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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幽都(9) 為什麽要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幽都(9) 為什麽要說




“沒別的意思, 只是喜歡和大家呆在一起。”柳沅道。




“說謊。”葉熾走到她身邊,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我只是覺得這樣做不對,這樣似乎将友誼明碼标價了,我覺得……”




“那你覺得怎麽做是對的呢?”柳沅認真地望着她,似乎真的在向她請教,“你可以教教我,或者和我讨論一下?”




“不過留在這裏太久,好的禮物都會被搶完了。”




聞言,葉熾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推開柳沅就準備往外走。




柳沅有點疑惑,但還是追了上去, 在她下樓之前攔住了她。




“外面天黑,你現在走的話不安全……”




葉熾狠狠瞪了她一眼, 道:“我不和不把人當人的人做朋友, 讓開!”




“小沅,怎麽了?”母親從另一間屋子走出來, 正好碰見兩人, 疑惑問道。葉熾禮貌地向她打了個招呼, 說太晚了自己要回家,不然家人會擔心。





“不過現在走的話, 外面不太安全。”她不緊不慢地提醒着葉熾, 話語裏帶着些許不自覺的高傲, “是我們招待不周嗎?其實現在也不算晚……”




“不用擔心我了,這邊這個點還是打的上車的。伯母再見。”葉熾匆忙說了幾句話,便急急忙忙往樓下趕。柳沅沉默地望着她離去的背影,聽着身後房間裏持續不斷的歡呼聲, 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的母親見狀,攬過她的肩膀,柔聲道:“是有不舒服了嗎?今天的藥吃了嗎?快跟我去吃藥吧。”




柳沅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陽xue,乖乖地跟着她往房間裏走。




“小淺呢?”快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與是問道。年輕女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聲音也低了下去:“我……我提前把她送去了外婆家,這樣的場合還是不要讓她來了。小淺她不喜歡人多。”




“也是,這樣的場合還是少讓她來。”她跟着女人在床邊坐下,手裏被塞了一些藥片。




“吃吧,吃了早些休息,今天我也累了。”年輕女人的聲音有些疲倦,柳沅這才有機會細細地觀察她,竟然在鬓角處看到了幾絲白發。




她突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爸爸意外去世,媽媽為了她和年幼的妹妹獨自撐起這個家。柳家是個十分龐大的家族,其中的勾心鬥角必不可少,她也被迫作為争鬥的籌碼,在利益鬥争中艱難地長大。




媽媽總是自己身不由己,總說她虧欠柳沅。她說自己好愛好愛她,好愛好愛她。但是,柳沅總是很迷茫,這樣的愛好沉重。




媽媽口中的愛,總是帶着刺的,帶着痛的。




那是一個十分昏暗的雨天,她抱着上次生日媽媽送給她的小羊,躲在房間裏不敢出去。隔壁的房間傳來姑姑嘶啞的怒罵聲,伴随着姑父砸碎東西的聲音。




“你根本就不是愛我才和我結婚,你就是為了所謂的遺産!可是爸就是沒給你,沒給我也沒給你,就因為這個,你就裝不下去了?!”是姑姑的質問。記憶中,姑姑性格腼腆,爸爸還在的時候,她總喜歡到他們家做客,每次來都會帶給柳沅很多新奇的玩意。




在柳沅的設想中,姑姑這樣恬靜溫柔的女孩,應該擁有世界上最美好的愛情和生活。可現實恰恰相反。




“對啊,我裝不下去了啊,都怪你沒用,搶都搶不過你那個死掉的哥哥。我白花那麽多心思做局了,我一開始也沒想到你這麽沒用啊。”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是姑姑崩潰的哭喊。




“你真是太天真了,竟然真的會相信那是一場意外。不過現在也沒關系了,你出局了,我們都出局了!你就永遠呆在你這個小房間裏吧,永遠蒙住眼睛什麽都不願意接受!”




随後便是摔門的聲音,柳沅哆嗦着,又往角落裏縮了縮。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迷蒙中,她感覺有人在靠近她。




擡頭一望,姑父正對着她微笑。




“竟然忘了還有你啊……”他臉上的笑突然變得很是可憎,逼着柳沅往陽臺的方向挪動。




“姑父……你……怎麽了?”柳沅瞪着大大的眼睛,驚恐地望着他,不住地搖頭,“我什麽都沒聽見。”




“是啊,你什麽都沒聽見。”他臉上的表情驟然變得陰狠起來,同時猛地往前一推,柳沅尖叫一聲,不受控制地往後翻去。




強烈的懸空感包裹着她,絕望之餘,她緊緊抓住了懷中的小羊,閉上了眼睛。




無法忽視的驚惶讓她不受控制地起身,柳沅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她難受地晃晃腦袋,深吸一口氣,同時放在床頭櫃的手機亮了亮,她随意地揉了把臉,感覺清醒了點才打開燈,把手機拿起來。




淩晨一點多了,她怎麽睡了這麽久?




