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血與暗(6) 為什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血與暗(6) 為什麽……
偏偏這時系統又跑出來警告道:“請宿主守護在娘親左右, 保護她不受怪物傷害。”
“馬上天黑了,我會暈過去吧, 留在這裏真的不會給她添亂嗎?”柳沅疑惑道。
話音剛落,她就又感覺到了那股無法抵擋的困意,站在原地踉跄了一下,險些昏過去。
“如果宿主選擇主動扔下娘親,系統将不會幫助宿主消除螢神只留下的印記,請宿主謹慎選擇。”系統冷冰冰道。
這還能怎麽辦,柳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認命地轉身, 嘟囔了句命苦。
此時,黑夜已經徹底降臨, 白天溫馨的院子被各種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占據,應無霁單薄的背影在這樣的情形下顯得越發脆弱。
柳沅心中發緊, 有點擔心地望向他。
風吹的應無霁的衣擺紛飛, 那穿舊的湖藍色長衫在一衆濃重的黑色中格外顯眼。他伸出左手,袖子被吹開, 露出那串柳沅硬塞給他的桃木手串。
【回去。】
柳沅發現眼前出現了一行字, 但還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 那盤踞在空中的長條形蛇狀生物就咻的一下朝應無霁飛去。
“小心!”她大喊一聲,條件反射地蹲下抱頭。
緊接着, 應無霁手中白光一閃, 那敲過她頭無數次的桃木枝仿若奪命神器, 輕巧地穿梭在張牙舞爪的怪物中間。一時間血光漫天,肉塊劈裏啪啦落了一地,有幾塊還蠕動着,爬到柳沅腳邊。
雖然這怪物被劈成了零碎的肉塊, 但肉塊上竟然長出了人臉,還發出了人的聲音。
“小姑娘,我這有個秘密,你要不要聽?”那肉塊發出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着濃重的回聲。
柳沅詫異地看了這鬼東西一眼,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
當她是傻子呢。
這種危急情況下,她怎麽可能信這東西的鬼話?
這些怪物的智商實在是堪憂。
肉塊咕嚕咕嚕滾到遠處,氣急敗壞地尖叫道:“我傳給你的是神谕,可以快速提升修為的秘法,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蠢貨!”
話音剛落,一只腳毫不留情地踩碎了肉塊。柳沅擡頭望去,發現是應無霁。
【這些怪物說的話都不要信。】
他只留下這麽一段話,就又迅速投入了戰場,和那群怪物厮殺起來。
柳沅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敏捷自如的動作,在心裏啧啧稱奇。
“沒想到我這娘親看着弱不禁風,武力值這麽高?”她對系統道,同時默默在心裏盤算以後遇見反派,娘親護住自己的可能性。
系統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幽幽道:“原書中的最強戰力就是反派,現在劇情崩壞發生,說不定娘親的實力真的能超過反派。宿主你加把勁,多增進一下你和她之間的感情,說不定不用躲反派就能成功活到任務完成。”
柳沅也正有此意,美滋滋地蹲在一旁,默默數着應無霁殺了多少只怪物。
漸漸的,眼皮越來越重,她恍惚了一陣,差點一頭栽倒。
“不行了,我真撐不住了。系統,你真的要讓我在這裏守着她一整夜嗎?”柳沅不滿道。
系統沒說話,她扶着昏昏沉沉的腦袋,想站起來醒醒神,卻突然發現四周變得無比寂靜。
風聲,怪物擠在一起的嗚咽聲,甚至應無霁動作時衣料的摩擦聲,全都消失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朝地上看了看,發現了血。
一滴接着一滴的血。
細小的血珠連成一條線,指引着柳沅走到應無霁身邊。他動作僵硬,一動不動地任憑那怪物啃食自己的肩膀。
雖然她被困意纏繞,快暈過去了,還是沖了上去,一把把應無霁從那群怪物中拉了出來。
“你不是……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麽,為什麽不反抗?”柳沅說這句話時眼前天旋地轉,什麽也看不清,甚至因為害怕自己摔倒在地,緊緊抓住了應無霁受傷的肩膀。
手指上沾滿粘稠的血液,柳沅糨糊般的腦子這才反應過來,慌張地放開了手。
應無霁沒有說話,只是抓住了她的肩膀,調換了兩人的位置,替她擋住了又沖上來的怪物。
這只怪物扭曲的臉上挂着一只長長的舌頭,貪婪地舔食了應無霁裸露在外的血肉,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應無霁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眉毛深深地皺在了一起,但依舊沒有反抗。
柳沅眼睜睜看着這怪物吃掉他的血肉,蠢蠢欲動還要得寸進尺,忍無可忍地一拳打過去,竟然把那怪物打飛了。
