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膽小鬼(4) 循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膽小鬼(4) 循環
餘鳶毫不猶豫地接過了她手中的藥丸, 吞了下去。
柳沅愣了愣,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麽相信我?不怕裏面有毒啊?”
餘鳶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輕聲道:“沒有記憶比死更難受。”
好吧。柳沅乾笑一聲,期待地盯着她,在心裏默默數着藥丸奏效的時間。吃下藥丸後,餘鳶便坐了下來,閉上眼睛開始打坐,看樣子是在調整氣息,加快藥丸發揮作用的時間。柳沅則站在離她稍微近一點的地方,打量着這個漆黑的地方。
這個奇怪的空間幾乎沒有出口, 四周全是黑暗,呆久了很是壓抑。她深吸一口氣, 蹲下身撿起桃木枝,攥在手心, 這才稍微有了些安全感。餘鳶呆呆地盯着空間中的某一點, 突然道:“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麽什麽?快說。”柳沅道。
她的表情有些迷惑,伸出手指了指柳沅的身後, 輕聲道:“你的頭上沒有線。”
說完, 她皺起眉頭, 捂住疼痛欲裂的腦袋,聲音裏帶着很深的痛苦:“師父……師父說……沒有線的人, 沒有線的人……”
眼看餘鳶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 柳沅的腦海裏瘋狂響起警報。
餘鳶的狀态很不對勁, 那股遠強于柳沅的力量開始在她體內暴走,柳沅還沒來得及逃開,心口便傳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她僵硬着頭往下看,發現自己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 大股大股的血噴湧而出。
“系統,你……不是說能保證我的性命安全的嗎?”她只來得及說出這麽一句話,就徹底失去了知覺。
視野完全暗下去之前,她看見餘鳶雙眼失神,盯着黑暗處不停地呢喃:“沒有線的人……沒有線的人都要殺掉……殺掉……”
“警告,警告,宿主本體受到傷害,将啓動應急措施。倒計時準備。“
“十,九,八,七……三,二,一。”
柳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又回到了楊府。
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她發了好長時間的呆,直到系統焦急的聲音出現在腦海:“宿主,你沒事吧?”
“我……沒事。”她呆滞地望着四周,發現楊府的布置和自己來到這裏時第一天時一模一樣。
緊接着,右手傳來一股拉力,她踉跄了一下,猛地擡頭,發現楊桑落笑眼彎彎,挽着她的胳膊,笑道:“你怎麽在發呆呀?”
她迷迷糊糊地又經歷了和之前一模一樣的三天,最後又被餘鳶一掌打穿了心口。
劇烈的疼痛之後,她突然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故事的開頭,楊桑落又帶着同樣的笑容,挽住了她的胳膊。
“我們這是,陷入循環了?”系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柳沅順着楊桑落的動作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觀察着四周的人群,發現他們的表情,動作和神态幾乎都是複制粘貼的,完全沒變化。
她有點嚴肅地點點頭,說道:“不過仔細一點應該能發現不同,這唯一的不同應該就是破局的關鍵。”
這麽精細的幻境,定要耗費巨大的靈力支撐,更何況她要反複經歷一模一樣的幻境,那樣耗費的靈力更多了。一定有破綻,只是可能藏在某個小地方。
但是柳沅沒想到這個破綻會是應無霁。每一次循環,他都會對柳沅說出不一樣的話,但最後都會消失在那個奇怪的空間,無論柳沅怎麽辦都改變不了這樣的結局。
這是第九次,柳沅疲倦地閉了閉眼睛,在宴會開始之前,拉着應無霁往楊府外跑。黑衣少年沉默地跟在她身後,最後緩緩停了下來。
“柳沅。”他喊了她一聲,語氣淡淡。
可柳沅的耳朵瞬間就紅了。
她磨磨蹭蹭地轉過身,結巴道:“乾什麽?”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周圍的景色迅速變化,柳沅的表情僵硬了一順,再回過神時,自己和應無霁又來到了那個漆黑的空間。
迎面而來的又是賀聽舟的那一掌,這回柳沅早有準備,拉着應無霁往旁邊躲開了。
等了一會兒,手心攥着的另一只手依舊溫熱。前八次每次都在她拉着應無霁躲開時結束,這次沒有立刻回到原點,是不是說明她成功了?
她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不知不覺揚起了嘴角,笑着去看應無霁。當血液噴湧而出,濺到她臉上時,柳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為什麽?
