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膽小鬼(7) 可是會痛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膽小鬼(7) 可是會痛啊
真的要相信他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幻影真的可信嗎?
應無霁看出了她的猶豫, 上前一步,握緊了她的手。
“剛才不是說試試看嗎?沒事的,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柳沅擡頭,正好墜入他那雙黑中透藍,滿是霧氣的眼睛。瞳孔裏清楚地倒映出她的樣子,裏面的情緒柔柔的,像無數根柔軟的羽毛,降臨在她心間。
她突然沒有那麽多顧慮了,輕輕點了點頭。
崇吾正準備将手放進門上的凹槽,突然, 地面猛烈地震動了一下,三人統統被這股力量甩的撞上了牆面, 狹窄的過道裏突然湧入一股濃煙。柳沅被應無霁護在懷中,并沒有受到什麽強烈的沖擊, 轉頭去看, 發現他神色痛苦。
不遠處傳來一聲輕笑,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猛地擡頭。灰塵散去, 露出楊桑落微笑的臉。她緊緊抓着崇吾的手, 陰沉的眼神一寸一寸掃過應無霁,最後落在柳沅身上。
“想走?“她微笑着, 一眨眼的時間就已經逼近柳沅, 帶着強大的靈力波動。柳沅急中生智甩出袖子中的桃木枝, 躲在了應無霁身後。
一雙手及時抓住桃木枝,往前面輕輕一劃,輕松将楊桑落的攻勢化解,順帶着把她逼回了原位。間隔不過幾秒鐘, 楊桑落帶着要同歸于盡的架勢,一掌拍向應無霁。他冷眼看着她的動作,輕輕揮了揮桃木枝,卻在此時臉色大變。
身體裏的力量……不見了。
他猛然轉頭望向柳沅,發現她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雙陌生的手。沒有任何思考,他把柳沅往旁邊一推,這正中李懷朔下懷。
那雙手只是幻影,而李懷朔就出現在應無霁推柳沅的方向。應無霁瞪大了眼睛,想重新把她拉回來,卻因為這一秒的失神,讓楊桑落抓住了破綻。胸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伴随着柳沅的尖叫。楊桑落一掌拍穿了他的胸口,在上面留下一個恐怖的血洞。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他感受到血液的噴湧,還有身體中靈力的快速乾涸。他的動作停滞了一秒,随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地面倒去。
“應無霁!應無霁!”
熟悉的呼喚聲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僅存的意識已經無法分辨。
耳邊傳來楊桑落癫狂的笑:“終于,終于成功了,阿吾,你別想走了,別想走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小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是崇吾驚恐的聲音。
“我不管,我只要你回來,你一直不肯見我,只要我複活你,是不是你就願意見我了?”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他感覺臉上滴了些溫熱的液體,掙紮着掀開沉重的眼皮,在一片模糊中看見了她紅透的眼睛。
“哭……哭什麽?我……我沒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抹去柳沅眼角溢出的淚水,聲音斷斷續續的。
柳沅忙握住他顫抖的手,帶着哭腔道:“別說了……應無霁……你別說了,我馬上帶你出去,馬上……”
但其實應無霁想告訴她自己沒關系的,這樣的情況已經有很多次了,很多人想殺他,但是都沒成功過。
他是不會死的。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柳沅似乎察覺到他想說什麽話,用空着的一只手狠狠擦去眼淚,哽咽道:“就算不會死,不痛嗎?”
“應無霁,你千萬別說你不會死,千萬別說其實沒關系。”
她的眼淚一顆接着一顆,源源不斷地往下掉:“很痛的,你是不是傻。他再怎麽對我也不會要了我的命……”
“可是你不同……他真的會想殺你。”
應無霁努力睜開雙眼,想看清她的模樣,可是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他有點難過地望着她,輕聲問道:“好痛啊,阿沅,我好像從來沒有這麽痛過,你說我會不會……”
這是他第二次這樣喊她,沒有任何誤會和遮掩,就這樣喊她。
但柳沅只是用力地抱着他的肩膀,激動地打斷了他要說的話:“不會的,應無霁,你不會那樣的,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你別睡,你先別睡。”
他的意識已經陷入一片虛無,只能憑借本能強撐着不睡過去,這副樣子讓柳沅徹底慌了。她開始瘋狂地敲系統,企圖從它那裏得到幫助。
誰料系統像死了,怎麽都喚不出來。短暫的思考之後,她猛然想起,李懷朔還在。
他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見她擡眼望向自己,挑了挑眉,用一種遺憾的語氣說道:“知道求助你腦子裏那東西沒用,總算想起我了?”