社交媒體上有很多同學的消息,都是說自己先回去了,讓她好好休息。柳沅這才依稀記起自己剛才吃了藥好像說要休息一會兒。很多祝福消息中有一條很不一樣,她看了看,是葉熾發來的。




【我勸過你很多次,不要把友誼和利益放在一起,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變成你讨厭的樣子。我不太了解你們有錢人的交友邏輯,但是我就是無法接受,所以對不起,在你的生日宴會上提前走很不禮貌,我在這裏向你道歉。】




柳沅按熄了手機,仰面躺在床上,腦子裏一片混亂。




應無霁站在床尾,靜靜地望着她。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做的不對?”柳沅嗤笑一聲。




應無霁沒說話。




“當然了,我身邊的人都是這樣告訴我的,我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她有什麽立場指責我?”柳沅的臉上閃過一絲怨恨,“我也想像他們那樣,坦坦蕩蕩的,可我做不到,也永遠做不到。”




“她又不是我,憑什麽指責我?”




說到這裏,她的眼神很是陰沉,不過一刻她便又笑了。




“真心有什麽用?在利益的驅使下,任何真心都會變味。說什麽真心難得,”她的語氣裏滿是嘲諷,“真心到處都是,我今天可以是真心對你,明天我也可以真心對別人。”




“說什麽真心難得,明明是真心瞬息萬變。”




她像是被自己說服了,剛才看見那段話的苦惱頃刻間便消散了,甚至她顯現出些許病态的興奮,直勾勾地盯着應無霁,笑道:“你其實可以呆在這裏久一點,後面還會有更有趣的事情。我快成年了,爺爺的遺囑很快就能奏效了,到時候,這些人會變得更不像人。”




少女絕望無神的雙眼,時不時流露出的掙紮情緒,都讓應無霁恍若看見了當年的自己。他們不過都是籠中鳥,只不過一個逃出來了,一個還被困住而已。




畫面突然破碎,眼前晃了又晃,他又回到了那個漆黑的房間。這讓他有點焦躁起來,目前看到的全是柳沅的回憶,他必須找到她的本體才能将她從澤中拉出去。幽都內危險重重,呆在這裏越久越危險。可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她似乎深陷澤中,若是強行把她帶走,不知道會不會牽扯出別的事端來。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這回記憶并沒有出現,角落裏的柳沅動了動,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半開着的門。剛才還是虛空的門後,突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牆壁。柳沅突然起身,飛速鑽進了門後,應無霁連忙跟上去,卻被突然出現的牆困住了。




柳沅繼續往裏走,同時身形不斷變化,從小女孩變成了少女。這條路似乎沒有盡頭,她走累了,停下來微微喘着氣。前面黑暗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團火光,她慢慢靠近,發現裏面好像還困着一個人。




本能告訴她應該去救,但是理智告訴她應該快些離開。這裏太奇怪了,她雖然記不清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還是想往前走。




不停地往前走,直到逃出去。




她忽視了被困在火堆中的人,繼續往前跑。




長久的黑暗之後,又出現了一點猛烈的光,她快速跑上前,發現又是一模一樣的火堆,只不過這次裏面困着的人影變成了兩個。




身後有種強烈的被窺視的感覺,柳沅猛地回頭,只看見一片虛空。心底的不安猛地增大,她強迫自己忘掉心中的慌亂,加快了腳步往前跑。




又是火堆,裏面的人影在不斷地增加。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到最後,整座空間都被火光填滿,到處都是相似的人影。那些人都長着和她一模一樣的臉,臉上帶着或是諷刺或是陰沉的笑容,慢慢朝她靠近。




“你憑什麽能逃走?你犧牲了我們,過上了想要的生活卻想忘記我們。”




不,不是的。柳沅瘋狂搖頭。不是這樣的,她沒有忘記。




“你都忘記了嗎?他們那樣對你,你竟然都能忘記?”