應無霁很冷靜地拔出插在胸口的手,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正好倒在柳沅懷裏。淡淡的香火味混着濃郁的血腥味,不停提醒着柳沅這無法改變的事實。
“為什麽?”她呢喃着,聲調突然拔高,十分激動地質問道:“為什麽?我努力了那麽多回,不是想要這樣的結局!應無霁。你知不知道……”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驟然低下來,帶着哭腔:“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試了多少次?”
“你怎麽能……怎麽能……”
檢測到柳沅情緒失控,系統連忙蹦出來,安慰道:“這裏只是幻境啊,宿主,只要找到破綻,想辦法醒過來就可以了。”
“你不是已經找到破綻了嗎?可以醒來的,只要你願意醒來,就可以破除幻境了。”
可柳沅什麽都聽不見了,她滿腦子都是應無霁會消失的事實,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一顆一顆重重地砸在地上。
應無霁無力地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處,感受着懷中女子的顫抖,低聲道:“走吧,柳沅,從這個幻境中出去。”
說着,他又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來,有些站不穩,直到柳沅往他懷中鑽了鑽,把他抱的更緊了些,他這才重新借着力站穩。
“你……什麽意思?”柳沅的聲音很是顫抖。應無霁會說出這樣的話,是不是就說明他和她一樣,在這個幻境中醒來了?那又為什麽不和她一起改變結局?
“前八次你選擇帶着我離開,我已經很開心了,不過這最後一次,不能再讓你替我留在這裏了。”應無霁的聲音很輕,帶着深深的疲倦。
“走吧,柳沅。”
話音剛落,她便被一股大力推開了。
那雙霧蒙蒙的眼睛悲傷地望着她,化作一灘光點,消失在了濃郁的黑暗中。她想伸手去抓,可是已經沒有了痕跡。
什麽意思?
柳沅感覺心裏空落落的,伴随着極致的恐懼,腳底一軟就摔倒在地。目光所及都是濃郁的黑暗,耳邊寂靜一片。
“宿主……”系統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我剛去查了些資料,能夠制造這種幻境的妖怪只剩下一個,就是之前咱們碰到的螢神只。它一直對應無霁不懷好意,這場幻境說不定就是為他量身定制的,和我們沒關系。既然你已經發現了破綻,只要想醒來就能醒來了。”
“螢神只的幻境雖然十分逼真,但弱點也很明顯。”
“我們快點離開幻境,去找男女主吧……”
柳沅知道此時最應該的做法就是徹底離開幻境,然後去完成自己的任務,保證自己能夠活到大結局。這不過是個幻境而已,反派怎麽會死呢?
應無霁已經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了,她既然已經找到了離開幻境的辦法,那就醒來吧。
理智和情感反複地拉扯着,柳沅的頭腦一片混亂。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帶着濃厚的嘲諷:“怎麽樣?努力了這麽多次都無法改變結局,絕望嗎?”
她猛然睜眼,發現楊桑落正站在自己面前,低着頭陰森森地望着她。
那雙人畜無害的臉露出冰冷的神色,曾經滿是笑意的眼睛隐隐顯露出癫狂。
“不是的,這不是我想的。”柳沅慌亂地移開眼神,努力強迫自己回歸理性的判斷,“這只是幻境,不是真的,應無霁沒有死,他不會死的!”
“你在自欺欺人什麽?”楊桑落的聲音像厲鬼纏上了她,“清醒了就能走出幻境?那為什麽應無霁還留在這裏?”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裏注定只有一個人能離開呢?應無霁醒的比你早,為什麽不走呢?”
楊桑落的問題一個接着一個地砸下來,砸的柳沅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不停地洗腦眼前的都只是幻覺。
“宿主,別信她的話,這只是幻境!”系統急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為了你,主動選擇留了下來,我給了你八次機會,可你是個膽小鬼,從來沒想過要替他留在這裏。”
“宿主,別睡啊!這一切都是幻覺!”
“你看看,明明有這麽多次機會救他,你卻一次都抓不住。你不僅是個膽小鬼,還是個廢物!”
