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青梅竹馬if:護在掌心的明珠。

第七十三章青梅竹馬if:護在掌心的明珠。

季驚寒是深夜十二點接到溫栖雨電話的。

他把這個電話設成了特別關心，鈴聲響起來他就知道是誰。

雖然電話來的時候季驚寒正在電腦上打游戲，但還是馬上停下來接起了電話，絲毫未理會語音中隊友對他的罵聲。

“喂？”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和剛剛罵隊友時截然不同的溫柔語氣道，“怎麽了小雨，這麽晚了還沒睡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啜泣。

季驚寒猛地從電競椅上站起身，把鼠标都不慎扯到了地上，語氣急切：“發生什麽事了小雨？你在哪？”

“季驚寒。”溫栖雨聲音像是一種被水浸泡過的悶軟，帶着讓季驚寒心髒幾乎都要揉成一團的哭腔斷斷續續道，“我不想待在家裏，你來接我好不好？”

“你等我一會好嗎？我馬上來接你。”季驚寒一只手拿着電話，另一只手飛速穿外套穿鞋，“很快就到，別哭。”

溫栖雨低低嗯了一聲，軟聲催促他：“那……那你快一點。”

季驚寒恨不得長出翅膀現在就飛到溫栖雨身邊，他沒挂電話，打開門出了房間，別墅裏頭一片漆黑，爸爸媽媽顯然都已經睡了。

他蹑手蹑腳走進客廳，拉開抽屜，做賊一樣扒拉着裏面的一堆車鑰匙，從中随便抽出了一個。

走出家門前他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确定沒有人被他驚動，才放心地去了車庫。

季驚寒今年才十三歲，遠遠沒到能考駕照的年紀，雖然他自認車技已經非常娴熟，但他爸媽從來不允許他開，被發現就會被停卡扣零花錢。

但今天實在事出緊急。

十分鐘後，季驚寒開着他爸的一輛跑車離開了自家莊園，一邊開車一邊低聲哄電話那頭的溫栖雨。

溫栖雨家離他家不遠，深夜的郊區馬路上沒什麽人，季驚寒還真的開着車一路順利到了溫家。

他在溫家別墅門口嗤的一聲停了車，遠遠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朝這邊奔來，趕緊打開車門下了車。

“小雨？”他大步走上前，張開手臂接住了撞進他懷裏的小人兒。

路燈的冷白光暈勉強映亮這一小片空地，懷中的人面頰雪白，眼眶微紅，一雙濕漉漉的烏黑大眼睛可憐地看着他，又長又卷的睫毛都被淚水浸濕，一绺绺纏在一起。

季驚寒的心在瞬間化成了水，他俯下身在溫栖雨沾着淚痕的柔軟臉蛋上蹭了一下，低聲道：“別哭了，我來了。”

他當即就要帶溫栖雨上車，然後才發現他身後還跟了個小尾巴，是他才不到十歲的妹妹，紮着羊角辮，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季驚寒：“……”

回去的路上他車速慢了很多，溫栖雨坐在副駕看他開車，注意力終于被轉移了一些：“你怎麽可以在路上開車呀，好厲害。”

被溫栖雨說厲害，季驚寒的虛榮心頓時開始膨脹，眼也不眨就開始撒謊：“我早就考了駕照了，我經常開車，各種車都會開。”

“哦……”溫栖雨立刻信以為真，眼神帶了點崇拜，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會的好多呀。”

“那當然。”季驚寒得意之餘還沒忘記問他剛剛的事：“今天發生什麽事了嗎小雨，為什麽哭？”

溫栖雨聞言眼眶又是一紅，烏黑眼瞳盈盈浮起一層水光：“和……和爸爸吵架了，他讓我滾出去。”

“這個老不死的。”季驚寒最讨厭溫栖雨那個父親，居然這樣欺負他護在掌心裏的明珠，“別理他了小雨，以後要不都住我家吧。”

“這不太好吧……”溫栖雨猶豫道，“叔叔阿姨……”

“我爸媽不會有意見的。”季驚寒立刻篤定道，“他們很喜歡你，都恨不得踹了我讓你當他們兒子。”

“不可以這樣說。”溫栖雨抿唇嚴肅地看他，“叔叔阿姨很愛你的。”

“好好好我不說。”季驚寒看他的模樣像只嚴肅的小兔子，被可愛得心髒一顫，“反正你以後就住我家。”

十五分鐘後季驚寒抵達了莊園車庫，娴熟地鎖了車，帶着溫栖雨和跟着他的小拖油瓶往別墅走。

剛走到門口，季驚寒就發現別墅裏面燈火通明，頓時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有點慌亂地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溫栖雨抓着他的衣角跟在他身後，“叔叔阿姨還沒睡嗎？”

