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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鏡花水月 對方開啓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鏡花水月 對方開啓了
溫栖雨足足站在原地僵硬了好幾分鐘, 心髒像在瞬間沉進了水底,令人窒息的寒意順着脊背淌過全身。
耳中傳來混亂的嗡鳴,他的腦海像是完全無法處理面前的信息, 陷入了宕機和空白之中, 連眼前都開始出現重影。
他送給Rain的禮物,為什麽會出現在季驚寒家的抽屜裏?
答案似乎已經在眼前,但溫栖雨仍然不願相信, 他把那只手環取出來,舉到眼前怔怔地看了一會。
兩樣禮物同時撞上的可能性有多大?概率有百分之一嗎?
溫栖雨手指冰涼地把東西放回去,動作機械地重新合上了抽屜。
他緩慢直起身, 看着床上昏睡的季驚寒, 視線描摹過他的側臉、下颌和身形,和記憶中的身影逐漸重合, 變得越來越熟悉。
季驚寒, 就是Rain?
這個想法幾乎讓溫栖雨如墜冰窖,他不願意相信, 下意識想要找到一些別的證據來抹殺這個恐怖的可能。
餘光掃到季驚寒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他就像在溺水中抓住了救命的浮木,迅速把它拿了起來。
鎖屏上顯示有兩條未讀消息,但沒有顯示發消息的人和具體內容, 他嘗試輸了幾個密碼, 全都顯示錯誤。
一片頭暈目眩中, 溫栖雨突然冷靜了下來,他沉默地注視了一會屏幕, 走到床邊用季驚寒的指紋解了鎖。
他打開微信,空蕩蕩的消息列表中一個聯系人也沒有,只有一個置頂, 頂着他再熟悉不過的,自己的頭像。
未讀消息的那個紅點和消息框裏那句滿懷關心的“你現在身體有好點嗎”突然變得無比刺眼,像在嘲諷被從頭耍到尾、一無所知的自己。
溫栖雨顫抖着指尖退出微信,把手機熄屏放回了原處。
他像是無法忍受自己在這個房間中多待一秒,轉身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季驚寒的住處。
溫栖雨輸了兩遍密碼才成功打開家門,他動作木然地關上門,一步步走到沙發邊坐下,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縮在地毯上的薄荷酥輕輕喵了一聲,跳上沙發爬進他的懷裏,在他手上輕輕蹭了一下。
這一蹭似乎打開了什麽開關,溫栖雨突然低低啜泣了一聲,眼淚順着臉頰迅速滾落,大顆大顆落在小貓身上,打濕了它的毛發。
“喵?”薄荷酥疑惑地看了一眼正在生産雨滴的主人,似乎在他身上嗅到了傷心的氣息,安慰地舔了一下他的手背。
溫栖雨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把臉埋進小貓的脊背中哽咽着哭泣。
他的世界仿佛天崩地裂,滿心期待的見面、精心準備的禮物、觸手可得的戀人,都在短短幾分鐘裏被毫無預兆地掃落在地,破裂成了滿地狼藉的碎片。
季驚寒為什麽要騙他?為什麽要用一個假身份和他網戀?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溫栖雨想起自己曾經小心翼翼的維護和示好,想起那些給他發的照片,想起自己親口喊出過的“哥哥”和“老公”,只覺得像一個個巴掌隔空扇在了他的臉上,讓他渾身都泛起針紮般的劇痛。
傾注着他所有真誠和愛意的初戀,居然是給了一個他最讨厭的人。
季驚寒的動機是什麽呢?覺得每次見面時嘲諷他幾句還不夠,所以找到了一個更新穎的羞辱他的手段?還是覺得他穿裙子後姿色還不錯,借此消遣他打發時間?
無論是哪種,都讓溫栖雨覺得格外惡心。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那個溫柔體貼、會喊他寶寶,讓他心動淪陷得徹底的Rain,是個根本就不存在的、被包裝過的假人。
難怪……難怪他從來不肯對他露臉,難怪千方百計躲避和他見面。
約定好的一周後見面,大概也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繼續騙他吧,到時候又會找什麽理由來推掉呢?
原來他們的見面從頭到尾只有他在期待。
原來他的初戀……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鏡花水月般的謊言。
發洩地哭了好一會,溫栖雨終于緩慢止住了眼淚。他眼眶通紅,面無表情地摸到身邊的手機,拿起來點開了微信那個置頂的聊天框。
他順着聊天記錄一點點往上滑,看着對方一句句“寶寶”“老婆”,看着他們甜蜜的溫存、長長短短的通話記錄,過往的每個戀愛片段逐一在他腦海中浮現,原來這些記憶遠比溫栖雨想得深刻。
翻到最後,看到最開始他們加上好友時他感謝季驚寒送的嘉年華,溫栖雨的胃部突然開始痙攣絞痛。
看到最讨厭的人落魄到穿女裝露臉直播掙錢是什麽感覺?是不是覺得很可笑?花幾個嘉年華的錢就能哄得他團團轉,确實是筆劃算的買賣。
等那陣劇烈的反胃終于褪去後,溫栖雨退出微信打開計算器,開始一筆筆計算季驚寒直播時給他刷過的錢。算完這些,他站起身打開衣櫃,把他送給他的所有衣物飾品都拿出來一一計價。
除了這些,還有游戲裏送的禮物、點過的外賣、訂的餐廳等,溫栖雨花了一個小時才終于全部算完,計算器上出現了一個龐大的數字。
他打開銀行卡看了眼自己的餘額,謝宛做完手術後他就沒有了大額花銷,那五十萬也早就還上了,後來直播和參加活動賺的錢都存在卡裏沒有動過,足夠還個四分之三。
溫栖雨把銀行卡中的餘額全部轉進了Rain曾經給他轉過錢的那個卡號,然後把Rain送給他但他沒用過的物品和那條項鏈都打包進了一個箱子裏。
做完這一切後,他打開微信,乾淨利落地拉黑了季驚寒的兩個微信號。
事到如今,他甚至連質問季驚寒為什麽要這樣做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想和他迅速切斷聯系,越快越好。
将那個箱子放在季驚寒家門口後,溫栖雨在原地站了一會,突然開始懷疑他搬到這裏的動機。
突然在這個學期初搬到這裏,是因為知道他住在這裏嗎?知道他家破了産,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看他的笑話?
