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任務變更(6) 所以你才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6章 任務變更(6) 所以你才不
畫面在這裏結束, 柳沅從夢中驚醒,縮在被窩裏一動不動。
如果說上次的關于應無霁的夢是巧合, 那這次呢?
不可能次次都是巧合吧?
她有些睡不着,起身靠在床頭坐了起來。
慘白的月光透過窗紙,落在房間中央的木桌上,像突然點了一盞燈。柳沅心血來潮爬下床,光着腳來到窗戶前,往外輕輕一推。
雪小了很多,地面都染上了濃厚的白色,月光在雪地的映襯下更顯明亮, 照的整個世界恍若白晝。
屋頂下嘩啦啦地掉下一些雪來,柳沅循聲望去, 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應無霁。
他還穿着白天那身破爛又沾滿血跡的衣服,孤單單地躺在屋頂上望月亮。
柳沅一怔, 腦子裏回憶起應無霁屢次和她強調夜晚十分危險的畫面, 突然覺得荒謬。
夜晚的危險程度她是知道的,應無霁也知道, 甚至還差點被那群妖怪圍攻到沒命。但他竟然不顧自身安危, 就那麽大剌剌地躺在屋頂上, 生怕自己不被那群怪物發現。
他是傷好了就忘了疼嗎?
柳沅的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突然,寂靜的庭院裏響起模糊的交談聲, 她悄悄地探出半個頭, 并沒在院中發現什麽人, 甚至連妖怪都沒有。
她疑惑地縮回頭,習慣性地朝着應無霁所在的方向望去,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血。
應無霁無力地躺在雪中,身下流了一大灘血。螢神只黏在他頸側, 尖利的牙齒沒入血肉裏,帶出一片刺眼的血色。
它在吸應無霁的血。
柳沅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這才沒讓顫抖的驚叫聲露出來。
她突然覺得自己撞破了一個大秘密。
那些她曾聽見過很多次的模糊交談聲,不是娘親在哭,是血肉被吞噬的聲音。是那群怪物在吸食應無霁的血。
她渾身發軟,控制不住地摔在了地上。
“你的仇敵太多了,如果不是你體質特殊,你早就死了。”螢神只的話裏不懷好意。
“其實只要你想,沒有人能殺的掉你,甚至李懷朔也不行。”它露出沾滿血漬的牙齒,陰森森道,“如果我是你,我會把所有反對我的聲音殺掉,既然已經走上這天路,那就一條道走到黑。”
“我真可憐你,好的不徹底,壞的也不徹底。”
說完,螢神只舔掉嘴角的最後一滴血,憐憫地忘了一眼躺在雪中不省人事的應無霁,消失了。
随後,柳沅又聽到了那陣熟悉的模糊交談聲。
應無霁的血吸引了潛藏在黑暗中的鬼魅,和那天晚上一樣的事情發生了,應無霁被鋪天蓋地的黑色淹沒。
柳沅呆呆地望着他,卻再也說不出苛責他不反抗的話。
心頭好像有火在燒,她想出去,雙腿卻像被灌了鉛,重的邁不開。
一個難以置信的疑問緩緩浮上心頭。
他每天都在經受這樣可怕的事情嗎?
柳沅不敢想。
難怪他總是一副困倦的樣子,難怪他總是臉色蒼白,弱不禁風。難怪他一再強調夜晚的危險。
如果這是真的,柳沅不敢想,他該有多痛。她也總算明白,為什麽那天在陣法中,他抱着自己,被濃度那麽高的能量流攻擊,還能一聲不吭。
他根本不是堅強,而是習慣了。痛苦再劇烈,只要習慣了,就會麻木。
麻木了,就算再痛,也不會難以忍受。
她從地上爬起來,沖動地推開了門。
蓬松的雪花被門打開時掀起的風吹散,掉落在她的眉毛,睫毛,還有頭發上。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她咬緊下唇,奮力地朝着院中跑去。
在這樣寂靜的深夜,柳沅發出的動靜足以吸引那群怪物的注意,應無霁感覺身體一輕,發現那些怪物全都調轉了方向,似乎在朝着……
他猛地坐起身來,和朝着自己跑來的柳沅對上了視線。
“你們都過來啊,我剛吸收了很多能量,你們快來吃我啊!”她站在院中最開闊的地方,手作喇叭狀,對着那團不懷好意的黑氣大聲呼喊。
她被那詭異的陣法灌了很多能量後,能夠顯著地感受到身體的變化,也能更敏銳地感知到別人的力量。
那團黑壓壓的怪物群散發出來的都是赤裸裸的惡意,還有濃厚的無法令人呼吸的壓迫感。
她頓時就出了滿頭的汗,望着那些奇形怪狀,纏着一團的肉塊,不斷地往後退。
其中有一個怪物,她記得,就是那天晚上她偷跑出去見過的,長着一張血盆大口,咻的一下就朝她飛來。
柳沅出來之前拿了一根很粗的木棍,咬緊牙關砰的一下就對着那怪物揮去。
院子裏響起一陣劇烈的碰撞聲。
她下意識把靈力注入其中,竟然将那怪物錘成了肉餅,木棍甚至毫發無傷。她吃驚地望着手中的木棍,又看看忌憚她往後退了數步的妖怪們,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就是有力量的感覺嗎?太爽了吧!
