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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花好月圓:白皙如玉的肌膚被蒸騰成粉紅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花好月圓:白皙如玉的肌膚被蒸騰成粉紅色。




“貴妃娘娘請。”




頤寧宮正殿內,錢嘉绾來向明惠太皇太後請安。




她來得不巧,殿中正陪坐着定國公夫人,太皇太後娘家的侄媳婦。




她瞧見皇祖母身旁還立着一位年輕貴女,對她福了福身,年歲與自己相仿。




錢嘉绾落座後,定國公夫人笑着道:“令娴,還不快些拜見貴妃娘娘。”




衛令娴便正式行了禮:“貴妃娘娘金安。”




“衛姑娘有禮。”




她是這一代定國公府的嫡長女,明惠太皇太後笑道:“令娴也到了議親的年歲了,可有相看過什麽人家?”




定國公夫人含笑:“尚未呢。就是不知這孩子有沒有福分,能得姑祖母為她做主。”





明惠太皇太後輕拍着衛令娴的手:“這孩子這般的品貌雙全,能娶到她可不是夫家的榮幸。到時等她許了親,哀家賜一副妝奁給她,讓她風風光光出嫁。”




錢嘉绾聽出話中的機鋒,皇祖母與娘家人說話,她也不便久留。




喝過一盞茶,錢嘉绾笑道:“皇祖母,頤寧宮的梅花開得正好,臣妾想出去瞧一瞧。”




明惠太皇太後慈愛點頭:“令娴,你陪貴妃一同去吧。”




“是,太皇太後。”




支開了小輩,殿中方更能打開天窗說亮話些。




定國公夫人此行的來意明朗,令娴是她膝下最出色的女兒,有太皇太後這一層關系在,國公府想為女兒謀個更好的前程。




就算令娴當不得中宮皇後,能做個高位妃嫔,那也是榮耀家族的。




定國公府不無惋惜,太皇太後這一生尊榮無比,可惜就缺個親生的皇子。否則如今的定國公府,早就更上一層樓了。




福安侍立在太皇太後身側,心底輕輕搖頭。方才太皇太後已經委婉回絕了,不想國公夫人還是要将話挑明。




明惠太皇太後無奈:“令娴入宮一事莫要再想了,哀家不會相幫。”




“姑母,”定國公夫人陪着笑,“您可是陛下的嫡親祖母。姑母既能保舉錢唐越王千金做貴妃,總也幫襯幫襯令娴吧。”




沒道理姑母向着外人,到了自家人身上反而不肯費心。




明惠太皇太後按了按眉心,到底是自家的侄媳婦,不能不多提點娘家幾句。




“這些年朝中奏請陛下納妃的折子數不勝數,你瞧瞧陛下可曾聽過嗎?沒人做得了皇帝的主,貴妃入宮一事,哀家至多只是遞話,成與不成皆是皇帝的心意。”




“姑母……”




明惠太皇太後端了茶盞,福安開口道:“國公夫人莫再說了。您瞧瞧這個年節,向慈慶宮請安的王公命婦們,哪家不是帶上如花似玉的女兒?慈慶宮今日辦賦詩宴,明日又辦賞梅宴,陛下可曾正經瞧過嗎?”




明惠太皇太後飲了口茶,她與皇帝并非親祖孫。沒有把握的事她不會向皇帝開口,免得讓皇帝為難,傷了她們祖孫間的和氣。




她道:“令娴這般品貌,尋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将來有父兄幫襯,不會比宮中過得差。何必總惦記着天家富貴,非要将女兒送入宮。她成親之時,哀家總會為她撐腰的。”




太皇太後沒有半點松口的意思,定國公夫人也不敢惹了她老人家不悅。




她起身,壓下心中的不甘不願:“侄媳謝姑母。”