這句話更是一道晴天霹靂,讓柳沅失去了片刻的思考。
“你……你怎麽會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一本狗血小說世界突然出現的人物,怎麽會知道系統的存在?不,不對。
柳沅突然想到這一路以來見到李懷朔的時機,他做過的事情,一個十分恐怖的猜想浮上心頭。會不會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系統的存在,也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所以才故意設局,讓她經歷了這一切?
她眼睛裏的情緒太滿太明顯,李懷朔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麽,可惜他并不打算這麽快就解答柳沅的疑惑,只是笑着問道:“想救他嗎?我可以幫你。”
說完,指着角落裏一臉警惕的楊桑落,笑着說道:“你自願吸收掉她的全部力量,我就幫你。”
“多劃算的買賣啊,不僅提升了實力,還能救下心上人。”李懷朔的語氣帶着很深的誘哄意味,不停地在柳沅耳邊轉動。
系統是指望不上了,她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李懷朔說的很對,至少從目前看來,最省事的辦法就是他口中的那個,可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那麽好的事情白白送上門來呢?
她擡眼,死死地盯着他臉上的笑容,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不安。手指被輕輕拉了拉,她連忙低頭,發現應無霁的嘴唇蠕動着,似乎想說些什麽。
她連忙湊到他嘴邊,帶着顫音的話輕輕在耳邊響起:“別……答應他,我……我沒事的……你不要……”
話沒說完,他面色痛苦,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濃稠的血從嘴角流出,看的柳沅心都揪了起來。
“我答應你。”她果斷地擡頭,直視着李懷朔,“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你得先救他。”
聞言,李懷朔意外地挑挑眉,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同意呢。”
“沒想到他在你心裏這麽重要?”
柳沅忽略他話裏的調侃,只一味地催促道:“別說廢話,快點。”
李懷朔見她這副着急的樣子,笑而不語,慢悠悠地往她所在的方向走來。
手被重重地往下一扯,柳沅低頭,看着應無霁努力睜大的眼睛,狠狠回握住了他的手。
“不用擔心我,他之前就來找過我了。”她的表情很淡,帶着一種釋然,“我嘗試過吸收力量,沒事的,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
聞言,應無霁不僅沒有放松力度,反而有種要強行阻止她的趨勢,可惜他此時體內靈力空空,根本無法阻止她。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李懷朔一步一步走近她。
應無霁緊皺着眉頭,死死地盯着李懷朔,眼神閃爍,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拼死一搏。誰料柳沅趁着李懷朔靠近自己的時機,突然發難,一掌拍向他的脖頸。
李懷朔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就那麽被拍斷了脖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地面上突然流出一大灘血,他的臉上還殘留着驚愕的表情。
柳沅顫抖着身體站起來,強迫自己不去看他的屍體。
只是自保而已,不是故意要殺人的。她渾身都在抖,心裏也慌得很,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根本無法完全冷靜。
李懷朔的視線牢牢地黏在她身上,似乎在譴責她殺人的惡行。鮮紅的血就落在腳邊,十分刺眼。一切的一切都在宣告着她剛才的行為。
殺人。
她閉了閉眼睛,站的有點不穩。裙擺突然被拉了拉,她倉皇低頭,發現應無霁的眼神沉沉,裏面的情緒滿的快要溢出來。
很複雜,有心疼,也有內疚。但無端地平複了她的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蹲下身想檢查一下李懷朔身上有沒有能出去的東西,就在這時,腦海裏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告。
“宿主!快跑!”
是系統。
可惜這聲提醒來的太遲,地上死透的李懷朔突然睜開眼睛,狠狠抓住了柳沅在他身上翻動的手。
驚愕之下,她以為自己要被報複,可是湧入體內的不是疼痛,而是大把大把的能量。
不對!
