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晝與夜(1) 他的眼神很空很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晝與夜(1) 他的眼神很空很冷
一個塊頭很大的男人擠過來,故意撞了應無霁的胳膊,對着他古怪地笑了笑:“我記得你是住在村子的東邊,對吧?”
應無霁輕輕皺了皺眉頭,沒搭理他。
美人眉尖微蹙,眼若秋水。男人只覺得渾身上下冒起一股熱氣,看着應無霁的眼神越發貪婪。他眼神裏的意圖很明顯,讓遠處那些膽子稍微小一點的男人們都躁動起來。
特別是應無霁這淡淡的态度,不知道又觸動了他們哪根搭錯的神經。有幾個男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呈包圍态勢逐漸向應無霁靠近。
而此時,柳沅依舊被大娘們纏着,互相拉扯着。
“我聽她們都喊你俏兒,真好聽的名字。不知道俏兒妹妹有沒有興趣跟着哥哥去別處玩玩?”大塊頭男人眼神癡迷,說話時不時咽咽口水,看起來十分猥瑣。
應無霁動了動手指,慢條斯理地把垂在頰邊的辮子往後擲了擲,對着他微微一笑。
男人頓時被這微笑迷了眼,以為自己詭計得逞,屁颠屁颠地跑到應無霁面前,癡笑道:“要不要跟着哥哥去看看啊?”
應無霁唇邊的笑緩緩擴大,眼睛也彎了起來,美的不可方物。那群男人眼睛全都看直了,恨不得當場就對他一親芳澤。
應無霁緩緩提步往前走,見衆人不動,還十分疑惑地回頭看着他們。
那一眼,雖然沒什麽感情,但讓這群屈服在自己的幻想和欲望裏的暴徒錯覺頻生。
大塊頭男人更是掩飾不住眼裏的貪婪和兇惡,迫不及待地走到應無霁身邊,引着他往前走去。
這麽如花似玉的單純姑娘,這群粗俗的鄉下野漢是萬萬不會遇見的。可這麽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真的會被他一句話就騙走了。
男人沾沾自喜,警覺地觀察着四周,尋找着最佳的幽會聖地。
今日田裏收了不少稻谷,都堆在廣場的角落裏,是最好的掩體。
大塊頭男人想着,下流地笑了。
應無霁緩慢地走着,目光淡淡地落在這群迫不及待的男人身上。
另一邊,柳沅依舊被熱情的大娘們纏着,抱着各種顏色的布料推推拉拉。
“警告警告,娘親遇到危險,請宿主盡快采取救援行動,保證娘親安全,否則将受到電擊懲罰。”
突如其來的系統警告讓柳沅一怔。
“應無霁就在我旁邊,能遇到什麽危險?”她好不容易從大嬸的圍攻下脫身,氣還沒來的及喘幾口,于是抱怨道。
剛說完,她便照着記憶中應無霁的方位望去。
空無一人。
這時,系統的警報再度響起,語調比第一遍更加尖銳。
“欸,我剛看到村裏那幾個不務正業的小混混把俏兒姑娘帶走了,你說不會出什麽事吧?”一個青年扛着鐵鍬,從柳沅身邊經過。
聞言,和他并肩走的少年嗤笑一聲:“那幾個人能是什麽好人?只能說俏兒姑娘自求多福了。她怎麽能那麽傻,啥人都跟着走?”
等等,柳沅頓時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冰涼了。
俏兒?那不是她娘親嗎?跟着小混混走了?
一股無法阻擋,氣勢洶洶的怒氣從腳底一路升騰到頭頂,柳沅一下就炸了,直接搶了正在說話二人手中的鐵鍬和木棍,怒氣沖天地往稻谷堆的方向沖去。
“去你爹的龜孫,敢動我娘親!”她罵罵咧咧地飛奔到最大的谷堆處,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聲響,心頭火氣,轉身對着前面就是一鐵鍬,谷堆後頓時響起鬼哭狼嚎。
慌亂間,柳沅看見應無霁好好地站在谷堆後,地上躺滿了那群惡心的小混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掄起木棍就是一頓打,直打的人痛哭流涕,連聲求饒。
她這才停下來,冷着一張臉強行拽過應無霁的手,對着那群人吐了一口口水。
“瘌蛤蟆想吃天鵝肉,惡心下賤的東西,竟然想出這樣龌龊的事情,被我打殘疾了也是活該!”
柳沅快被氣瘋了,心跳的飛快,差點就要暈過去了。就在這時,身後的應無霁及時出手,攔住了她的腰,及時接住了她後仰的身體。
柳沅身體一僵,猛地擡頭看他,見他神色淡淡,心頭的火更大了,開口就數落他道:“這些人都不是好人,你怎麽還跟着他們走呢?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晚來一步,他們會對你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
應無霁垂下眼睛,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喊痛的男人們,竟然還輕輕揚起了嘴角。雖然幅度很小,但熟悉了他淡然表情的柳沅一下就看出來了。
笑什麽?很好笑嗎?