……




過了正月初七,各國使臣陸陸續續踏上歸途。




時隔數日,沈瑾言再度入了皇城,依舊是在松晤亭中向大齊皇帝辭行。




出宮之時,風吹過一樹梅花,幾片梅花飄落,随風送遠。




禦湖畔,憑欄立着一道窈窕身影。她身後幾株梅花相映,清麗絕俗。




見到自家殿下一語未發,徑直轉換方向往湖畔行去,程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這這是在大齊地界,明瑤縣主再好,可已嫁作人婦啊。




沈瑾言走近,錢嘉绾轉身,風徐徐吹動她鬓邊步搖。




二人相望,他知道,她是在等他。




“就要走了嗎?”她輕輕開口。




昨日她送走了錢唐使臣,命人多打聽了兩句。




“嗯,明日啓程。”




分別的一千多個日夜,橫亘在二人中央。錢嘉绾望着面前依舊溫雅淺笑的郎君,恍惚間又覺得什麽都沒變。




她挪開目光,聲音散在風中:“怎麽還沒有成親啊?”




沈瑾言笑了笑:“想再逍遙兩年。”笑意分明未達眼底,他道,“我比你輕松些。”




他是皇子,就算遲遲不議親,也不會有太多的流言蜚語所擾。




錢嘉绾望向封凍的湖面,他執意不願,以梁主與太後對他的疼愛,也不會強求。




她希望他能尋到自己的正緣,縱然分開三年,她依舊盼望他能過得好。




沈瑾言吩咐程書将兩袋魚乾交到書韻手中,他道:“替我好好跟栗子告個別。”




“嗯。”




相逢匆匆,二人就這般擦肩而過。




青天白日下的三兩句話,坦坦蕩蕩。




直到走出許久,沈瑾言方克制不住回眸。




她的身影消失在花苑中,就好像方才只是他的一場夢。




他們在錢唐見的最後一面,他立在承熙堂外,看着她将他的玉佩交到王祖母手中,她哭得不能自已,渾身輕顫。




她這十六年來所有的淚水,都流在了母親去世那一年,還有……與他相戀的這一年。




洶湧無聲的淚水将他湮沒,他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帶着鈍重的疼。




那日錢唐王太後單獨見了他,告訴他:“你也看到了,哀家絕不會允準三姑娘與你的婚事。你若當真對她有幾分真心,你何其忍心讓她這般為難?就此放手罷,莫再糾纏了。再糾葛下去,你只會令嘉兒更痛苦。”




王太後的話語字字如刃,紮在他心間。




他回憶起他見她的第一面,那時她就在落淚。似乎從那一刻起,上天就昭示了他給不了她幸福。




他深深對王太後揖下去,沉默無聲相允。




“還有,你與嘉兒之事——”




“您放心,”話語中的每一字都仿佛耗盡了他所有力氣,“大梁不會有任何流言傳出。”




年少時的摯愛之人,他怎可能傷她半分。




往後餘生,他唯願她能平安喜樂。




大梁景王的車駕出宮,閑人避退。




“殿下。”程書輕叩了叩窗棂。




僻靜些的街巷中,有了一位不速之客攔路。




傅允舟端坐馬上,對馬車中人抱拳一禮:“久聞景王大名,今日幸會。那日宮宴匆忙,都來不及與景王說句話。”




沈瑾言知曉他的身份,大齊晉王。雖是宗室旁支,但“晉”字非同凡響,是大齊皇室起兵之地。第一任晉王乃是齊高祖的胞弟,對晉王府寵遇深厚。




傅允舟唇畔噙笑,聽聞南梁的景王是朝野默認的儲君。




不過皇太弟的承諾,又有幾人能夠兌現呢?




兄弟再親,如何能比得過親生子。




……




年節和樂融融而過,轉眼已是正月十二。




溫華殿暖閣內,錢嘉绾稀奇地與陛下賞玩着新開的牡丹花。千重瓣層層疊疊,色如凝霞染紫,雍容飽滿,引得百花失色。




溫華殿在宮苑南側,築于一泓天然溫泉之上,修建了數座湯池。此處可供帝王起居,一應殿宇俱全。陛下初登基之時,适逢冬日昭宸宮修葺,便是長居于此。




溫華殿地氣暖,寒冬臘月,花房精心培育出了魏紫。所謂地暖催花,瑞氣先至,乃上佳的吉兆。




冬日裏泡一泡湯泉自是說不盡的怡然舒心。暖閣中牡丹盛放,錢嘉绾饒有興致地命人鋪了筆墨,與陛下一同作畫。




二人書畫俱佳,各自執筆,幾叢牡丹逐一盛開在畫卷間,出奇地和諧。




“陛下覺得如何?”




