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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大婚(上):新婚燕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大婚(上):新婚燕爾
自然,若是叫栗子發現他們二人偷偷在次間用點心,一定會覺得自己受了大委屈。
錢嘉绾與傅允珩重新回到軟榻旁,原本在此守着的乳娘一禮退得遠些。
榻上一人一貓在交談,一個“咿咿呀呀”,一個時而“喵嗚”回應兩聲。對于父皇和母後的安排,小柿子還一無所知。
他趴在小榻上,頭昂起,視線牢牢地被栗子吸引。
錢嘉绾與傅允珩一同陪坐着,漸漸瞧出了些門道,不由相視一眼,接着往下看。
栗子躺倒在榻上,輕輕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動作慢得驚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看着小柿子。
錢嘉绾溫柔地摸了摸栗子的頭,傅允珩則上前一步,幫着将小柿子仰面抱在榻上。
在兩人一貓期待的目光中,柿子蹬起腿,身子左右晃動着。
他前些日子已掌握了些技巧,眼下愈來愈熟練。
見小柿子一直沒能成功,栗子感到着急,忍不住又示範了一遍。它的柿子弟弟開始依樣畫葫蘆,動作越來越大,腳下使力,一鼓作氣翻了過去。
“呀!”
錢嘉绾難掩眸中的欣喜,下意識與身邊人分享:“陛下看!”
她沒有看錯,他們的小柿子會翻身了。
初為人父人母總有無窮的驚喜,傅允珩眸底也蓄起笑意,默默記下了今天的日子。
栗子更高興:“喵嗚!”
錢嘉绾誇它:“我們栗子可真厲害。”
聽見主人上揚的語調,栗子愈發得意起來,過來輕蹭了蹭她的掌心。
小柿子翻一個身還不夠,興奮地繼續往下翻。
栗子墊在了軟榻外側,随着小柿子而動,像是怕他掉下去似的。
今夜的晚膳,辛勤的栗師傅盆中多添了兩條小肉乾。錢嘉绾特意吩咐将肉乾切得碎些,顯示給它添了許多,讓栗子看不出來。
小柿子一如既往地在喝奶,栗子看着眼饞,錢嘉绾便也給它加了一小碗牛乳,栗子喝得津津有味。
吃飽喝足的小柿子在乳娘懷裏安然睡去,臉頰粉嘟嘟的。他躺在自己偏殿的小床上,夢境裏都是甜美的。
正殿內燭光融融,傅允珩處置着幾樁新送來的事務。雖不緊急,但既是大婚相關,皇帝陛下很是樂意翻閱。
錢嘉绾在一旁的桌案上作畫,栗子貼在她身旁,偶爾去不遠處的父皇身邊看一眼,大搖大擺地來回奔波着。
錢嘉绾時不時提防着栗子的爪子,不讓它探進顏料中。
她筆下描摹,最先勾勒出栗子圓滾滾的身形。
栗子湊在一旁好奇看着,錢嘉绾笑着道:“我們栗子是頂頂聰明的小貍奴,對不對?”
“喵嗚!”
她畫出栗子三角形的耳朵:“我們栗子也是最可愛的小貍奴,對不對?”
“喵——嗚!”
“那我們栗子還是最貪吃的小貍奴,是不是?”
“喵——嗚!”
