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祈願:錦帳低垂,暖香浮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祈願:錦帳低垂,暖香浮動




她滿心滿眼皆是自己,望着已然塞到自己手中的飛錢,傅允珩接過時,她眸中顯然笑意更甚。




徐成在旁看得一愣又一愣,足足一千五百貫,貴妃娘娘好闊的手筆。




錢嘉绾笑容明淨,她是給予的那一方,反而更歡喜些。




她願意與陛下分享,等到了通州,陛下盡可以買些自己喜歡的物件。




徐成上前代陛下保管着,心底不無動容。




其實陛下又怎會差這一千五百貫錢,難得的是貴妃娘娘待陛下這份獨一無二的真心。




錢嘉绾順手抓了兩顆金珠,賜給了徐總管。




徐成受寵若驚捧過,忙謝了貴妃娘娘的賞賜。




他領着殿中宮人退下,傅允珩笑着道:“怎麽跟散財童子似的。”





錢嘉绾展顏:“哪有。”




她主動環住陛下,離別的日子在即,她舍不得他。




不過這樣的念頭,在連着三四日夜夜笙歌後,很快便煙消雲散。




是夜錦帳低垂,月色透過軒窗,染得一室柔光。




帳內暖香浮動,錢嘉绾的指尖無力地攥着身下錦褥。




她忍無可忍:“明日、明日陛下不用動身嗎?”




傅允珩慢條斯理吮着她的唇瓣:“怎麽,這麽盼着朕離開?”




錢嘉绾氣得臉頰鼓鼓,分明要長途趕路的是他,怎麽這般不知節制。




她不滿的話語盡數被他堵住,到底是如了他的意,又叫他得逞了一回。




月光半明半滅,帳內溫存無休。




……




日頭高高挂起,楊太後至貴妃殿前時,書蘭和書韻上前見了禮:“太後娘娘萬福。”




“你家娘娘呢?”




書蘭和書韻不好意思明言,楊太後望見殿門仍合着。




此刻已近巳時,陛下的禦駕未時中啓程,文武百官都要去揚州碼頭相送。




楊太後入得殿中,喚醒了榻上安睡着的人:“怎麽這個時辰還睡着?”




錢嘉绾迷迷糊糊睜開眼,望見祖母睡意去了大半。




楊太後傳了侍女入殿,侍奉貴妃梳妝更衣。瞧她懶洋洋的模樣,不禁懷疑起嘉兒平時在信中所說。道是執掌宮務,孝順兩宮太皇太後。




書蘭為貴妃娘娘比着兩對耳環,楊太後道:“不是說在洛京很是勤勉嗎?”




“我——”




錢嘉绾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外間侍從通傳道:“陛下駕到。”




楊太後忙斂衽起身,就要對年輕的帝王參拜下去:“陛下萬福。”




傅允珩伸手扶住了太後:“不必多禮。”




陛下在場,楊太後難免拘束些。




但她若是細看,會發現陛下也有些拘束。




徐成及時奉了茶,傅允珩道:“太後若是得閑,不妨在揚州多住幾日,與貴妃見面也方便。”




陛下開口,楊太後留在揚州便少了顧慮。




她感受到眼前帝王對嘉兒的偏愛,道:“嘉兒這孩子自幼被臣婦嬌慣着長大,性子難免天真直率些。她若有什麽不周之處,還望陛下多多擔待。”




錢嘉绾小聲道:“祖母,我分明很勤勉。”




雖說底氣沒那麽足,但她拼命給陛下使眼色。




傅允珩點頭:“嗯,的确如此。太後不必多慮。”




錢嘉绾立刻得意起來,一副“祖母總該信了吧”的模樣。




楊太後笑着搖了搖頭,略坐了坐便尋了個借口告辭,不再攪擾他們小夫妻獨處。




雲茂扶了太後離去,待回到自己的居所,雲茂為太後捶着肩:“依奴婢看,陛下是真心疼愛貴妃娘娘的。您放心些。”




