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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求婚(下):一枚簡陋的易拉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八十五章求婚(下):一枚簡陋的易拉環。




雪崩的時候看似距離很遠,但實際上給人反應的時間往往只有幾秒。




山體發出沉重的悶響,仿佛有人從中将其一劈為二,腳下的雪層也開始崩塌,大片雪塊和碎石、冰屑互相撞擊滑落,發出劇烈的摩擦聲響。




溫栖雨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他在看到那呼嘯而來的雪浪時短暫地愣了一秒,然後就被季驚寒抓住手臂被他帶着飛速往另一側跑去。




兩人跑了還沒幾步,雪浪已經到了身後。眼看着他們就要被這雪崩沖走掩埋,季驚寒迅速把溫栖雨攬進懷中緊緊護住。




溫栖雨被拉入一個堅實的懷抱,臉撞在季驚寒的胸膛上,眼前一片黑暗。




随即是一陣天旋地轉,他感到自己被抱着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冰冷的雪拍打在他的肩背和後頸,然後溫栖雨就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栖雨在極度的寒冷和疼痛中醒來,他艱難地睜開眼,只見四周一片昏暗,自己正躺在雪地裏。




他下意識就去找季驚寒的身影,他正躺在他身邊,一只手還攬在他腰上,昏迷着還沒醒來。




萬幸的是他們倆在雪崩中被沖到了一片較為開闊的區域,也沒有被雪掩埋,只有下半身覆蓋了薄薄一層。





溫栖雨吃力地爬起來,看了眼四周一望無際的白,已經完全無法辨認來時路。




他推了推季驚寒,小聲喊他的名字,他卻閉着眼毫無反應。




溫栖雨心中一悸,顫抖着手指去探季驚寒的鼻息,察覺到他還活着後松了口氣。




雪崩中還好季驚寒的背包沒丢,溫栖雨站起身把季驚寒身上的雪拂乾淨,把背包扒下來打開,找出裏面的水瓶,打開蓋子給季驚寒喂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後他又湊近喊了兩聲,季驚寒眼睫顫抖了一下,終于悠悠轉醒。




“寶寶。”想起來發生了什麽事後,季驚寒有點茫然的神情迅速變得慌張,他支撐着雪地坐起身來:“你沒事吧?”




“我沒事。”溫栖雨搖了搖頭,他除了身上有點磕碰和擦傷外沒有什麽問題,“現在我們怎麽辦?”




他們和詹姆斯被沖散,還被沖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現在完全找不到路。




“沒事的寶寶,別害怕。”季驚寒先安慰了他,從背包裏翻出衛星通訊設備,“我上山前提前聯系過救援隊,我先發送求救信號……”




信號發送成功,但并沒有顯示被接收,季驚寒發送了多次,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可能信號不好,我們先等一會。”季驚寒将設備放回包中,說着想要起身,“我先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路。”




“嘶……”想要站起來時右腿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季驚寒一時使不上力差點再度跌倒,還好溫栖雨及時将他扶住。




“怎麽了?”溫栖雨神情慌亂地看着他,“你的腿是不是受傷了?”




季驚寒俯下身捏了一下疼痛處的關節,判斷了一下:“應該是滾下來的時候撞到了哪裏,關節扭傷了,沒關系。”




雖然應該沒有骨折,但他現下行動也不方便了,總不能讓溫栖雨扶着他走。




……看來自己找路出去的方法也行不通了。




季驚寒拿出毫無信號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接近傍晚。他觀察了一下天色,最後決定在附近找個地方紮營等待救援。




他背上包,溫栖雨攙扶着他,兩人緩慢地在雪地中向前走。




“對不起寶寶,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雪崩……”季驚寒心中無比懊惱,明明他出發前查過天氣和線路,選擇的也是比較安全的雪山,但還是發生了雪崩這種無法預兆的意外。




他不該頭腦一熱就帶溫栖雨來這種地方,還好他沒出什麽事,不然他真的會恨自己。




“和你有什麽關系,雪崩是意外。”溫栖雨瞪了他一眼,“而且是我自己想來雪山,不許說這種話了。”




走了好一會後他們找到一處避風平坦的空地,在一塊岩石後面将帳篷拿出來搭建。




鑽進帳篷後終于避開了無孔不入的寒風,凍僵的身體緩慢回溫。




兩人吃了點包中的食物恢複體力,季驚寒拿了爐頭和氣罐出去燒水,打算晚上煮面。




天色越來越暗,本來晴朗的天氣突然下起了雪,風雪呼嘯着在這片白茫茫的空地中席卷,周圍什麽也看不清,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們二人。