柳沅差點給他的反應氣暈過去。她緩了緩氣息,剛想說話,便看見應無霁雙手交叉,不知道做了什麽動作,那群人的身上突然燃起火來。
那火的顏色很奇怪,竟然是藍色。柳沅這才發現每個人的身上都被貼了一張符咒。
對哦,她竟然忘了,應無霁會法術。
那股憤怒一下子就消了下去,柳沅深吸一口氣,有點別扭地往遠離應無霁的方向走了走。應無霁收回手,冷漠地看着緩緩升起的火焰,看着火越燃越大。
奇怪的是,這火沒有燒毀這些人的衣服,也沒有點燃旁邊的谷堆。
漸漸的,他們掙紮的力氣慢慢減弱,有的人目光渙散,竟然呈現出一種将死之相。
應無霁表情不變,靜靜地盯着那群人,似乎在等待着他們的死亡。柳沅轉頭,湊巧和他對視了一眼,被他空無一物的眼神吓了一大跳。
剛才……柳沅匆忙收回視線,心中疑慮漸生。
他好像對這群人的生死絲毫不在乎,就像在看石頭看土,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他們的死亡,對應無霁來說,什麽都不是。柳沅有點慌,她沒見過死亡,也無法接受這麽多人在自己面前緩慢地死掉。理智告訴她應該勸說應無霁停下來。
可她……
柳沅沉默。
她沒有立場勸說應無霁,因為受到傷害的不是她自己。
火越來越旺,由最初的淡藍色,逐漸變成深藍色。有幾個人已經失去了知覺,身體一動不動了。應無霁依舊那麽冷漠地看着,到最後柳沅不忍地轉過頭,閉着眼睛開始想怎麽毀屍滅跡時,火突然停了。
一陣風從身前刮過,視線被擋住。柳沅看見了一根熟悉的桃木枝伸到自己面前。
她打了個寒顫,遲遲不肯放上自己的手。
四周突然變得格外安靜,柳沅有些精神恍惚,突然喃喃道:“為什麽停下?”
他的眼神怎麽會那麽荒蕪,就像從來沒看見過世間的美好,就像剛從地獄中出來的惡鬼。
桃木枝輕輕上移,冰涼又柔軟的觸感迫使柳沅擡起了下巴,撞入應無霁的眼裏。
他很平靜,指了指她的眼睛。
【你很害怕。】
柳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才發覺自己在無意識地發抖,也許是她這副樣子讓應無霁收起了殺意。
他靜靜地望着她,眼神波瀾不驚。
“恭喜宿主,娘親好感度上升五點,現在總好感度15點,請再接再厲!”
系統的機械音把她的思緒拉回了現實,柳沅低下頭,腦子有點亂。
應無霁又把那根桃木枝伸到她面前,等待着她握上去。
可柳沅很久沒有動作。
應無霁覺得奇怪,又把桃木枝往她身前遞了遞,但柳沅依舊沒反應。
“算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湧上來的怪異感,匆匆轉頭往回家的路上走。應無霁愣了愣,收回手上的桃木枝,慢慢跟在了她身後。
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應無霁是不會說話,柳沅則是不想。
她反複在腦海裏問系統娘親真的是傻白甜嗎?
得到的回答都是是。
可柳沅依舊無法放下心來。她忘記不了剛才應無霁看着那些男人的眼神,很空很冷,帶着目空一切的殘忍。
像森林裏厮殺的野獸。
這樣的眼神絕對不會出現在一個嬌生慣養的傻白甜眼中,又或者……劇情崩壞發生了。
柳沅突然醍醐灌頂,意識到這是書中世界,這是修仙世界。
修仙的世界應該都是實力為尊,那系統敘述中的善良單純的娘親,并非什麽都不懂。柳沅回憶着應無霁的眼神,突然沒有那麽害怕了。
娘親獨自在這古怪的劇情裏堅持了那麽久,如果不狠一點,早就被吞食乾淨了。
柳沅自己說服了自己,心裏也沒那麽難受了,眼珠一轉,又想到了一個法子。
既然這是修仙世界,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修仙?
到時候說不定自己得到什麽法寶,就不用撮合娘親和渣爹在一起了。
越想越激動,剛才還情緒低落的柳沅就跟打雞血了一樣,突然活潑起來。
“對了,娘親,你知道怎麽修煉嗎?”她突然剎住腳步,轉頭問道。
應無霁的眼睛微微睜大了,有點吃驚地看着她,見她沒意識到稱呼的問題,皺着眉點點頭。
“那你可以教我嗎?我很想學。”柳沅興奮地湊到他旁邊,挽住了他的手臂。
應無霁的身體僵了僵,伸出手想推開她,手又被柳沅握住了。
哼哼,柳沅在心裏得意。根據她多年看小說的經驗,和不太熟的人熟悉的第一步就是刻意制造肢體接觸。雖然她能感受到應無霁的排斥,但——
只要讓他不推開自己就可以了。
柳沅得意地把應無霁的手往旁邊一拉,笑得越發燦爛:“我剛才看到你用符了,感覺很厲害,能不能教教我?”
柳沅的長相不是可愛型的,但笑起來非常明媚,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這可是她在村裏實踐過的,那些和她搭話的大娘都特別喜歡她。
她很自信應無霁不會甩開自己。
按照她的計劃,接下來她這位人美心善的娘親将心軟,然後她将踏上修仙的旅途,她們兩人都将擺脫系統的控制,奔向美好的未來!
誰料應無霁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力氣卻大得出奇,只是輕輕一用力,柳沅的手便被包裹住了,随後便是一陣劇烈的疼痛。
柳沅哎喲一聲,被他像拎小雞仔扔了出去。
應無霁拍拍自己被弄皺的衣服,對她露出一個冷冷的微笑,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院子裏走,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
什麽意思?柳沅懵了。
這人什麽意思?
她溫柔可愛,弱不禁風,善解人意的娘親呢?
“你等等!”
柳沅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卯足了力氣就往應無霁在的方向沖。然後她就看見自己這位總是慢悠悠的娘親看了她一眼,像看見什麽洪水猛獸,咻的一下鑽進了房間,緊緊關上了門。
任她怎麽敲都不開。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點晚了,晚上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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