更奇怪的是,在被怪物圍攻的過程中,她看見了剛才被應無霁殺死的妖怪。
不是吧,這些怪物還能複活的嗎?驚愕之中,應無霁再度和她調換位置,又為她擋下了怪物的偷襲。這回,傷口在左臉。
柳沅親眼看見他完美無瑕的左臉被怪物撓出了一道刺眼的傷口,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而此時,系統的警告聲再次響起:“警告,娘親受到傷害,電擊懲罰準備中,懲罰強度,初級。”
好巧不巧,那些怪物都看準了明顯更弱勢的柳沅,不停地對她進行偷襲,應無霁每次都用自己的身體去擋,這導致柳沅拉着應無霁回到房間,狼狽不堪地關上門時,系統的電擊懲罰已經到達最高級。
柳沅坐在地上,額頭上還沾着應無霁身上的血,崩潰地捂住了眼睛。
“你其實可以不用管我,保護好自己就夠了。”她幾乎是帶着哭腔說出的這句話。
娘親啊,我知道你是好意保護我,但是,但是!柳沅一想到前幾次的系統電擊懲罰,恨不得現在立馬沖出去喂怪物。
那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痛苦。
應無霁身上的衣服已經碎成碎片了,血不停地從傷口中流出來,流到地板上,讓整個房間看起來猶如兇案現場。
柳沅垂頭喪氣地擡頭,突然,目光在應無霁的胸前頓了頓。
不對。她死死地盯着他癟下去的胸口。
不對。
而應無霁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轉過身去。
【你睡吧,沒事了。】
柳沅還是忘不了剛才看到的那一幕。破碎的衣服下露出的精壯的肌肉,癟下去的胸口,被血和汗沾染,顯得野性的喉結。
她腦子有點亂,低下頭想了半天,突然想到女子也是會有喉結的。而且娘親是修仙者,對,修仙的。
修仙的嘛,那一定經常要鍛煉,那有肌肉是正常的。至于為什麽看起來沒有胸,哎呀,她長那麽高,年紀還那麽小,肯定是還沒開始發育。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她反複在心裏對自己說道,硬是讓自己忽略心底湧上來的那股不對勁。
突然,一股無比奇怪的能量在眼前一閃而過,柳沅的腦子猛地清醒了一瞬。
月光從窗戶中透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浮現。
是螢神只。
今天什麽日子,怎麽這些麻煩都來了。柳沅苦不堪言,連忙捂住了右手處的标記,同時暗暗往後面移動。
但螢神只似乎不是沖着她來的,壓根沒看她一眼,直直地沖着應無霁而去。
應無霁裸露在空氣中的血肉極大地引起了它的興趣,它繞着他飛了好幾圈,最後落在地面上,發出一陣尖利的笑聲:“啧啧啧,看你也挺痛苦,要不要我幫你解決啊?“
螢神只和上次見面時不太一樣了,那鏡子的頭顱變成了人頭,雖然面部的五官依舊扭曲,但比之前更像人了。
它幻化出的臉雖然奇怪,但能看出來是女子的長相。它就這樣湊在應無霁耳邊,語氣魅惑。
應無霁閉了閉眼,轉過頭去。
“呵。”它輕笑一聲,“閉上眼睛也沒用,你別忘了,我是什麽妖啊。”
他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放在身側的雙手都收緊了,攥成了拳頭。
螢神只就那麽扭曲着身體,像蛇一樣纏在應無霁身上,看的柳沅太陽xue一陣一陣地跳。最關鍵的是,應無霁也不反抗,就那麽閉着眼睛任由螢神只胡作非為。
“她在乾什麽?”柳沅強忍着睡意,暴躁地抓了抓頭發,對系統道,“怎麽又不反抗了?”
系統沒回應。
柳沅越看越難受,再加上暈暈的腦袋,總感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炸飛了。
螢神只還在笑:“不過,要是從這裏咬開你的皮膚,會喝到更多的血吧?”
說完,伸出長長的指甲,往應無霁的脖頸上輕輕一劃。
下一刻,只聽一聲巨響,一雙手飛快地抱住了應無霁的脖子,随後,螢神只感覺一道勁風襲來,下意識想用手去擋臉,結果柳沅的腳速度更快。
砰!
螢神只被她一腳踹到了牆上。趁着那妖怪沒緩過神來,她拽着應無霁爬到了床邊。
此時她已經神志不清了,只知道懷中尚且溫熱的身體是自己的任務對象,千萬不能讓他死了。
應無霁緩緩睜開眼睛,在柳沅緊緊箍着自己脖頸的手一路看去,停頓在她失去神韻的雙眼處。
他能确定,再過一會兒她就要暈過去了。
“打不過就跑啊,就那麽不動是不想要命了嗎?”盡管眼前一片模糊,柳沅還是找到了應無霁的眼睛,咬牙切齒道。
此時應無霁躺在她懷中,兩人幾乎是臉貼着臉,呼吸間滿是對方的味道。柳沅看不太清楚,還以為兩人隔得很遠,還往前湊了湊。應無霁皺眉,往旁邊稍微錯了錯,這才避免了完全貼在一起的結局。
“哎,你別亂動啊,我看不見了。”柳沅嚷嚷道。
應無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把她的頭往下重重一按,柳沅剛想掙紮,就聽見耳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別亂動,它醒了。”
是聲音。
她愣了愣,使勁揉了揉耳朵。
“你打不過它的,呆在這裏,別動。”
真的是聲音。
應無霁給她傳音了。
聲音聽起來,怪……低沉的?