季驚寒簡單煮好了面後返回了帳篷,将拉鏈拉緊,把風雪隔絕在外。




“他們收到信號了嗎?”溫栖雨問他。




季驚寒拿出通訊設備看了一眼,下颌線微微繃緊,搖了搖頭:“現在天氣不好,他們更收不到了。”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周圍只剩風雪拍打帳篷的呼呼聲。溫栖雨安慰他:“沒關系,大不了我們先休息,看看明天會不會天晴。”




季驚寒點點頭,他把防潮墊鋪在帳篷中,将睡袋拿出來:“那我們早點休息吧,寶寶。”




他把暖寶寶給了溫栖雨,讓他把羽絨服也塞進睡袋裏保溫。其實這個溫度下羽絨服和暖寶寶起不了什麽很大的作用,溫栖雨鑽進去時冷得輕微打顫,貼上暖寶寶後才稍微好了點。




兩人睡得都不安穩,次日早早醒了。糟糕的是天氣并沒有好轉,帳篷外依舊是呼嘯的風雪,寒氣從外面滲透進來,角落甚至結了一層薄冰。




溫栖雨套上了羽絨服依舊覺得冷,他把自己冰涼的手攏在懷中,憂心忡忡地看着外面。




季驚寒打開依舊毫無動靜的通訊設備,不明顯地蹙了下眉。他又給溫栖雨貼了個暖寶寶,按了下自己的腳踝,覺得應該可以行走了。




“寶寶,你在這裏待着,我出去探一下附近的路。”季驚寒知道他們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萬一救援隊一直收不到信號,他們的物資遲早會耗盡,更何況現在的溫度會讓人失溫凍僵。




“不行!”溫栖雨反對,“你的腳受傷了,萬一出去以後又遇到什麽意外怎麽辦?要不、要不我去吧。”




“你在開玩笑嗎,溫栖雨?”季驚寒難得喊了他的大名,神情微沉,“你乖乖待着,我的腿已經沒事了。我有經驗,不會出事的。”




說完,不等溫栖雨反駁,他就起身拉開帳篷走了出去。風雪一瞬間灌進來,又被重新阻擋在外,季驚寒的身影消失在風雪裏。




溫栖雨不敢随便出去,只能在寒冷和寂靜中不安地等待。他翻了下季驚寒的背包,他帶了很多物資,但他們已經在雪山上待了三天,裏面的食物也快要消耗完了。




如果今天還不能離開,他們将面臨缺少食物和熱水的困境。




溫栖雨嘆了口氣,凝結成一片白霧。第一次爬雪山就能遇見雪崩,他的倒黴體質又發作了。




手機依舊沒有信號,他上山前和親人好友說過自己要爬雪山,三天聯系不上他,他們大概會着急。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驚寒依舊沒有回來,溫栖雨在昏昏欲睡中被寒冷凍醒,睜開眼後身邊空空蕩蕩,只有令人心底發毛的風聲。




他忍不住開始恐慌地胡思亂想,害怕季驚寒遇到了什麽意外,不會再回來了。




這裏太冷太安靜了,偌大的雪山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溫栖雨心底一陣陣發冷,眼眶也開始泛酸。




季驚寒一瘸一拐地回到帳篷門口,他将四周都探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能出去的路。眼見着天氣越來越惡劣,他只能選擇折返。




剛鑽進帳篷他就發現溫栖雨在哭,他縮在角落,小聲地啜泣着,怕眼淚落下來會結冰,不斷伸手拂去,眼眶都紅了一片。




季驚寒只覺得心髒被什麽重重錘了一下,疼得厲害,他連忙膝行過去将溫栖雨摟進懷裏,低聲安慰:“別怕,我回來了寶寶,別哭。”




溫栖雨把臉埋在他冰涼的肩頸處,眼淚一顆顆滾落:“我以為你……你不回來了……”




“怎麽會呢寶寶?”季驚寒撫摸着他的頭發,“你還在這裏,我就算爬也會爬回來的。”




想到自己居然讓溫栖雨受了這麽多苦,季驚寒心中生出無盡的後悔和自責。他不該帶溫栖雨來雪山的,就算做了再多的準備,就算發生意外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在它真的到來之後也一點用都沒有。




