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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幽都(7) 墜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幽都(7) 墜落




這話一出, 他身後的那群人看待師兌和柳沅的眼神更加不善了,有幾個偏激的弟子嘲諷了幾聲, 內容都是控訴他們只在乎自己,不在乎他們。




“大家的目的都是好的,不然誰願意來到這個衆所周知的鬼地方。我們好心勸你,告訴你應無霁做過的惡事,你竟然還反過來質疑我們?”有人道。




“若是所有人都像你口中所說的那樣胡亂吸取別人的力量,大家還能安安穩穩地站在這裏争辯這件事嗎?”




師兌被氣的七竅冒煙,掄起袖子還欲争辯,被柳沅拉住了。比起師兌的過度憤怒, 她表現得格外冷靜。




師兌詫異地望了她一眼,被她拉到了門邊。柳沅輕輕擺擺頭, 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剛進城時發現街道上無人,如今你們也紛紛躲在房屋中, 這是有什麽說法嗎?”她問道。




柳沅的問題暫時轉移了話題, 人群中躁動不安的情緒慢慢平息,大家望向二人的眼神略微柔和了些。




唐九安解釋道:“因為幽都內整天都是夜晚, 那些妖魔鬼怪沒有規則的限制, 可以在街上肆意游蕩, 躲進屋子裏是最安全的做法。”




柳沅思考了一會兒,沖着他一笑:“多謝。”





“你和他說謝謝乾什麽?我們……”師兌話還沒說完就被捂住了嘴, 柳沅把他往身後狠狠一推, 環視了一圈人群, 最後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就此別過。”




說完就拽着師兌出了門。




“不過他們現在出去會有危險吧?我們真的不攔一下嗎?”




“對啊對啊,其實我覺得他們剛才說的話挺有道理的,其實一開始我們聽到的傳聞也并沒有求證吧……”




“你們說這些話難道也想和他們一樣當叛徒嗎?你想出去的話我可不攔你。”




這句話剛剛說完, 背後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柳沅拉着師兌站在屋外,對視一眼。




“他們就是不肯承認自己的問題。”師兌氣鼓鼓道。




“和他們講道理沒用的。”柳沅表現得很淡定,“争辯到最後誰都不會在乎結果,只在乎自己的尊嚴,有什麽好說的?”




“可是這樣是不對的。”




“什麽是對,什麽又是錯呢?”柳沅無奈地搖搖頭,“他們又不是為了懲惡揚善而來,自然不想去了解應無霁究竟是什麽樣子。”




“你這話什麽意思?”師兌道。




街道很暗很暗,偶爾刮起幾陣風,吹的零星幾個紅燈籠搖搖晃晃的,微弱的光飄來飄去,在柳沅的臉上印下幾片詭異的陰影。




“你是怎麽進的幽都?”




師兌道:“我和餘師姐是最先進入幽都的那一批,是跟着小師弟一起進來的。”




“你問這個乾什麽?”




柳沅輕笑一聲,道:“那你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嗎?”




“幽都內只有黑夜,我記不太準時間,但他們只比你少來一會兒。說起來這屋子最初還是我和師姐一起布置的,我們好心收留他們,結果現在被趕出來的竟然是我們!”




說到這裏,師兌更是氣憤,但礙于修養,沒有直接破口大罵。




“說不定咱們出來是好事。”柳沅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就往前走去。師兌疑惑不解地跟在她身後,問道:“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柳沅只是笑笑不說話。




街道旁有很多破舊的屋子,柳沅一間挨着一間地找過去,無一例外,所有的房門都被牢牢鎖住。仔細從縫隙裏看還能看到人。




“他們不會開門的,現在所有人自身難保,誰知道外面的人會不會是怪物。”師兌嘆了一口氣。




柳沅繼續往前走,堅持不懈地去敲每一道門,得到的結果都是拒絕,有稍微好心一點的人勸她別往前走,說這座城越往裏越危險。




師兌看不下去,走在她前面幫着她敲。




“你不是說他們不會開門嗎?乾嘛還幫着我敲門?”柳沅覺得好笑,問道。




師兌嘆了口氣:“總不能因為顧忌而不去做吧,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柳沅被他這副憂愁到沒辦法又強迫着自己打起精神的樣子逗笑了,把他拉回了路中央。師兌還打算繼續往前敲呢,被迫跟着她的步伐往道路中央走。




“你到底要乾什麽啊?”師兌有點疑惑,勉強打起精神,有氣無力道。




柳沅瞅瞅他,又指了指那一排緊閉的門,問道:“你們是怎麽知道在屋子裏就會安全呢?”