胃部又開始隐約作痛,溫栖雨突然覺得自己無法忍受再待在這裏,和季驚寒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讓他覺得反胃。
他轉身回到家中,迅速整理好行李,帶上了薄荷酥,決定去謝宛那裏先住一段時間,再另外找地方搬家。
——
季驚寒正在做夢。
身體仿佛處在冰火兩重天之中,他眼前是一片火紅的混沌,一個接一個地做着光怪陸離的混亂夢境。
夢裏的畫面扭曲怪誕,但季驚寒并不知道自己在做夢。
場景一轉,他發現自己正身處游戲場景之中,一身紅衣地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穿過熱鬧的街道往前方疾馳。
季驚寒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他只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期待非常重要的事,滿心都是歡喜和急切。
終于,他騎着馬來到了一座山莊前,裏面緩緩擡出了一頂火紅色的華美花轎。
周圍的所有人群都面目模糊,熱鬧地簇擁着他們,季驚寒怔怔地看着那座花轎,從馬上跳下來往前走。
他想起來了,今天是他結婚的日子。
季驚寒大步上前,掀開了繡有龍鳳紋樣的深紅色轎簾。天光映亮昏暗的花轎內部,他的新娘穿着嫁衣,正安靜地端坐着等待他。
巨大的滿足感在瞬間攫取了季驚寒的心髒,他聽見自己低聲喊了一句寶寶,就要上前揭開新娘的紅蓋頭,看看下面究竟是不是那張他念念不忘的臉。
就在手指快要觸碰到蓋頭的剎那,面前的紅色氤氲成模糊的色塊,整個世界在他眼前分崩離析,剩季驚寒一個人茫然地站在原地。
場景轉瞬變換,季驚寒發現自己又出現在了一家咖啡廳中。
他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約好和溫栖雨見面的日子,忐忑不安地走向角落的座位,在溫栖雨對面坐下。
“怎麽是你?”他聽見溫栖雨質問他。
季驚寒緊張地就着自己打好的腹稿開始解釋,反複道歉請求他的原諒。
一切都順利得驚人,溫栖雨聽完後沒有拿咖啡潑他,也沒有氣得扭頭就走,很快就原諒了他,并接受了他就是Rain的事實。
“寶寶。”季驚寒心中湧上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如釋重負,他抓緊了溫栖雨放在桌面上的手,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他,“我可以親你嗎?”
溫栖雨羞赧地眨了下眼,雪白的面頰浮上微紅:“這也要問?你不是我男朋友嗎?”
聽他親口承認自己是他男朋友這個事實,季驚寒更是心旌搖曳,一點點湊近了那張他日思夜想的柔軟紅唇。
就在快要吻上的瞬間,耳邊傳來一陣巨響,夢境畫面再度全部消散。
季驚寒終于醒了過來。
美夢的餘韻還在他全身上下的神經中發顫,季驚寒回味着那個沒成功的吻,滿心都是遺憾。
怎麽是夢呢?要是真的就好了。
季驚寒邊從床上起身邊反刍着夢境,一時都忽略了腦中一陣陣的疼痛。他環視四周,才發現自己居然一覺睡到了晚上,整個房間昏暗而寂靜。
怎麽回事,陸予徹來的時候怎麽沒把他叫醒?
季驚寒想起剛剛把自己驚醒的巨響,走進客廳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狗撞翻了茶幾上的保溫杯。
用力給了它一巴掌後,季驚寒把客廳的燈打開,揉了揉太陽xue在沙發上坐下。客廳桌上放着他的檔案袋,看來陸予徹已經來過了。
一個破發燒兩天了還沒好,他什麽時候虛成這樣了?是不是真該去趟醫院?
這時他一個激靈,突然想起自己昏睡了一下午,溫栖雨肯定給他發了信息。季驚寒連忙折返房間拿起手機,急匆匆點開了微信。
置頂框果然有未讀消息,季驚寒忍不住唇角上揚地點了進去。
【老婆寶寶:你怎麽不回我信息呀?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老婆寶寶:你身體現在有好點嗎?】
啧,一會沒回信息就這樣黏人,還這麽溫言軟語地關心他……
季驚寒又想起剛剛的美夢,只覺得裏面的場景很快就能實現。
他嘴角噙着笑意,快速打了行字點擊發送。
【Rain:寶寶這麽擔心我?放心吧你老公身體好的很,睡了一會已經沒事了。】
發出去的下一秒,這條消息的前方出現了一個紅色感嘆號,季驚寒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
“對方開啓了好友驗證,您已不是他(她)朋友。”
作者有話說:
其實對于兩個人而言是兩種角度的美夢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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