她想甩開他的手,卻看見李懷朔露出陰沉的微笑,清脆的少年音反複在耳邊回響:“聰明反被聰明誤啊,柳沅。”
“我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讓你出去呢。”
“既然答應了,就要信守承諾啊。”
話畢,經脈中猛地沖入一大股力量,她受不了地癱倒在地,喉嚨裏發出痛苦的低吼。
“李懷朔,你說過,只要把她帶過來就能幫我把它殺掉,現在該你信守承諾了。”楊桑落緩緩走過來,沉聲道。
崇吾被她拽着,十分不情願地往前了幾步。
“我不也把人給你帶過來了嗎?按照之前的方法把魂魄換一換不就可以了。”李懷朔冷冷地掃她一眼,不耐煩道。
“你讓她吸收了我很大一部分力量,我現在沒有多餘的力量啓動陣法。”她道。
聞言,李懷朔突然笑了,輕飄飄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應無霁,說:“他的血就是現成的力量源啊,就看你怎麽用了。”
不,不行。
柳沅滿頭大汗,不禁回想起了那晚,應無霁滿身是血,被黑壓壓的怪物啃食的片段。
不可以,不可以這樣對他!
她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大,大到李懷朔都有些按不住她。
他詫異地盯着她的動作,好奇道:“你們之間不應該是仇敵關系嗎?你竟然還真的想救他?”
這話更加說明了李懷朔知道了系統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具體的系統任務。
柳沅心底的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系統就在這時,灰溜溜地開口道:“宿主你不用擔心應無霁的,他的恢複速度很快,設定就是不會死的,就算全身的血都被放完,也會馬上恢複如初的。”
系統說着很多次這樣的話,以往柳沅都能當作耳旁風,偏偏這次不行。
她強忍着怒氣,質問道:“你說設定有用,又說劇情線混亂。現在又出現了一個世界線以外的角色,他甚至知道你的存在,知道我們任務的存在。所以世界的設定真的不會因為他被修改嗎?又或者說,他就是來修改的呢?”
系統啞口無言。
柳沅感覺心裏不停地往外冒着火,完全無法維持冷靜:“我不能就這樣看着他被這樣對待。”
“可是……可是我們的任務……”
“去他爹的系統任務!”柳沅實在是忍無可忍,大聲怒斥道:“我就是不想看見他這樣!”
不想看見應無霁為了她強忍着痛苦。不想看見他被人欺負不還手的樣子。
不想看見他有任何死亡的可能。
去他的系統任務。
柳沅感覺眼眶發熱,忙吸了吸鼻子,努力吸收着身體裏湧進來的力量。
只要有力量,就能救他了。無論這力量是好的還是壞的,至少有能救他的可能。
“柳沅,很快你就能看見一個嶄新的世界。”李懷朔感受到了她的主動接受,興奮的兩眼放光。
柳沅偏頭不語,眼睛死死地盯着不遠處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應無霁。楊桑落拽着不肯向前的崇吾,急急忙忙地往應無霁所在的地方走。
“小落,你放開我。”崇吾掙紮着,眼睛裏滿是痛苦,“你不能這樣,我不想回來,你不能用別人的性命來賭一個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被拉拽的力度消失了,他擡眼,撞入一雙絕望的眼睛。
“你只是沒消氣,你告訴我,你只是沒消氣!”楊桑落激動地掐住他的肩膀,神情癫狂:“你只是氣我傷害了阿花對不對?只要你願意回來,我馬上就能治好她,只要你願意回來。”
“你知不知道,我用盡了各種方法,我找了各種方法,都見不到你,你偏偏就是這樣狠心,狠心到這麽多年始終不肯見我一面。”
“我錯了,我錯了。阿吾,我真的誠心悔過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崇吾看着她這副瘋狂的樣子,眼神憐憫,輕輕嘆了一口氣:“收手吧,別再牽扯更多的人了。”
“我……”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極度痛苦的事情,神情空白了一瞬,随後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我已經不在乎當年的事情了,也不怪你了,你收手吧。”
可這句話不知道戳到了楊桑落的哪根神經,她突然激動起來:“不行,你不能不在乎。”
“你不能不在乎!”她反複念叨着,“你不能不怪我,阿吾,你不能這樣。”
“你不能就只把我留在當年的事情裏,你卻能夠置身事外。”她露出兇狠的神情,狠狠把崇吾往前一拽,“這樣不公平!”
趁着他們拉拉扯扯的時間,地上的應無霁強撐着挪到牆邊,靠着冰冷的牆壁努力把意識拽回來。
這種被抽空的感覺從來沒有過,難道是夢境的後遺症?他反反複複地回想自己這段日子的經歷,最終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天吃下的甘月草上。
那是李懷朔為了引出他故意設下的局,他知道應無霁身上有傷,也知道他需要甘月草。應無霁知道這是個鴻門宴,但還是去了。甘月草确實得到了,但裏面一定摻了東西。原以為自己不會受影響,沒想到李懷朔想的更遠,竟然在這樣關鍵的時刻讓藏在甘月草裏的毒素發作。
應無霁不會死亡,這個秘密很少有人知道,李懷朔是其中之一。既然無法殺死他的身體,那就讓他換一個身體,或者乾脆變成沒有身體的游魂,這樣不就可以殺掉了?