兩朵牡丹碰于一處,錢嘉绾乾脆添上幾筆,成了一株并蒂的牡丹花。




“嗯。”




傅允珩半擁錢嘉绾在懷中,執了她的手,将它描摹地更傳神些。




畫上牡丹與殿中牡丹相映,正是春回大地,暖氣氤氲。




天時相遂,萬物和鳴。




錢嘉绾今日着一襲櫻草黃織金妝花錦裙,遍繡淺金迎春花枝,有着春日的明豔張揚。




錢嘉绾修飾着畫卷,傅允珩望一眼外間明朗的天色。




眼下才過未時,自從冬至過後,日漸悠長,須至酉正方才天黑。




“陛下,”徐成恭敬在外回禀,如無要事也不敢攪擾,“中書令求見。”




南梁景王日前已離京,由南梁右丞與大齊商議和談之事。




畢竟兩國和約動辄耗費數月,一國儲君不宜在中原久留。




陛下有政事忙碌,錢嘉绾收了筆,主動退去次間。




殿門合上,隔去了外間聲響。




此處亦是陛下書房,收錄着陛下從前讀過的不少書冊,輿圖,還有陛下的手記,若乾年前的奏疏。




錢嘉绾未動,北面牆上挂着一副輿圖,她很快尋到了錢唐的位置。




與錢唐比鄰,有南梁、閩地。




錢嘉绾的目光頓于一處,南梁在江北共有十五州,此刻密密麻麻做滿了标記。




景瑞三年,奪南梁魏州、滄州。




景瑞五年,攻下博州、相州。




最新一筆是景瑞七年,奪壽、揚、楚三州。




南梁江北十五州只餘其五,彼此孤立,難成體系。




……




夜色籠罩,漢白玉砌成的浴池中水霧氤氲。




錢嘉绾泡于溫泉中,烏發披拂,白皙如玉的肌膚被蒸騰成粉紅色。




侍女捧着衣裙候于屏風外,水池泛起波瀾,白日裏的一幕幕浮現于錢嘉绾腦海。




殿中寂靜無聲,此時此刻,從前從未深思過之事不經意間全部串聯成線。




母後去世的那一年,是陛下登基的第一年。




先帝愛美人不愛江山,自宸妃故去後便無心政事。他與群臣相争一年,執意追封宸妃為後。他駕崩後,大齊人心浮動,朝局動蕩。




陛下年少即位,面臨內憂外患,人心不穩。




錢唐富庶,無天險可守,一直仰賴中原庇護。中原無暇他顧,于是父王才會主動與南梁修好,免于兵戈之禍。




南梁有更大的野心,樂意與錢唐交好,省去邊境之憂。




所以那幾年,錢唐與南梁互相遣使往來,關系和睦堪稱數十年來之最。




所以他才能頻頻至錢唐。




國與國間牽一發而動全身,錢唐搖擺于南梁與中原間,大齊未必不知。




陛下親政三載,朝綱漸穩,于景瑞三年出兵南下攻伐南梁,亦是在敲打錢唐。




她想起這一年,朝廷破例封她為明瑤縣主,是施恩,更是告誡。告誡錢唐的王位是從何而來,逼得錢唐做出選擇。




錢唐遵從祖訓,歸附于中原。




所以,她與他之間,徹底沒了哪怕半分的可能。




浴池之中久久沒有動靜,夜色漸濃。




書韻與書蘭相視一眼,書蘭手中捧了一套簇新的緋色寝衣,分外喜慶。




書韻上前,隔着屏風,輕聲喚道:“娘娘?”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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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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