楊太後輕嘆口氣:“現在自然是千好萬好。就是不知來日陛下立了皇後,會不會為難嘉兒。”




“有整個錢唐為縣主撐腰呢,縣主也一向聰慧。等縣主将來有了皇子與公主,便有長久的依靠了。”




這樣想着,楊太後心底稍稍寬慰些。




她瞧嘉兒對陛下亦是喜歡的,這門姻緣已是難得的圓滿。




知寧知道太後娘娘心中想到了什麽,其實陛下與……與那位景王殿下有些相似。




楊太後閉了閉眼:“樣貌不像,就是身形和氣韻有些相仿。”




嘉兒當年傷心的模樣,她現在想起都覺得心疼。




知寧道:“大約就是因為此,月老才為縣主牽錯了半條紅線。都說好事多磨,奴婢看,陛下才是貴妃娘娘的正緣啊。”




“是這個理。”




……




江邊碼頭,禦舟揚帆起航。




船隊消失于遼闊的江面,衆臣方漸漸散去。




中央的一條道路被清開,貴妃娘娘是與陛下同乘了車駕前來。此番返程,亦是獨乘陛下的禦駕歸行宮。




如此殊遇,在場的文武官員對貴妃娘娘所獲盛寵又有了一層認知。




殷王望江興嘆,他倒是也想将女兒嫁入洛京。




可惜陛下并無此心,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能與大齊宗室王爺結親也是不錯的選擇。




到底是越王運氣好,膝下的女兒個個出挑。尤其是那位貴妃娘娘,陛下都為她折腰。




他與越王寒暄過後各自離去,錢演跟随在父王身後。




次子長居洛京,十七歲高中進士,得陛下親旨褒揚。越王身為其父,自然與有榮焉。




越王不無得意,曾有相師在王府占蔔,說錢家祖上有文脈傳承,乃是文曲星開過光的,可不正是如此。




他看着沉默寡言的次子,兩三年未見,這孩子長高許多。




他道:“演兒,你在洛京,銀錢還夠花嗎?”




“有勞父王關懷,兒臣一切安好。”




他在洛京撐着越王府的門戶,要用銀錢的地方必定不少。再者仕途,總是要有家資才能鋪得更順些。




越王道:“若有花費之處,盡管在王府錢莊支用便是。”




他大手一揮,又從自己的私庫中撥出三千貫錢,單獨貼補給次子。




錢演固辭之:“王府用度已足,父王厚愛,兒臣不敢領受。”




他面上并無笑意,越王總覺次子少年老成,性子一向孤僻清冷些,不似嘉绾那般惹人疼愛。




他擺了擺手:“此乃父意,不必多辭。”當即便命人送去。




錢演只得道:“多謝父王。”




越王滿意地點點頭,跨上了駿馬。




……




錢嘉绾的車駕在最前,特意囑咐車夫選了條風景最好的路途,要好生看一看這揚州城的風貌。




碧水繞城,畫橋映波,十裏春風盡是江南溫潤氣韻。




車駕行過一段柳堤,錢嘉绾憑窗而望,前處風景秀美,但車夫卻調轉了車頭,走上另一條官道。




“為何不去那處?”




貴妃娘娘開了金口,随行的德順猶豫片刻,還是吩咐車夫照辦。




馬車平穩地駛向前,這一帶行人稀少些。




錢嘉绾望見前方臨水立着一片殿宇,飛檐翹角,規制宏闊,瞧着不像是尋常官舍。




“那裏是什麽地方?”錢嘉绾好奇開口。




德順禀道:“回貴妃娘娘,此處是……是南梁所修建的行宮。”




揚州行宮、花苑不少,禦駕駐跸在此,是擴建了前代留下的另一處宮室,與之相對。




“原是如此。”貴妃娘娘聲音淡淡。




德順請旨道:“娘娘,可要再往前去?”