“宿主!”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小,耳邊逐漸被楊桑落癫狂的聲音占滿。
“你就是個罪人,是你親手害了他,你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楊桑落貼在柳沅身後,探出頭凝望着她失神的雙眼,引誘她擡起手,往胸口的方向戳去。
“事情無法改變了,最好的贖罪方式就是自己死掉。”她伸出手,握住柳沅的右手,控制着她的指尖,輕輕地貼在了胸口。
鮮活的心髒跳動在指尖,似乎也通過柳沅的手傳到了楊桑落的手上。她興奮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低沉道:“就是這樣,對,就是這樣,慢慢的……”
突然,手上的力量突然加大,阻止了她的動作。楊桑落驚訝地擡頭,發現柳沅目光清明地盯着她,同時手的方向驟然倒裝,朝着楊桑落的胸口而來。
鮮血飛濺在柳沅臉上,她面無表情地盯着楊桑落變得空白的臉,加大的手上的動作。靈力包裹着手指穿過血肉的觸感十分陌生,甚至有些惡心,但柳沅生生忍了下來,死死盯着楊桑落,冷聲問道:“他在哪?”
楊桑落噴出一口血來,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遲了,你現在救不了他了。”
“你什麽意思?”柳沅雙手揪住她的衣領,情急之下把她整個人都拽起來了。楊桑落挑釁地望着她,什麽都不肯說。
突然,柳沅感覺奇怪的力量從沾血的那只手傳來,猛地低頭一看,原本嚣張的楊桑落也變了臉色。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柳沅喘着粗氣,猛地回身望去,正好看見李懷朔臉上滿意的笑。他依舊是那副溫潤有禮的樣子,看起來像散步經過這裏。
楊桑落見到李懷朔,掙紮着就要從地上爬起來,卻無力地摔了回去。更恐怖的是,她發現自己的力量在自動往柳沅的身上跑。她恨恨地望向李懷朔,嘶啞着聲音道:“你以為這樣就能幫着那個東西殺掉我嗎?休想!”
李懷朔則表現得很淡定,嘴角帶着淺笑,輕聲道:“你們之間的恩怨跟我可沒關系。”
說着,他把目光落在滿頭大汗的柳沅身上,笑道:“怎麽樣?我說了我是來幫你的。”
“摧毀螢神只幻境的辦法,只有修為高于它才能做到。我幫你吸收掉它的力量,你是不是就可以去救應無霁了呢?”
李懷朔的表情十分柔和,語氣也很親昵。柳沅抵抗着那股陌生的力量,倔強地轉過頭去,不看他。李懷朔的表情立即冷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古怪地笑了幾聲,幽幽的聲音傳到柳沅的耳畔。
“也許你看到了這些,會改變主意吧。”
話音剛落,柳沅的眼前便出現了一道幻影。
是應無霁。
此時他正處在一個奇怪的房間,房間四面八方綁着五顏六色的絲線,而他就位于絲線的中央,痛苦地被抽取着力量。
“一只不完整的螢神只,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的力量維持這樣精細的幻境?這些力量都是從應無霁的身上抽取的。他這具身體真是個完美的靈力容器,能夠吸收各種生物的力量,然後轉化為自己的修為。”
柳沅閉上眼睛,告訴自己這些都是李懷朔的陰謀,不能相信。
“你想想,他修為這麽強悍,又是怎麽失去記憶來到這裏,被楊桑落控制住的呢?”
她猛地睜開眼睛,突然想到了那天在方府看見了應無霁。
會是因為她嗎?
李懷朔見她表情怔愣,嘴角微微上揚,故意不往下說了。目的已經達到了,就不需要繼續刺激了。
柳沅開始懷疑了,分不出心神去對抗那股外來的力量。楊桑落低吼一聲,硬生生又朝着自己破掉的心口捅了一下,借着殘留的靈力撕開了幻境的空間,想借此機會逃跑。
李懷朔想追,被柳沅攔住了。她現在展現出的力量遠遠高于李懷朔的,他不能簡單地越過她去抓楊桑落。不過,這樣也夠了。
他滿意看着皺眉忍着痛苦的柳沅,笑道:“我最樂意做好人了。”
話音剛落,柳沅感覺那股力量一齊湧入心脈,撕裂般的疼痛麻痹了她所有神經,眼前閃過一道白光。
撲通——
她無力地跪倒在地,膝蓋骨磕到堅硬的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股煩人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燥熱感,她猛地擡頭,看見了被無數條絲線綁在一起的應無霁。
他面色慘白,緊緊閉着眼睛,時不時發出痛苦的低吟。柳沅顧不上膝蓋的疼痛,爬起來去扯他身上的線。
“系統,怎麽回事?我怎麽扯不下來?”她慌張問道。
系統嘆了口氣,強調道:“你确定要救他?”
