不聽我解釋……你就這麽在乎應無霁?”
柳沅只感覺經脈中有兩道力量不斷地在交戰糾纏,胸口又被那種熟悉的躁動填滿,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的混亂中,只能憑借本能去做出判斷,于是下意識還要沖上去掐住賀聽舟的脖子。
賀聽舟大罵一聲,看了一眼略顯虛弱的餘鳶,眼珠一轉,躲到了她身後。柳沅跌跌撞撞地追上去,被餘鳶一個符咒定在了原地,同時,賀聽舟悄悄伸出手,勾走了餘鳶挂在腰間的那塊玉佩。
餘鳶幾乎是在賀聽舟伸手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讓賀聽舟得手了。
賀聽舟右手小拇指勾着玉佩上的帶子,朝着她吹了個口哨,就消失了。
一時間,空間裏只剩下神神叨叨的阿花,靈力暴動的柳沅,還有身受重傷的餘鳶。
“你……放開我,我……我要……”柳沅還想掙紮,登時就感覺額頭一涼,餘鳶又往她頭上貼了兩張符咒。
她掙紮着,卻發現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小,眼皮越來越沉。
不,不能睡。她強行抗拒着那股莫名襲來的睡意,在心裏反複地給自己洗腦。
“系統,系統,你出來幫幫我啊,應無霁,應無霁他,他不能死,他又幫我了一回,我不能讓他死。“她神智不清,已經算是胡言亂語了。
系統重重地嘆了口氣,憐憫道:“一般情況下,反派是不會死的。更何況這裏可是幻境啊,宿主,你是不是忘了,幻境裏發生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啊。“
可是……
柳沅的心裏泛上從未有過的恐慌。
一切都有意外的吧,要是應無霁真的出意外了呢?她想按照自己常用的那套邏輯進行分析,卻發現自己甚至都不敢去想應無霁出意外的可能。
她感覺身體裏的力量突然有了一個控制的契機。
嘩啦——
是符紙被撕裂的聲音,餘鳶愣了愣,脖頸已經被一根細細的桃木枝抵住了。
柳沅低沉冷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肯定什麽都知道,如果你不告訴我應無霁去哪了,我可以直接動手。”
餘鳶從頭到尾圍觀了剛才發生的那一切,卻至始至終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柳沅只能賭一個可能,賭她知道這場幻境的真相,賭她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
餘鳶沒說話。柳沅心頭一緊,緊接着手也抖了起來。就在這一瞬間,形勢大變。柳沅手上的桃木枝被甩落在地,人也摔倒了。
餘鳶只是稍微動了動手指,她便感覺渾身疼痛,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絕對的力量壓制讓柳沅幾乎喘不過氣來,她震驚地望着餘鳶,頹然地塌下了肩膀。
這人的實力遠在她之上,甚至比應無霁和李懷朔還要厲害。她沒有任何籌碼可以威脅到她。
只不過,她頂着餘鳶靈力的沖刷,猛地擡起頭,問道:“以你的實力,沖出幻境不成問題,甚至可以直接把這只妖怪就地斬殺,既然這樣,你又為什麽會心甘情願呆在這裏,被這只妖怪戲弄?”
她邊說邊觀察着餘鳶的臉色,發現她從一開始的面無表情,變得有所波瀾。
那股靈力威壓突然消失了,餘鳶把玉佩扔給她,冷聲道:“剛才那人沒死,只是被傳送到夢境的第二層了。”
柳沅的心情因為這個消息驟然轉晴,緊繃着的身體一下就放松了。
餘鳶疲憊地閉上眼睛,合上了手掌。四周再度陷入黑暗,過了一會,柳沅的聲音再度響起:“那你知道去第二層的辦法嗎?”
餘鳶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說道:“不知道。”
“你在這裏呆了多久?”柳沅問道。
餘鳶重新攤開手掌,火焰随之而起,照亮了她隐隐帶着紅色的瞳孔,襯出裏面濃厚的迷茫。
“我不太記得了,只記得我要守護一件東西。”她搖搖頭,情緒很低,“但是那件東西剛才被那個人帶走了。”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柳沅觀察她的神色不像在說謊,但還是抱着一絲絲希望,問系統道:“你這邊有沒有能夠喚起記憶的藥丸,能給其他人用的。”
系統很快回複道:“有的,但是只有兩顆,而且價值不菲,你确定要用?”
現在性命最重要好吧?錢再多沒命花也不行啊。柳沅果斷選擇了用,剎那間,她手心一熱,一顆淡藍色的藥丸出現在了掌心。
“呃,”她有些尴尬地把那顆藥丸遞給餘鳶,解釋道:“這是能夠恢複記憶的藥丸,你吃了說不定會想起一些關鍵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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