沒有的,她沒有忘記。




“不是的!不是的!你們胡說!你們全都在胡說!”柳沅尖聲大叫着,捂着耳朵拼命想躲掉這些刺耳的話語。




潔白的病床上,她掙紮着從姑父的監視中獲得一線生機,最後做出的決定是裝作失憶,并在姑父一日接着一日的威脅中,喪失了揭示一切的勇氣。她活得渾渾噩噩,在生日收到沾血的小羊後,殺死了曾經勇敢單純的自己。




她明明蔑視家族內許多人唯利益至上,但卻成為了和他們一樣的人,失去了唯一一個真誠對待自己的朋友,殺死了反抗家族,追求真心的自己。




而她親愛的母親,無數次口口聲聲說着愛她的母親,在将她推出去作為遺産争奪人後将年幼的妹妹保護起來。




比起柳沅,柳淺更像一個真正的孩子,一個在愛裏長大的孩子。柳沅知道,生在這樣的家庭裏不可能事事順遂,總要付出些代價,可她當初被利用的時候,也只是個十多歲的孩子。只是因為這個,她就喪失了全部的童年,只能在家族的勾心鬥角中消磨掉所有的天真無邪。




她當然也很愛她的妹妹,她也不想妹妹會變成她的模樣。可是有的時候,她總會有種病态的不安。




為什麽承擔這一切的偏偏是她呢?為什麽天真無邪的妹妹就能擁有健康真實的愛,為什麽她就只能在痛苦的漩渦中越陷越深呢?




為什麽?不公平!




她在這種扭曲的不安中漸漸變得陰晴不定,曾經那個大喊着改變一切,不能讓妹妹重蹈覆轍的自己,消失在了過去。




眼前的人影全都變成了她熟悉的樣子,是她二十多年來殺死過的自己。全都是,全都是!她驚恐地望着這些一模一樣的面孔,有些精神失常。




“你還記得嗎?我們都是曾經的你啊,這麽快就都把我們忘了嗎?”




“你只是換了一個世界,并不代表你的過去就能那樣被扔掉,你還是你,還是那個和家族同流合污的你!”




“柳沅,你改變不了你自己,就算你換了無數個身份,你都無法與過去徹底分割!”




“萬事萬物皆有痕跡,做過的事情就算不承認也會留下痕跡,你別想就這樣逃了。”




不,不是的。柳沅驚慌失措地往前跑,可是無論她走到哪裏,身邊都會圍繞着那群影子,她們都在看着她,一刻不停地看着她。




她有罪,她有罪。




不行的,她不能被這些東西纏上,柳沅緊緊環顧着四周,企圖找到出路,奈何這群影子纏的太緊,她根本找不到一絲逃走的空隙。更可怕的是,那些東西正在靠近,帶着她曾經扔掉的痛苦在靠近,每靠近一分,那些被她刻意清掉的回憶就會重現在腦海。




“媽媽怎麽可能不愛你,你怎麽能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




“姐姐,這樣的生活難道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離開我們呢?”




“你說她真的是自願放棄遺産的嗎?我聽着怎麽那麽像假的呢。”




她有點恍惚,睜開眼時,面前擺放着精美的生日蛋糕,上面插了18形狀的蠟燭,已經點燃了。房間裏很昏暗,蠟燭的暖光照在妹妹年幼的臉上,妹妹身後的女人慈愛地望着她,目光裏全是鼓勵。




“快吹滅蠟燭,許個願吧。”女人笑道。




不,不行。她吶喊着,甚至想伸手攔住那個閉着眼睛滿臉幸福地許着願的少女。可是這只是記憶片段,無法因為外力而改變,柳沅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少女許願完,對自己好不容易盼來的18歲充滿期望。




“等你拿到財産以後,我們就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了。我只有你們兩個了。”女人神情悲傷道。




18歲的柳沅信了,她的世界何其狹小,小到18歲的生日願望只是好好活着。縱使周身圍繞着各種陰謀詭計,她也從沒懷疑過至親,可正是這位口口聲聲說愛她的母親,在歹徒的槍口下選擇了年幼的妹妹。




她其實并不是因為沒有選擇自己而痛苦,她只是不明白,不明白女人在做決定的時候,竟然沒有一絲的猶豫。




她當然不介意為妹妹而死,只是為什麽。為什麽做決定那麽果斷呢?




“還能因為什麽?一個自甘堕落淪為家族鬥争的棋子,和另一個單純可愛擁有無限可能的正常孩子,不用想都知道會選誰吧?”熟悉的男聲在耳邊不斷盤旋,柳沅認出說話的人是李懷朔,卻完全分不出心力去反駁他。




她根本無法反駁,因為他說的的确是事實。直到那一刻起,她才徹徹底底地意識到孤獨。她從一開始就被放棄了,從媽媽把她送到爺爺跟前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淪為了争寵的棋子。家族中每年這樣的棋子多的數都數不過來,只是恰好她很幸運,恰好爺爺憐憫了她。




只是她始終不明白,既然已經決定放棄她,為什麽還要口口聲聲地說愛她。摻雜着利用的愛,比不愛更難以讓人接受。




“你瞧,我們都是曾經被放棄被欺騙的人,為什麽偏偏是我們呢?為什麽我們受到了那麽多傷害,不能将傷害轉嫁給別人呢?”