“因為在晚上的時候,只要進入房子裏,陷入睡眠那些怪物就進不來。”師兌回答道。




“哎,進入睡眠?你沒發現不對嗎?”




這話倒是點醒了師兌,他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你是說,在幽都,外面的這種規則統統失效了?”他問。




柳沅點點頭,補充道:“在外面的夜晚受到保護的最必不可少的一步就是陷入睡眠,可是現在你有感覺到困意嗎?”




師兌搖搖頭。




“那就不對。”她斬釘截鐵道,“誰說呆在屋子裏一定就是安全的,那些鬼怪定然十分了解外面的規則,而在幽都,這些刻在所有人潛意識裏的安全規則,會不會變成送命的陷阱呢?”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便從緊閉的門後傳來,先是幾聲短促的尖叫,再到後面是大波大波的尖叫和哭喊。




“鬼?這裏怎麽可能出現鬼?!”




“救命啊,救命!師兄,殺人了!”




緊鎖着的門後傳來震天響的拍門聲,純白的窗戶紙濺上了鮮血,從外面依稀能看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有的房門沒怎麽關緊,柳沅和師兌往回跑的時候,還能看見有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臉往外跑。




街道亂成了一團,有鬼怪被鮮血和聲響吸引,開始追逐那些從屋內逃出來的人們。師兌摘下腰間懸挂着的木牌,往天空一扔,木牌旋轉着,指向剛剛他們跑出來的屋子。人群暴亂導致街道變得異常擁擠,同時鬼怪的加入增加了危險程度,兩人一直在躲避,無法快速到達剛才的屋子。




柳沅錯身躲過一個長發鬼,向師兌使了個眼色,一掌拍向他的後背。師兌趁機借力飛向天空,同時手中木牌轉動,一個空中翻滾到達了目的地,踹開了房門。只聽得一道沉重的落地聲,門被踹開了,同時一個人影就那麽直愣愣地朝他倒過去,柳沅跟在他身後,正好看見了人影倒下時唐九安的表情。




糟了。她想去拉回師兌,但是已經晚了。那個渾身粘滿血的人就那麽倒在了師兌的懷中。




唐九安率先發難,指着師兌大喊道:“你竟然……你竟然當着我們的面殺人!”




不知道剛才屋子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有好幾個人失去了理智,被各種顏色的靈流束縛着綁在屋內的柱子上,大家的神色都很緊繃,驟然聽見唐九安的話,紛紛拿起了武器。




“我說呢,為什麽你們都要幫着應無霁說話,敢情你們都是一夥的,都能随便殺人,對同類下手!”之前那個偏激的男弟子跳出來,對着師兌就是一劍。




師兌顯然被眼前發生的一切沖擊到了,一時間沒完全緩過神,眼看那把劍就要傷到他,柳沅快速上前,一掌震開了那弟子手中的劍,同時一個轉身一掌将他拍飛。




因為用力過大,不小心把他打得吐血了。




“沒事吧?沒事吧?秦葉!”




“你們怎麽能這樣!”




屋子裏此起彼伏的全是指責聲,那個被叫做秦葉的男弟子不停的吐着血,眼神越發怨毒。




“你是想殺人滅口嗎?”他一副沒想到被我識破了的表情,嘶啞着嗓子道。




柳沅緩緩合上手掌,似笑非笑地掃了這群人一眼。




真是一群智障和大腦發育不完全的蠢貨的結合體。事情發展到現在,還看不清楚真正的情形,真是沒救了。




“你是人嗎?”她無辜地眨眨眼睛,問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嗎?我說這人是唐道友殺的,你信不信?”




“你!”秦葉被氣地又吐出一口血來。




柳沅又望向唐九安,嘲諷道:“你這個時候不出來主持正義了?”




剛才她分明看見唐九安有個收回靈力的動作,順着他的動作推斷,這人就是他打死的,不過正好此時師兌推門進來,他就順手嫁禍給了師兌。另外,結合她吸取能量的經驗,現在唐九安周身能量混亂,顯然就是剛剛吸收完力量的狀态。




而且,這群人不知道是真蠢還是裝蠢,明明這人早就死了,竟然還能和師兌和她扯上關系。




“她!她有問題!”秦葉邊吐血邊借着別人的力量站起來,指着柳沅,大聲道:“她身上的靈力不是她的,她也是叛徒!”




“人就是他們殺的,大家快拿起武器,為被冤死的同門報仇!”