她得意地皺了皺鼻子,把木棍扛到肩上,挑釁地看了一眼突然停下來的怪物們。
“怎麽不上了?害怕了?”她挑眉道。
“小女娃挺大的口氣。”黑暗中鑽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像纏在一起的頭發。柳沅一愣,想起這東西是之前讓她頭發長長,還差點殺掉李桑字的寄生鬼。
這鬼不是死了嗎?
她警惕地把木棍放在胸口處,一動不動地注視着前面黑壓壓的怪物們。
咦,等等。
她揉了揉眼睛,好像看見這些怪物的頭上有一條隐隐約約的線,是紅色的。
和前幾次看見的很像,只是之前看到的都是紅白交錯,這次是徹底的紅色。
但這些紅線出現的時間很短暫,她只凝神盯了一會兒,那些紅色就被紛飛的雪花掩蓋了。
柳沅只當是自己太緊張出現的幻覺,繼續調起渾身的力量,警覺地觀察着這群怪物的動向,生怕它們趁自己不注意偷襲。
屋頂上,應無霁捂着胸口,控制不住地噴出一口血來。
自從吃了那甘月草,他的傷雖然好了,但對力量的渴望更強烈了。往常面對着這些怪物,他只要熬過一晚上就夠了,除了身體上的痛不會有任何想法。
但是剛才,他竟然想把這些礙眼的東西全都吃了,吃掉它們的力量,填補身體湧上來的巨大饑餓感……
他又吐出一口血來,艱難起身的同時,也将自己這種奇怪的想法壓了下去。
應該是前幾次破例吸收了那些東西的力量導致的,忍一忍就好了。
他這樣安慰自己。
緩了一會,他皺着眉瞟了遠處的柳沅一眼,踉跄着飛下屋頂,往她的方向而來。
而在柳沅身後,那本來被敲成肉泥的怪物正在緩慢複蘇,并趁她不注意,猛地暴起,呲着大牙就往她的脖頸處咬。
一根桃木枝以極快的速度飛來,把那剛成型的怪物打散,柳沅感覺頸部起了一陣淩厲的風,條件發射拿着木棍就往身後敲。
只聽得一聲熟悉的悶哼,應無霁蒼白的臉映入眼簾。
她大吃一驚,連忙握住了他手上的肩膀,慌張道:“沒事吧?我不知道是你,我還以為是……”
沒等她說完,應無霁猛地把她按入懷中,同時右手操縱桃木枝,将偷襲的怪物擊出老遠。
“回房間。”他低聲道,牽着柳沅就往她的房間跑。
門被重重地關上,那陣模糊的談話聲被隔絕在外,應無霁靠在門板上,緩緩滑落。
“沒事了。”他疲倦地閉上眼,輕聲道。
柳沅站在一旁,望着他滿身的傷,欲言又止。
“你問吧。”他突然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知道了她心裏的疑惑和糾結。
柳沅深吸一口氣,靠在他身邊坐下,斟酌着語氣,問道:“那些怪物……殺不死嗎?”
剛才她分明已經打死了那個血盆大口的怪物,它都已經成了一灘肉泥,怎麽突然又會複活,還有那個寄生鬼,柳沅能夠确定和襲擊李桑字的是同一只,怎麽會突然複活。
應無霁眼底的疲倦很濃,聲音也很低:“殺不死。”
柳沅瞪大了眼睛。
“除非吸收掉他們的力量,”他的聲音很低沉,帶着點冷意,“吸收這群怪物的力量可以在短時間內快速提升修為。”
“只不過很痛苦?”她回想起自己在那個陣法中體會到的痛苦,試探性地問道。
應無霁張開嘴,很深很深地嘆了一口氣,低聲道:“不僅是痛苦,還意味着你會越來越貪婪,越來越離不開這種變強的感覺。”
聞言,她的表情慢慢變得僵硬。
“到最後,會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怪物。”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了她一眼。柳沅震驚的表情被他盡收眼底,應無霁又往後靠了靠,輕聲道:“不過你只吸收過一次,只要下次別吸收就行了。”
“你不用擔心。”
但柳沅根本沒想到這一層,她的心神全被他口中那句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怪物占據。
所以,應無霁是因為不想變成怪物,才寧願被那群怪物傷害,所以才不願意反抗嗎?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