正在提筆批複奏疏的傅允珩忍不住輕笑出聲。
栗子耳朵敏銳地豎起,看看他,又看看錢嘉绾。
錢嘉绾擺出鎮定作畫的模樣,半點沒有心虛的神色。
栗子撥了撥腦袋,在原地繞了兩圈坐下。它舔了舔前爪,慢悠悠地開始給自己洗臉。
傅允珩忙完手中事務,來到錢嘉绾身旁。
錢嘉绾筆下畫作已初具輪廓,畫的是白日裏栗子教小柿子翻身的場景。
她用畫筆比了比傅允珩的身形,特意留出一塊位置,在這裏畫上陛下。
旁邊畫的自然是她,傅允珩接過畫筆,将她半抱在懷中,二人一左一右各自默契畫着。
栗子看了好一會兒,插不進爪子,默默跳下了桌案。
……
第二日這幅新作傳到了明惠太皇太後與楊太後手中,花苑的一處八角亭內,兩位老人家對這幅畫作好一番誇贊。
明惠太皇太後笑着道:“畫得真是鮮活有趣,栗子有靈氣,格外讨喜。”
楊太後道:“這栗子一看便是嘉兒畫的。”
錢嘉绾筆下的栗子最是可愛,她矜持地吃着點心,實則根本藏不住眸中的笑意。
她亦對自己的畫作滿意非常。
秋高氣爽,天氣宜人。花苑內群芳競豔,滿目景致清雅如畫。
栗子與福寶在草地間翻滾玩耍,小柿子扒在雕花欄車邊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小嘴巴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乳娘在他身旁護着,小皇子等再大些便能坐穩了。
楊太後囑咐跟來的兩名乳母道:“小皇子夜裏也好動,你們往後照料得更仔細些。”
小小的嬰孩一日一個變化,四月裏正是會翻身鬧騰的時候。
“是,請王太後放心。”
皇長子身邊有四名乳母貼身照管着,還有其他的侍女幫襯,一切平順。
将栗子與皇長子一同養在永寧宮裏,聽着太醫的保證,楊太後也慢慢覺察出了些好處。
不遠處,福寶還在刨着草葉。聰明的栗子已經偷偷溜了回來,在明惠太皇太後面前打滾撒嬌。
“喵嗚~”
明惠太皇太後正要給它拿肉乾,就聽見身畔的嘉兒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顯然将這一幕盡收眼底。
想起嘉兒再三交代的話語,明惠太皇太後只好收回手。
栗子期待的眼光尤追随着太皇太後,砸吧砸吧嘴,不住地暗示着。
明惠太皇太後都有些不忍心看這小貍奴的目光,錢嘉绾出聲道:“栗子,過來。”
栗子奔了過去,在錢嘉绾掌下被好生蹂躏了一番。
“喵嗚,喵嗚。”
錢嘉绾給它定了規矩,栗子玩到黃昏時分回去,才可以吃半塊肉乾。
不然若是再胖一些,太醫道會對栗子的身體不好。
肉乾沒了着落,小貍奴賴在地上耍賴的委屈模樣,引得亭中人俱笑起來。
遠處,明章太皇太後遙遙聽見亭中的笑語,眉心蹙起。
“安王太後又入宮了?”
青荷道:“回太皇太後,正是。安王太後應當是在頤寧宮中用了午膳。”
今日是她帶人去膳房領的膳食,故而知曉。
青荷嘴快,素和看了她一眼,她讪讪地退後一步。
主子問話,青荷答得本也沒有錯。
明章太皇太後輕哼一聲:“這入宮未免太勤快了些,還真當皇宮是她們王府不成?”