人群開始騷動,配合着唐九安臉上淡淡的微笑,真是讓柳沅忍無可忍。




她煩躁地甩了甩袖子,指着這群人,嗤笑一聲:“來就來,最好一起上,我怕你們?”




“說好了,最後丢了性命可別怪我心狠手辣。”柳沅攤開手掌,對着人群做了個挑釁的手勢。




“好大的口氣,大家一起上!”




首先迎接她的是三人的圍攻,一個拿着劍,一個拿着琴,剩下一個是個壯漢。柳沅腳尖往上一點,先避開壯漢的突襲,然後一把拎起那個彈琴,避開劍,将兩人摔在一起,随後一掌拍向壯漢的心口。




三人紛紛吐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這三人的實力顯然是這群人中最強的,那些剛才還喊着要替天行道的人紛紛不作聲了。柳沅在空中翻了個漂亮的跟頭,最後輕巧地落在地面,見狀冷笑一聲。




“剛才不是喊得很大聲嗎?現在怎麽都不說話了?”她攤開手掌,聳聳肩膀,說道。




沒有人回答。




師兌似乎是緩過神來了,默默走到她身後,瞟了一眼唐九安,大聲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我剛剛進來怎麽可能有機會殺人,真正有時間殺人的是誰呢?”




聞言,唐九安呵呵一笑,柔聲道:“看來是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了?我有什麽必要污蔑你?”




師兌堅定地望着他的眼睛,道:“當然有。為什麽吸收力量的人不能是你?”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柳沅更甚,使勁在心裏給他鼓掌。




師兌關鍵時刻還是可以的,竟然想到這一層了。




“對啊,為什麽不能是你?”柳沅幫腔道。




“你們還真是從頭到尾都貫徹着不要臉的樣子。”秦葉惡狠狠道。




“廢物不許說話。”柳沅笑眯眯地看他一眼,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你!”




人群中隐隐有人開始動搖,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有人跳出來要求唐九安解釋清楚。




“我們初來乍到幽都,如果不是唐道友願意收留我們進這間房子,我們早就被外面流竄的怪物殺掉了。我願意聽你解釋。”一個女弟子激動道。




“願意聽我解釋嗎?”唐九安的表情十分柔和,語氣也很輕柔,似乎在鼓勵那位姑娘繼續說下去。




“對,我們其實都是相信你的,只不過這件事真的存疑,我們也不希望冤枉了師兌。”




“好,我解釋,只不過你要湊過來些。”




女子依言往前走了幾步,唐九安走到她身邊,雙手扶上她的肩膀,随後迅速往她脖頸的方向咬去。




慘案發生的很快,柳沅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拉着師兌就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各種尖叫怒吼,還有唐九安癫狂的笑聲,師兌還想回頭,硬是被柳沅按了回去。




“別散發多餘的憐憫心,那是他們自己選擇的結局。”她一邊說,一邊小心地繞過那些倒塌的門,往街道深處跑去。




師兌沒說話,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到完全聽不見那些吵鬧聲,兩人才停下來。




“你是怎麽知道唐九安有問題的?”師兌問道。




“我進幽都之前碰到過一個男子,穿着和他們一樣的弟子服,但已經走火入魔成為怪物了,後來我……”




她把自己這一路上的經歷全倒給了師兌,聽完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情緒有點低落。




“是我久久不下山,太容易輕信于人。”他沮喪道。




其實在這個世界,師兌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是熱血中二的年紀,想不到這麽多彎彎繞繞很正常。柳沅笑笑,安慰他不用想太多。




兩人跑累了,随便找了個角落坐下來休息。




師兌望着她,突然道:“你還是先離開幽都吧,要是給應無霁知道你還活着,接下來就不好走了。”




什麽意思?柳沅的腦子空白了一瞬,随後無奈地擺了擺手。




“我其實一直很疑惑,“她覺得有點好笑,忍不住問道:”應無霁到底做了什麽?”




“你一直要勸我離開。我記得我走之前和他的關系還挺不錯的吧?我們不至于有什麽危及到生命的恩怨吧?”




其實你小師弟還說他喜歡我。柳沅在心裏默念道。所以她才怎麽都選想不明白,為什麽在師兌眼中應無霁會對她不利。本來她的目的就是弄清楚李懷朔到底想乾什麽,順帶着弄清應無霁在這件事中的位置,目前得知應無霁在幽都,那她一定是要留在幽都的。




畢竟這件事可是關乎到她的性命,關乎到李懷朔的真正目的。




她只是因為這個理由才要留下來,只是因為這個理由才需要見到應無霁的。




柳沅反複在心裏強調着。




聞言,師兌一會兒扯扯自己挂在腰間的幾個木牌,一會兒扯扯頭發,結結巴巴的就是不說理由。




“哎。”她肘了他一下,佯裝生氣道:“你說話說一半,我不弄清楚為什麽的話,是不會離開幽都的哦。”




“我總不能因為你的幾句話就信了應無霁要害我吧?你說對嗎?”