應無霁疲憊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将目光落在了滿頭大汗神情痛苦的柳沅身上。
她在努力吸收力量,明明剛才自己已經說過,不要妥協。
是為了他嗎?
應無霁有點不敢想,可也不想看見她被逼着做不喜歡的事情,不想她被拉入和他一樣的漩渦。
吸收力量的結局,是變成只會殺戮的怪物。這個事實,他比誰都清楚。
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浮上心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沅,避開她追逐來的視線,顫顫巍巍地擡起手,狠狠往胸口處抓去。
胸口的傷還未完全愈合,一下就崩裂開,大塊大塊的血肉掉落下來,帶出很多血液。
他的臉色變得很慘白,雖然很痛,但還是咬牙把手往胸口深處探了探,握住了那顆不斷跳動着的心髒。
耳邊傳來急促的風聲,一雙手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擡起頭,發現是李懷朔。
他的表情不再淡定,反而帶着一絲恐懼和咬牙切齒:“你……”
話還沒說完,柳沅便突然出現在了他身後,一拳打穿了他的心髒。這回他是真的倒了下去,同時應無霁的手被柳沅狠狠握住了。
“快……快放手……”少女的眼神裏帶着很深的哀求。
應無霁先是一愣,随後松開了手裏的力度,劇烈地咳嗽起來。柳沅見狀,松了一口氣,撿起掉在地上的桃木枝,對準了楊桑落。
“放我們走。”
楊桑落卻突然笑起來,指着血流不止的應無霁,惡狠狠道:“休想,他今天必須死在這裏。”
柳沅體內的力量本來就不穩定,連帶着情緒起伏也很大,所以就導致她控制不住自己手裏的力量,下意識就朝着楊桑落重重揮了揮。
強大的力量漩渦把她包圍住,楊桑落想掙紮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困住了。
“陣法已經啓動,他馬上就要成為阿吾複活的墊腳石,你就算殺了我也無濟于事!”
她充滿恨意的眼神反複在柳沅和應無霁之間來回移動,突然笑了:“破壞了別人的幸福,自己還想幸福?做 夢!”
柳沅氣的渾身都在顫抖,握着桃木枝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馬上就把楊桑落掐死。
系統安慰她道:“她看上去神志不清了,你別信她說的話。”
“之前崇吾不是說可以帶你們出去嗎?你可以問問他。”
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柳沅差點把崇吾這個人忘記了。她蹲下身,朝應無霁身體裏輸了很多靈力,直到看見他胸口的傷口愈合,這才放心地往牆邊走去。崇吾虛弱地靠在那裏,輕輕擡眼。
楊桑落看見她的動作,尖聲道:“你不許靠近他!不許!我要殺了你!”
柳沅沒理,盯着崇吾,問:“你之前說的能帶我們出去,現在還作數嗎?”
“可以的,”他似乎有點不舒服,咳嗽了一聲,“我能打開那扇門。走吧。”
“不!不行!”楊桑落突然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圍在她身邊的力量隐隐有崩塌的趨勢。柳沅注意到了,動作很快地把應無霁扶起來,讓他身體的全部重量落在自己身上,帶着他往前走。
應無霁高出她太多,這樣走一定會讓她很累,盡管自己也受了傷,她還是咬牙扶着他,步履不停地往前走。
很快就到了地方,崇吾動作很快地把手貼到了門的凹槽上,地面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随後柳沅感覺到一絲刺眼的光從某個縫隙中透出來。
門開了。
崇吾給他們讓出位置,用眼神催促着他們出去。
鬼使神差的,她問道:“你不走嗎?”
崇吾先是一愣,随後用那張和應無霁相似的臉笑了笑,眼神悲傷:“我?我早就死了。”
“門開了,幻境徹底破滅,我也應該消失了。”
話音剛落,四周的景象頓時化作一塊塊碎片,刺眼的白光從四面八方照過來。熟悉了黑暗的眼睛适應不了突如其來的光亮,柳沅皺着眉頭,眯着眼睛想看清前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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