“沒事。”季驚寒把溫栖雨擋在身後，硬着頭皮佯裝鎮定，“我們進去吧。”

剛走進亮如白晝的樓下大廳，季驚寒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面沉如水的父親，旁邊翹着二郎腿抄着手臂的母親，還有站在一邊無奈搖頭的管家。

“季、驚、寒。”沙發上季明光在睡衣外面套着外套，穿搭和季驚寒現在一模一樣，一字一句審問兒子，“大半夜開車到哪去了？我有沒有說過不允許你開車？！”

“別是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吧。”季驚寒的母親黛安娜是外國人，但中文說得非常熟練，“臭小子，我今天必須抽你一頓。”

溫栖雨沒見過季驚寒父母發火，聽得有些心驚肉跳，怯生生地從他身後探出了腦袋：“叔叔阿姨……對不起，他是為了來接我才……”

兩人這才看見一直被季驚寒遮得嚴嚴實實的溫栖雨，雙雙吃了一驚：“小雨？”

十分鐘後，溫栖雨牽着溫眠霜坐在沙發上，把來龍去脈簡單和季父季母說了一遍，而季驚寒仍然站在一邊，因為他爸媽不允許他坐下。

黛安娜聽得心驚肉跳：“這混小子，居然自己開車去接小雨！出事了怎麽辦，還有個這麽小的妹妹呢，真是越來越膽大包天了！”

季明光臉色發沉，瞪了季驚寒一眼：“你不能把我叫醒，或者讓司機去接嗎，你沒有駕照開車，是違法的知不知道？”

“我……我當時太着急了……”季驚寒也意識到自己做得不妥，認錯低下頭，他當時聽見溫栖雨哭，腦子裏就什麽都想不到了，只想去把他接來。

溫栖雨此時也知道了季驚寒剛剛在騙他，但還是忍不住為季驚寒求情：“剛剛是我讓他來接我，是我的錯……叔叔阿姨不要生氣了……”

黛安娜看見像洋娃娃一樣漂亮的小孩睜着大眼睛乖巧地看她，心早就軟成了一團：“不生氣不生氣，怎麽會是你的錯呢？乖寶是不是和爸媽吵架了？今晚就住我們家好不好？”

溫栖雨點點頭：“好，謝謝叔叔阿姨。”

管家在這時端來兩杯蜂蜜熱牛奶，兩人說了謝謝接過，溫眠霜喝了幾口後依偎着哥哥開始打哈欠。

黛安娜見狀，走上前一把抱起溫眠霜：“我帶妹妹和小雨去睡覺，時間不早了，老季你繼續教訓下你兒子。”

溫栖雨被黛安娜牽走的時候忍不住一直回頭看，季驚寒急得不行，趕緊朝母親背影喊：“讓小雨睡我房間！”

他們被黛安娜帶到了三樓，她先讓傭人帶已經很困倦的溫眠霜去洗漱睡覺，然後俯下身問溫栖雨：“乖寶要和小寒一起睡嗎？”

溫栖雨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黛安娜笑了笑，把他帶進了季驚寒的房間，去衣櫃裏給他找睡衣穿。

溫栖雨之前也在季家留宿過幾次，這裏放着幾套他的睡衣，是黛安娜買的。

“是和爸爸媽媽吵架了嗎？”黛安娜把睡衣遞給他，“所以大半夜給小寒打電話？”

“嗯。”溫栖雨很喜歡黛安娜，便如實說了，“和爸爸吵架，他叫我滾出去。媽媽在樓上沒有下來。”

黛安娜大概知道溫家什麽情況，輕輕嘆了口氣，摸了下溫栖雨柔軟的小臉：“沒關系乖寶，不想回去就不回，想在阿姨這裏住多久都行。”

這麽可愛漂亮的孩子，這倆夫妻也真是狠心。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回見到這孩子，是在剛回國的某次宴會上。

當時兩人帶着剛剛十歲的兒子回國生活，但季驚寒明顯不太适應國內，也不喜歡出門，他們便想着帶兒子到宴會上讓他多認識一些同齡朋友。

季驚寒去的時候不情不願，到現場還沉着一張小臉，然後視線就迅速被在場的另一個小孩吸引了。

黛安娜也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格外漂亮的孩子，留着妹妹頭，安靜地坐在角落喝果汁，腿一翹一翹，像個可愛的洋娃娃。