倒也不是什麽禁忌之地,只不過朝臣們難免顧忌些,怕被安上什麽名目。




但貴妃娘娘自是不妨事的,南梁行宮所在之處,自然是圈入一片好風光。




車駕內,書韻伴着貴妃娘娘,書蘭給了德順否定的答複。




車駕折返,錢嘉绾最後望了一眼殿宇一角。




從前他每每動身往錢唐,總是偏愛在揚州停泊。




南梁曾在江北擁有十五州之地,如今已零落。




強盛如南梁尚且無法與大齊抗衡,這兩年錢嘉绾多多少少聽到一些消息,大齊在南方接連攻滅數國,遷降國宗室入洛京。




錢唐如今縱然安寧,大齊待錢唐也頗為親厚。




可,以後呢?




年歲漸長,她慢慢明白了祖母的幾分心境。祖母出身洛京,蒙高祖賜婚嫁入錢唐,兩邊都是她的故園。




而她嫁與陛下,卻也是錢唐的女兒。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繼續想下去。




一路無話地回了行宮,陛下與栗子皆不在。落日熔金,宮中顯得有幾分冷清。




“娘娘,可要傳膳?”




錢嘉绾搖了搖頭,暫無胃口。




她坐于廊下,望滿天晚霞絢爛,流雲盡染丹色。伴着落日西沉,霞光也漸漸淡去,天光一寸寸隐下。直到最後一縷金輝散去,天地間便只剩沉沉夜色。




日落月升,縱是夕陽再美,也非人力所能轉寰。




錢嘉绾的身影沒在夜色中,燈火闌珊亮起。除過擔憂,她其實也做不了什麽。




就是明日會是新的一日,她甚至連是晴是雨都不知曉。




但有些事她是可以做的。




錢嘉绾喚來書韻,吩咐道:“讓車夫明日備了車駕,我們去大明寺。再去問問太後,她是否要一同前往。”




大明寺乃揚州古剎,屹立于風雨中數百年,香火鼎盛。聽聞大明寺的佛祖極為靈驗,祈願多有實現者,遠近的香客皆慕名而來。




她也要去好生拜一拜。




……




水陸兼程,再有一日,禦舫便要靠岸通州城。




停泊之際,南陽侯世子趙承旭登上禦舟,前來向陛下回禀要務。




船艙中燈火通明,宣麟同在此。




趙承旭呈上奏報,這段時日他奉帝命密查景王事宜。




通州換約在即,知己知彼,方能無往而不利。




只是景王城府頗深,行事周密至極,不愧是南梁國主一手栽培的儲君。




趙承旭一番查探下來,确實沒有找到景王的軟肋。他身邊的人口風更是極嚴,難以尋到破綻。




“臣新打探到一樁秘聞,有人揣測景王之所以遲遲未娶,乃是心有所屬。”




這樣的流言很難握有實據。不過景王時常代國主出使,巡視國境。聽聞南梁地方的官員向景王進獻過一些美人,南梁國主與太後都是默許于此的。




只是景王從未收用過其中任何一人,都是将她們原樣送了回去。




唯有一位美人例外些,聽聞她曾在景王下榻的府上多留了兩日,但很快便被景王命人另行安置了出去。




“這是為何?”




禀告此事的原是大梁的一位地方官員,在相州城破之際他歸降了大齊,道出了此樁內情。




景王并未寵幸這位姑娘,否則南梁太後必定是要給她名分的。




趙承旭道:“臣已命人去帶回那位姑娘,看看是否有什麽新的線索。”




雖則能問出內情的希望渺茫,但順藤摸瓜,總比憑空查探容易些許。




宣麟也覺得不失為一個辦法,傅允珩應允,二人回禀完要務各自告退。




天已黑盡了,徐成望着已經熱過一遍的晚膳,踟蹰着是否要入內再請旨一回。




傅允珩按了按眉心,望着新送來的關乎南梁動向的奏報。




南方小國次第平定,兵威日盛,然餘下強國尚存。越到了此時,越不可掉以輕心。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