但現在後悔無用,季驚寒只能想盡辦法帶着溫栖雨走出去。




三天聯系不上他,救援隊就算沒收到信號肯定也已經上山尋找,只不過可能被天氣和地形影響,找不到他們的具體位置。




季驚寒将背包裏幾件顏色鮮豔的衣服和物品整理出來,在帳篷外的雪地上做了記號,方便搜救人員找到他們。




他返回帳篷開始燒熱水煮面,面還剩下兩頓的量,爐頭和氣罐也快要用完了,如果沒有熱水,他們只會更加難熬。




這天的晚餐他們都吃得很少,季驚寒趁溫栖雨不注意把大半都分給了他,自己就吃了兩口。




當天夜晚,積雪開始沒過帳篷的底部,外層結了冰,拍一下會往下抖落。




帳篷裏越來越冷,溫栖雨凍得面色發白,季驚寒去摸他的手,發現他冰冷的手指正在不斷地顫抖,很可能已經出現了失溫。




他咬了下牙,脫下自己的外套将兩人一起裹住,把溫栖雨緊緊摟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為他取暖。




“不要……”溫栖雨暈暈沉沉地推他,“你這樣會着涼。”




“聽話。”季驚寒吻了下他結着霜的眼睫,“今晚我們睡一個睡袋。”




當晚兩人擠在同一個睡袋裏,緊緊相擁而眠,季驚寒身上溫度高,溫栖雨總算沒那麽冷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四天清晨,雪山上的天氣依舊沒有好轉,季驚寒看着外面的風雪,知道自己得做最壞的打算了。




溫栖雨還沒有清醒,他只覺得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有人正輕聲哄着他喂他吃東西。睡夢中他以為自己在家,乖順地張開嘴一口口吃着。




等到他想起自己在雪山上清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身上裹了兩件厚外套,季驚寒只穿着那件薄薄的沖鋒衣,手裏拿着一個只剩下湯的碗。




“你瘋了?”溫栖雨掙紮着要把外套脫下來,“你要凍死自己嗎?”




他看了眼帳篷裏剩餘的東西,發現面已經沒有了:“剛剛你在喂我吃面?你是不是自己一口也沒吃?”




季驚寒把剩下的湯喝乾淨,并不說話。




“季驚寒!”溫栖雨紅了眼眶,高聲喊他的名字。




他去抓季驚寒的手,發現已經一片僵冷,不知道凍了多久。溫栖雨将羽絨服脫下來要幫他穿上,卻被季驚寒按住手:“我不冷。”




溫栖雨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倔強地瞪着他不說話。




季驚寒嘆了口氣,将溫栖雨擁入懷中,把那件外套裹在兩人身上。




兩人如同在雪地中互相取暖的動物,感受着對方身上的體溫和心跳,幾分鐘都沒有人說話。




“寶寶。”許久之後季驚寒沙啞着開口,“別害怕,我一定會讓你出去的。”




溫栖雨其實心底已經十分恐懼,但他怕給季驚寒增添負擔,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




如果他們真的走不出去會怎麽樣?溫栖雨不敢深想。




季驚寒翻了下背包裏剩餘的食物,如果一個人吃還能撐到明天。他已經做好了把食物全都留給溫栖雨的決定,如果他們真的會被繼續困在這裏,就算他自己死也會讓溫栖雨活下去。




大不了……季驚寒按了下自己溫熱的手腕,如果最後沒有了食物,給他喂新鮮的血液應該也能再撐一會。




溫栖雨不知道季驚寒在想什麽,他在身體能量的迅速流失中又有些困了,困倦地倚在季驚寒的胸膛上。




突然他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季驚寒喊了聲他的名字,然後松開了他。




“怎麽了?”溫栖雨披着外套疑惑地看着他。




昏暗的帳篷中,季驚寒拿起旁邊喝空了的能量飲料罐,“咔”的一聲将上面的易拉環拔了下來。




他在溫栖雨面前單膝跪下,神情近乎虔誠地看着他,掌心托着那枚易拉環舉到他面前。




溫栖雨完全愣住了。




“寶寶。”季驚寒語氣低啞,在不斷拍打帳篷的風雪聲中顯得有些模糊,“其實我在前段時間去定制了鑽戒,但還沒來得及拿到,求婚計劃也還沒做好,沒想到……”




他苦笑了一下:“沒想到我們會被困在這個地方。我不知道救援什麽時候會來,也不知道我以後還能不能和你求婚,所以只能抓住這個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溫栖雨。”季驚寒注視着他的眼睛,眼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一片通紅,“你願意和我結婚嗎?你願意嫁給我嗎?”