師兌很想點頭,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又很想搖頭,思想的矛盾導致了動作的嚴重不協調,看起來就像一個壞掉的機器人在不停地抽搐。




柳沅被逗得直笑,笑着笑着,脖子間戴着的玉佩就那麽滑了出來。師兌正好看見了,眼睛瞪的老大,原地彈跳了好幾下,指着她大喊一聲。




“你怎麽了?”柳沅詫異地望着他。




“不,不對,不是,我沒看見,我什麽都沒看見。”師兌用手蒙住眼睛,不停地重複着,語氣顫顫巍巍的,很是奇怪。




柳沅嘟囔了一句奇怪,靠在牆邊閉目養神。不知何時起,四周突然變得很安靜,她詫異地睜開眼睛,發現師兌不見了。




更奇怪的是,剛才看見的四處流竄的妖鬼和人也都不見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周圍的黑暗似乎更濃了些。




她離開牆面,試探着往前走了幾步,小聲喊道:“師兌?你在嗎?”




沒有回音。




奇怪,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又喊了好幾聲,可是每一聲都沒有回應。與此同時,左手邊傳來微弱的風聲。她微微側身仔細聽了聽,很急,像靠近懸崖才會聽到的風聲。




身後猛地傳來一陣推力,柳沅來不及反應,就那麽往前一栽。突如其來的懸空感包裹住了全身,她慌亂地想抓住什麽,卻只抓了滿手的空氣。




身體在急速下墜,她強迫自己擡頭,只看見天空處飛過一只巨大的魚。白衣娘娘說過的話在耳邊回放:“幽都分為三層,我要送你去的是第一層,叫做過。過本體是一只巨大的飛魚,飛魚的背上建有一座城,叫做無相城,大多進入幽都的人都彙集于此。飛魚連接着幽都內的天和澤,天是能觐見神明,與九天溝通的地方,而澤彙集了萬惡,是最危險的地方。”




無相城在飛魚背上,那她現在墜落,最後會到達什麽地方?




*




“諸位神使在上,弟子師兌以血為祭,懇求借力!”師兌扔出腰間的木牌,同時咬破手指,迅速畫了個符咒,大喊一聲。




話音剛落,一道天雷破開黑暗,将他身前的唐九安劈了個外焦裏嫩。師兌瞪大了眼睛,看着緩緩倒下的唐九安,愣在了原地。




“發什麽呆,清理日快到了,跟我走。”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師兌轉頭一看,竟然是消失很久的餘鳶。




她冷着一張臉,旁邊還站着應無霁。




“你們……”師兌很快反應過來,跑到兩人身邊,神情激動:“剛才這裏……”




“我知道,先離開這裏吧。”餘鳶打斷了他,指了指天空。只見原本被黑暗填滿的天空正在緩緩變紅,遠處時不時傳來陣陣雷鳴,看起來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應無霁則走到唐九安的屍體旁邊,蹲下身仔細翻找着,很快,找出了一塊令牌。




“是京都的東西嗎?”餘鳶問道。




應無霁點頭,剛準備起身,突然面色一變。




“怎麽了?”師兌問道。




他黑沉沉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着師兌,看的他頭皮發麻,但還是硬着頭皮對視着。




“她來過?”應無霁的聲音很輕,輕到師兌以為是自己的幻覺。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是應無霁在說話。




“剛才這邊只有我一人,師弟你問的是誰?”師兌正色道。其實他真的很不會說謊,但凡應無霁細究就一定會發現他的不對勁,但應無霁只是微微愣了一會神,苦笑一聲:“沒有,是我想多了。”




餘鳶走過來,冷聲道:“你真的該出去冷靜一下,傳說都是假的,你呆在幽都多久都不可能有機會去找一個不存在的人。”




應無霁起身,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強調道:“只要存在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一定會找到她。”




這兩人說話繞來繞去,聽不大懂,師兌突然插嘴道:“你們說的是柳沅嗎?”




餘鳶面無表情地點頭,應無霁沒說話。




師兌慶幸自己剛才沒說出自己見到了柳沅。看這兩人的表現,柳沅還是快點跑為好。他還是忘不了自己看見的那一幕,昏暗的房間,應無霁……




“不過你們又是怎麽……”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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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把反派認成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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