“我确定。”柳沅毫不猶豫地确認道。
雖然他是反派,有随時對她下手的可能,但是,但是,柳沅望着他蒼白的臉,心口一軟。但是時間不是沒到嗎?至少,至少現在應無霁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應無霁。
更何況他為她做了那麽多,柳沅不能就這樣扔下他了。
“之前也沒見過你這麽講義氣,”系統小聲吐槽了一句,接着道:“他現在的狀态明顯是陷入了幻覺。”
“楊桑落一定還在他身上做了什麽手腳。”
“我能幫忙做些什麽嗎?”柳沅問。
系統嘆了口氣,說道:“很簡單,主動進入他的幻境,但他身上的能量很亂,只會允許他希望的人進去,你不一定能成功,就算成功了,我也跟不進去。”
系統的意思是,這次可能會是她一個人的戰争。雖然大多數時候系統都充當着一個毫無作用的挂件功能,但至少能在危急時刻給柳沅一些心理安慰,但這次,真的要她一個人面對了。
其實柳沅并不是害怕,只是覺得奇妙,自己竟然真的會為了一個人,放棄理性思考下的最佳答案,而是選擇一個結果未定的可能。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沉默了一會兒,她輕輕點了點頭,說自己确定。然後她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嘆息,系統告訴她如何調動身體內的力量,進入應無霁的夢境。
她往陣法中央走了幾步,控制着自己心底不停湧上來的燥動,穩住雙手,輕輕扶住了應無霁的臉頰,然後,額頭對着額頭貼了上去。
一種清涼的,不屬于她的力量從眉心傳來。初時有些刺痛,大概是不适應的緣故,随後這股力量變得十分溫柔,甚至壓過了她體內躁動的那股力量,讓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不費吹灰之力的,柳沅被應無霁身上的力量帶入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皮膚表面有種燒焦的刺痛,她嘗試着睜開眼睛,卻被迎面而來的陽光刺的不自覺地流下了眼淚。
适應了一會兒,她才勉強睜開眼睛,入目就是一片湛藍的海。手心熱熱的,好像還有什麽東西在上面爬動,她低頭,看見自己正躺在沙灘上,一只小螃蟹爬過她攤開的掌心,往松軟的沙子裏鑽去。
身體有點無力,柳沅慢吞吞地撐着沙地坐起來,觀察起四周的景象。這是一片海灘,往前往去,蔚藍的海面上漂着很多小型的漁船,再遠一點的地方有一個比較大的輪船,上面挂着五顏六色的彩旗,仔細去看,上面還有五彩流光在閃爍。
柳沅站起來,拍了拍裙擺沾上的沙礫,往岸邊的小村莊走去。這應該是一個海邊小鎮,街道很寬敞,來來往往的行人大多穿着清涼,男人們扛着各種各樣的魚類和海鮮,笑着同街道邊的小商人們談論着最近的趣事,女人們挎着菜籃,分享着今日出海所獲。
這就是應無霁的夢境嗎?柳沅仔細在人群中尋找着那個高高瘦瘦的背影,心裏漫上一股疑惑。
一般這種能困住人的夢境,不應該是恐怖的嗎?怎麽應無霁的這麽溫馨?正想着,她的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幾乎在她被撞的同時,袖子突然動了動。
小青飛了出來,繞着柳沅的頭頂轉了好幾圈,最後停留在來者的肩膀上。
撲通。
撲通。
撲通……
心髒像被一雙大手握住反複揉搓,酸脹的要命。她緩緩擡頭,果然見到了想見的人。應無霁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眼睛裏的情緒很單純,沒有她見到的那樣沉。
他穿着一身藍白相間的道袍,一頭烏發被一根木頭發簪一絲不茍地束在頭頂,額前散落着幾根碎發須須,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桃木枝從袖中滑落,柳沅急忙去撈,碰上了同樣去撈的應無霁的手。依舊是冰涼的,不過這回是他先收回了手。柳沅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幾秒,垂了下來。
“我……”她剛開口,應無霁轉身就走。
他走路的速度有些快,柳沅還穿着那身在幻境中換上的漂亮長裙,走路很不方便。情急之下,她一把撕開了裙擺,頂着街上行人好奇的視線,硬是跟上了應無霁的步伐。
很巧的是,應無霁知道她跟在自己身後,也不加快速度也不放慢腳步,就這樣維持着一個讓柳沅十分難受的速度,不停地往前走。
而柳沅憋了半天,憋出句:“你把東西還我。”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應無霁竟然還真的因為她這句話停了下來,不過表情并不是很好看。柳沅有點心虛地避開他的視線,乾笑一聲:“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你拿走了怎麽還不讓說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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