她正胡思亂想,就感覺膝蓋上一輕,應無霁起身了,随後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尖叫,是螢神只。
它被應無霁扼住了喉嚨,奮力地嗚咽着,那扭曲的面容變化着,有時是人臉,有時又是鏡面。
應無霁的表情很冷漠,手背上青筋暴起,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它的脖頸掐斷了。
“殺我啊,快來殺我啊!”螢神只的語氣興奮起來,“快殺我啊,你快殺我啊!”
應無霁拿着桃木枝的手遲遲不動。
“你不敢殺我,哈哈哈!”螢神只笑得張狂,聚起尖尖的指甲,對着應無霁的心口就是一抓。
血肉被刺破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清晰可聞,柳沅眨眨眼,感覺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螢神只越來越尖利的笑聲,應無霁逐漸微弱的呼吸聲。
不對,不行,不能這樣!
她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踉跄着往視野中模糊的兩個點所在的地方走。
不行,應無霁不能死。她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可是眼皮好重,身體也好重,已經到極限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又強撐着往前跨了一步,一股無法抗拒的失重感傳來,她險些就那麽摔倒。
快了,她望着那漸漸清晰的兩道身影,咬緊了下唇。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螢神只的頭頂有一根紅色的線,很淡,但是正在慢慢變濃。應無霁?可是應無霁的頭上沒有。
砰——
她終于支撐不住,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與此同時,應無霁掐住螢神只的手猛地松開,控制不住地噴出一口血來,頹然地跪在了地上。
兩人一前一後,正好摔在了一起。
柳沅躺在應無霁的懷中,嗅到了那股濃郁的血腥味。
“應無霁?你怎麽樣了?”她試探性地呼喚道。
沒有聲音。
螢神只這才把注意力放到柳沅身上,湊過來,直視着她失神的雙眼,惡作劇道:“你問他?沒看見嗎?他已經死了。”
“死了?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惡意的笑充斥着整個房間,柳沅心亂如麻,伸出手胡亂去碰應無霁的臉,只摸到了滿手的血。
“不會的,你騙人!你騙人!”她無措地甩掉手中的血珠,拼命握着應無霁慢慢變得冰涼的手,語無倫次道。
不會的,系統不是綁定了應無霁嗎?平時柳沅只要對應無霁稍微有點不好的想法,都會被警告,應無霁只要有一點被傷害到的可能,系統都會第一時間跳出來發出警告。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呢?
一定是在說謊。
這個妖怪,一定是在說謊。
柳沅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幾乎是憑借着本能在應無霁身上觸碰着,尋找着他仍活着的證明,最後,摸到了他右手握着的桃木枝。
只輕輕一拉,桃木枝便從他的掌心滑落,被柳沅拽到了手中。
她把桃木枝塞到他手中,死死握着他的手,往前重重一揮。
刺啦——
她聽見利器劃開血肉的聲音,然後是螢神只滿足的笑。
“小姑娘,你可是幫了大忙呢。”它獰笑着,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四周完全陷入寂靜。
柳沅手中的桃木枝突然動了動。
一股大力帶着她的手往後一縮,柳沅被迫向上擡起身體,眉心被冰涼的手指觸碰,一股強勁的力量湧入身體。
模糊的景象突然變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應無霁冷若冰霜的臉,沾着血跡的唇,還有那雙狹長的眼睛。他就那樣擡着她的手,吸收着螢神只的能量。
它的身體迅速癟下,體內的能量化作耀眼的光斑,瘋狂向應無霁的手中湧去。奇怪的是,螢神只的臉上并無痛苦,而是帶着很深的惡意,倒是應無霁很是反常。
他死死咬着下唇,神情痛苦,眼神是從所未有的寒涼,似乎被吸收能量的不是螢神只,而是他。能量的迅速湧入讓遍布在他身體上的傷口快速恢複,他仿若死人的臉色也在變得紅潤。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柳沅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應無霁可以通過吸收這些怪物的能量療傷。
又過了一會兒,當房間完全暗下來,螢神只也消失在空氣中,柳沅感覺手一松。
她的身體又落回了應無霁的懷中。
同時,應無霁頹然地塌下肩膀,一動不動地盯着地面,身體僵硬的不像話。
她小心翼翼地從他的懷中退出來,輕聲道:“剛才的能量……能治你的傷吧?”
應無霁點頭。
“那為什麽不用呢?”
這句話他沒有回應,只是維持着同一個動作,身形快融入夜色中。
如果應無霁能通過吸收這些怪物的能量療傷,那麽柳沅就不必潛入方府去偷那壓根沒有任何線索的藥材了。而且,據她來看,這些怪物似乎都對應無霁的身體很感興趣,如果他吸收這些能量的話,不僅能療傷,甚至可能修為大增。
到時候就算男主和反派都來了,也不見得打得過加強版的她。
作者有話說:
馬上快過年了,翻了翻存稿,感覺過年的時候可以試着加更一下哈哈,過年前努努力,加油多寫些。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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