溫栖雨從來沒想過自己被求婚的場景會在這種地方,周圍是暴風雪、困住他們的雪山和單薄的帳篷,求婚用的戒指還是一枚簡陋的易拉環。




心中仿佛被什麽巨大的東西擊中,他的視線迅速模糊,淚水流淌到臉頰上時已經冰涼。




“別哭啊寶寶……”季驚寒慌了,“不、不同意也沒事,我不是在逼迫你,我只是怕……”




沒等他說完,溫栖雨就拿走了他掌心的易拉環,戴在了無名指上:“我願意。”




“寶寶……”季驚寒被巨大的驚喜擊中,随即心底湧出更劇烈的悲恸,眼淚控制不住地順着面頰淌落,“對不起,在這種地方求婚,給你的也不是真正的鑽戒……”




“閉嘴。”溫栖雨瞪他,“我才不在乎這個。”




季驚寒笑了一聲,上前重新把他擁入懷中,深深吻住了他的唇,兩人同時品嘗到了鹹澀的滋味。




他輕輕摩挲着溫栖雨無名指上的易拉環,想象着它是一枚真正的鑽戒。如果他真的走不出去,那溫栖雨也算嫁給過他了,等他離開了這裏,也會永遠記得自己。




這樣想着,季驚寒便覺得心滿意足。




溫栖雨很快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季驚寒又哄着他吃了東西,等他醒來發現時已經來不及。




“你是不是什麽都沒吃?”溫栖雨紅着眼睛質問他,“你從昨晚開始就沒吃過東西!”




季驚寒垂下眼,沉默着不說話。




“你說話啊!”溫栖雨心底更加恐慌,他伸手要去拿背包裏的食物,卻被季驚寒阻攔。




“我不會吃。”他低聲道,“我要保證你能從這裏出去。”




溫栖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是打算自殺了?”




“我沒有。”季驚寒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瞬哀傷,“如果可以,我比誰都想活下去,寶寶。”




溫栖雨氣得笑出了聲:“好,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我們一起死在這裏做對亡命鴛鴦算了!”




“溫栖雨!”季驚寒厲聲喊他的名字。




就在兩人對峙之際,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直升機的轟鳴聲。




他們顧不上吵架,趕緊拉開帳篷往外看,好幾架直升機在上空盤旋着要降落,是救援隊終于找到了他們。




劫後餘生的狂喜下溫栖雨忍不住又掉了眼淚,他忘記了自己剛剛還在生氣,轉頭看向季驚寒:“是救援隊來了嗎?”




“是的。”季驚寒心中巨石也終于落下,“我們可以出去了,寶寶。”




幾分鐘後直升機在遠處空地降落,一大批救援人員從上面下來,将兩人順利帶上了飛機。




季驚寒這才得知他們在雪崩發生後就開始上山搜救,成功找到了詹姆斯,但由于他們被困的地方太偏僻,搜尋了兩日才成功找到。




飛機上的醫務人員為他們檢查了身體,兩人都有程度不同的失溫、脫水和凍傷症狀,季驚寒腳上受了點傷,但好在因為季驚寒買的設備和衣物質量極佳,情況都不算特別嚴重。




下了山後他們兩人雙雙被送進醫院,後來甚至上了新聞,好幾天聯系不上兩人的其他人本來就着急,看到新聞後差點急瘋了。




陸予徹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來了醫院,溫栖雨和謝宛她們報了平安,但她們還是第一時間買票趕了過來。




“你們倆的經歷真是跌宕起伏。”醫院中陸予徹聽季驚寒說完了來龍去脈,佩服道。




“但是他在雪山上答應了我的求婚。”季驚寒立刻迫不及待地炫耀道。




陸予徹:“……”




溫栖雨醒來後想起季驚寒在雪山上的行為又開始生氣,要把易拉環還給他。




季驚寒死活不肯收回易拉環,說要等訂的鑽戒做好後再正式求婚一次,讓他不能反悔。




而在這次驚險的雪山經歷之後,溫栖雨再也沒提過要爬雪山,季驚寒也不敢再帶他去任何會有一點風險的地方。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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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裝直播網戀到死對頭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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