“為什麽別人能夠對我們作惡,我們卻只能做聖人呢?”




柳沅有些動搖,瞳孔漸漸渙散。




李懷朔望着她的神情,滿意地笑了。與此同時,被困在牆中的應無霁有種詭異的心慌,一掌接着一掌地拍向那些牆面,卻怎麽都拍不碎這些障礙。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李懷朔洩露出的力量,因此更加擔心柳沅,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急。突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面前的牆突然停止再生,他抓準時機,一個飛身越過去,火急火燎地往柳沅所在的方向趕去。




此時,柳沅正跟着李懷朔,一步一步地往突然出現在黑暗中的空洞旁走去。




而在她的眼中,那塊空洞所在的地方站着母親,妹妹,還有健康的姑姑。




“什麽是對,什麽是錯,這些人都沒有權力替你做決定。”李懷朔在她耳邊誘導着,“可為什麽,你就不被所有人喜愛,就要被犧牲呢?”




“我……我……為什麽?”她凝望着前方站着的那些人,呢喃道。




“你現在的年齡不應該做這樣的事情,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嗎?”她忍着怒氣,指着柳淺從姑父那裏收來的禮物,質問道。




“不是說過要和他們保持距離嗎?你當我的話全白說了嗎?”




妹妹的單純總是會讓柳沅陷入一種荒謬的怒火中,妹妹的單純有時候會化作利器,刺痛她的同時又讓她十分愧疚。正因為她經受過那麽多的利用,才更加能體會到這種純真的寶貴,所以在很多時候會避免讓柳淺知道這些東西,可沒想到姑父竟然利用這一點……




柳淺眨眨眼睛,有些膽怯地望着姐姐,輕聲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別生氣了,我下次我下次一定不收了。”




“小淺,這不是收不收的問題,這……”柳沅感覺到一陣難以言說的窒息,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可是我又不像姐姐你曾經……”柳淺小聲嘟囔道,還沒說完就被柳沅打斷了。




“你說什麽?是誰告訴你的?你再說一遍?”她情緒激動,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調驟然升到最高。




那時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但她仍記得聽到柳淺那半句話時的驚心。是誰?是誰又在不知不覺間告訴了她什麽,她又知道多少,她一直盡力保護的妹妹,難道要被卷入這場漩渦中嗎?




為什麽她竭力想改變的一切,又将重蹈覆轍?




“您看您的小女兒多優秀啊,小小年紀就名列前茅,性格也十分活潑開朗,像您大女兒小時候,唉,您說也真是可惜,小時候那麽可愛開朗的孩子,怎麽現在……哎,沒事吧?您是不舒服嗎?”




柳沅母親的神色突然變得很不好看,在聽到這番話後,她渾身僵硬,失手打翻了擺在手邊的茶具。坐在她對面的夫人驚慌失措,連忙問道。




“我沒事。”她微微出神,搖了搖頭。




“那咱們繼續談談您大女兒的事情?我是覺得她畢竟是遺産的繼承人,如果你們單打獨鬥還是太容易被鑽空子了,我知道有一家的公子……”




那天,柳沅摔碎了所有手邊能拿到的東西,和這位她喊了十幾年的母親大吵一架。




“我才十九,我才十九,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賣女兒嗎?“柳沅激動地指着自己,質問道。




女人則顯得很平靜,輕聲道:“可這是唯一的辦法,不是嗎?你姑父手段狠辣,你一個十九歲的女孩,玩的過他嗎?這一次躲過了,下次呢?如果下次他把主意打到你妹妹身上呢?”




“你憑什麽覺得一個和我素不相識的男人能夠拯救我?”柳沅覺得荒謬,道:”就算危險重重,我們只要一家人齊心協力,總會度過的不是嗎?”




“你為什麽不能相信我一點呢?那麽困難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為什麽現在要逼迫我呢?”




女人望着她,突然露出一副哀求的神情。這樣的表情柳沅很熟悉,每次,幾乎是每次她們意見相左的時候,她為了逼迫柳沅答應,總會做出這樣的表情。




在把她送到爺爺那裏充當棋子時,在被姑父恐吓想一了百了時……




“媽媽,”柳沅疲憊地閉了閉眼睛,”您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為什麽一直要逼我呢?”




聞言,女人瞪大了雙眼,道:“我們是親人啊,就算所有人放棄你我和妹妹都會站在你這邊,你問這話什麽意思?”




真的是這樣的嗎?柳沅悲傷地望着這個女人,很多零碎的記憶湧上心頭,有她的眼淚,擁抱,但是獨獨沒有笑容。好像她們在一起總是彌漫着永恒的悲傷。




這樣有什麽意思呢?她頹喪地低下頭。不愛為什麽非要裝作很愛呢?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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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把反派認成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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