黛安娜看出兒子被他吸引，便推了把他的後背，讓他過去找人家玩。

轉頭她碰見一個合作商，和人家聊了會天，就聽見角落傳來哭聲——這混小子把那個小洋娃娃弄哭了。

黛安娜趕緊一腦門官司地走過去，小洋娃娃哭得抽抽搭搭，淚汪汪地瞪着自家兒子，看得她當即給了兒子一個爆栗：“你為什麽欺負人家？！”

“我……”季驚寒百口莫辯，結結巴巴地用英語混雜中文說了半天，黛安娜才知道他是看洋娃娃手邊的菠蘿包涼了，想拿走給他換一個熱的，但因為中文不好說不清楚，讓他以為他要搶走他的面包。

黛安娜哭笑不得，趕緊俯下身和洋娃娃解釋，他才終于不哭了，半信半疑地看着季驚寒。

“他是喜歡你，想和你玩。”黛安娜看着兒子微紅的耳根笑道，“小朋友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溫栖雨，毛毛雨的雨。”他看向季驚寒，友好地笑了一下，頰邊浮起梨渦。

從那之後，季驚寒就黏上了這個叫溫栖雨的孩子，非要轉去他學校和他當同班同學，纏着要和人家當朋友，這麽一纏就纏了三年，還真給他混上了對方最好朋友的位置。

當然，這是季驚寒自己說的，黛安娜認為可信度存疑。

但她也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比那些小小年紀就混不吝的二世祖看着順眼一百倍。

溫栖雨在季驚寒的浴室裏洗完澡洗完頭發，然後爬上了床，又靠在床頭玩了一會游戲機後，季驚寒才回到房間。

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溫栖雨立刻擡起眼看向門口。

季驚寒一回房間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暖色的房間燈光下，溫栖雨穿着帶花邊的白色小熊睡衣，烏黑的齊肩短發掖在耳後，雪白臉頰上暈着淺淡的紅暈，一雙烏黑的眼瞳像浸在冰水中的玻璃珠。

看見季驚寒，他頰邊浮起一個淺淺的梨渦，放下游戲機朝他招手：“你回來啦！”

“嗯。”季驚寒大步走到床邊，伸手在溫栖雨滿是軟肉的臉頰上掐了一下，“在等我嗎？”

溫栖雨不高興地把他的手揮開，點了點頭：“叔叔沒有打你吧？”

季驚寒啧了一聲：“沒有，就是罵了我半小時，還扣了我三個月零花錢。”

“那就好。”溫栖雨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以後不能再随便開車了，你都沒有駕照。叔叔扣你零花錢，你可以用我的。”

“好。”季驚寒溫順道，“都聽小雨的。”

他這幅乖巧模樣，恐怕季父季母看到了都要吓一大跳。

季驚寒早就已經忘記了自己沒打完的游戲，他洗完澡後就上了床，在被窩裏摟住了溫栖雨。

溫栖雨看着很纖瘦，但身上都是軟肉，摟進懷裏又軟又香，手感好得出奇。季驚寒把他嚴絲合縫地嵌進自己懷裏，盯着他雪白的後頸，覺得自己的虎牙開始泛癢。

“唔。”溫栖雨在他懷裏不舒服地動了一下，“好熱。”

與他相反，季驚寒渾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身上還很熱，一到夏天溫栖雨就不喜歡這樣被他抱着。

“不要回家了。”季驚寒在他耳邊低聲道，“一直住在我家好不好？反正我們很快又要上一個學校了。”

溫栖雨猶豫了一下：“一直住別人家不好。”

“我怎麽會是別人？”季驚寒不爽地把懷裏的人翻過來，讓他面對自己，“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一直住好朋友家也不好呀……”溫栖雨有點困倦，眼睛一眨一眨，聲音也越來越輕。

“那要什麽關系才能一直住我家？”季驚寒低聲問他，溫栖雨沒有聽見，在他懷裏睡着了，烏濃卷翹的睫毛輕輕發着顫。

季驚寒伸手将他的睫毛虛虛攏在手中，掌心像被扇動的蝶翼蹭過，流過酥麻的癢意。

“小雨……”他盯着溫栖雨水紅的唇和那顆肉嘟嘟的唇珠，只覺得口中乾渴得厲害，身上還浮起陣陣古怪的燥熱，卻茫然得不知道該如何緩解。

最後季驚寒在他頭發上輕輕蹭了一下，抱着他睡着了。

剩下的暑假末尾，溫栖雨便一直住在了季驚寒家，整天和他在花園裏看動物，一起打游戲看電影。

開學日在這種快樂中轉眼到來，剛剛小學畢業的兩人馬上就要一起去同一所初中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