不過一介臣婦,仗着是皇後的母家,陛下也給三分體面,便如此妄為起來。
不曉得的,還以為安王太後是宮中的正經主子。
素和不敢多接話,只能委婉勸太皇太後息怒,對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
安王太後是明惠太皇太後相邀入宮,禮數上并無差池。
況且如今後宮由皇後娘娘執掌,皇後娘娘又誕下嫡長子,地位穩固。宮中都是此一時彼一時,慈慶宮地位猶在,但已沒有早些年那般風光。宮中人都不大願意得罪永寧宮,素和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太皇太後若真提起來皇後恃寵而驕,陛下肯定偏幫皇後娘娘。
更何況……素和輕輕嘆口氣,當年宸妃娘娘家眷入宮頻頻,可比安王府的太後驕縱許多。
太皇太後當年不曾乾涉,如今再開口,恐怕不大妥當。
陛下與皇後娘娘也還是敬着太皇太後的,為自己主子計,慈慶宮何必再與小輩們鬧得不愉快。
素和苦勸了幾句,明章太皇太後下了臺階。但她嫌那處聒噪,歇了賞花的興致:“回罷。”
素和松口氣:“是,太皇太後。”
……
伴着大婚之期将近,十月二十三日晨起,錢嘉绾帶着栗子暫回安王府小住。
傅允珩将心上人送至西華門外,錢嘉绾眨了眨眼:“大婚前三日,依照規矩可是不能相見的。”
傅允珩含笑,等到後日,便可堂堂正正将她迎入宮門。
安王府一早便得到了皇後娘娘回府小住的旨意,大開中門。
整條興寧街都是安王府地界,并無外人圍看。
錢嘉绾的馬車在王府門前停下,再三傳話免去君臣禮數。
不過父王還是領着家中人候于堂前,錢嘉绾望着府門前新挂上的燙金匾額,“安”字在偌大的京都中寓意甚好。
錢氏一族遷居洛京,也盼着日後一家人能平遂安康。
在堂中聚了一聚,越王錢鴻與兩個兒子重新回了官署。
楊太後含笑,囑咐世子妃莊令娴引皇後娘娘去往後宅。安王府擴建了許多,亭臺樓閣錯落,雖不複錢唐越王府的氣派,然在洛京一衆王公貴胄府邸中已是一等一的規制。
盡管只小住兩日,但錢嘉绾下榻的小院收整得分外精心妥當,世子妃顯然用了不少心思。
錢嘉绾笑着道:“有勞弟妹。”
莊令娴笑容和婉:“娘娘言重了,都是妾身分內之事。”
安王府出了一位皇後,是榮耀家族之事。蔣氏借口身體不适沒有跟來,她既想沾些皇後的榮光,卻又拉不下顏面,天底下哪有這般好的事。不同于婆母蔣氏矛盾的心理,世子妃是真心盼着皇後娘娘在宮中能更風光些,庇護着安王府。
如今王府上下都由世子妃掌家,蔣氏再不願也只能交了權柄。洛京不比錢唐,蔣家一族全無根基,她的倚仗去了大半。
而安王府在洛京要站穩腳跟,宴飲間自是少不了應酬,女眷中世子妃成了最合适的人選。
每每出府赴宴,蔣氏總要讓世子妃帶着自己的女兒,多與京都的貴婦們熟識。
莊令娴亦會主動帶上家中庶出的妹妹們,錢嘉绾頗為贊許她的做法。
莊令娴道:“那皇後娘娘先休息,妾身便告退了。娘娘若有何吩咐,随時遣人來知會便好。”
錢嘉绾輕輕颔首,命秋穗送了送世子妃。
栗子起初還有些認生,不熟悉這處院落,錢嘉绾特意帶上了它的小窩。
吃着肉乾,又有主人陪伴,栗子很快放松下來。
宮中送來的聘禮好生擺在西廂房中,此處臨時充作了庫房。
栗子亦步亦趨跟着錢嘉绾,她笑道:“栗子來看。”
聘禮之中,有兩小擡是專門給栗子的。紫檀木箱上雕了貍奴的樣子,憨态可愛。
錢嘉绾撫過那紋樣,感知到陛下的心意,低眸會心一笑。
栗子躍了兩次,方跳上那紫檀木箱。
錢嘉绾揉着它的腦袋:“這些都是栗子的。”
“喵嗚!”
栗子輕嗅着,錢嘉绾命人為它打開,裏頭精心準備了許多栗子喜歡的玩具。另一擡是一些金銀飾物,适合栗子的大小。
小貍奴才分不清物件貴不貴重,它叼起一只小玩偶,歡天喜地去一旁玩耍。
燦爛的陽光映入屋中,大紅的喜字分外醒目。
錢嘉绾環顧着屋中喜慶的布置,不同于初嫁時的忐忑與考量,她眉目間洋溢着真切的歡喜。
她要嫁給自己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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