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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齊家:回答她的是額心輕柔的一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齊家:回答她的是額心輕柔的一吻。




回答她的是額心輕柔的一吻。




錢嘉绾望着自己的夫婿,眉眼間漾起些清淺笑意,恍如初冬晴日裏落了一身溫軟陽光,又似寒天裏新焙的暖茶,袅袅熱氣氤氲上心尖。




傅允珩根本舍不得松開懷中人,低聲應道:“嗯,朕盡快回來了。”




“陛下瘦了些。”




旅途中舟車勞頓在所難免,傅允珩吻了吻她的臉頰:“你可有不适?”




錢嘉绾有孕兩月,除過嗜睡些,其他一切都算安好。




傅允珩在她熟睡時,也已看過太醫院呈來的脈案。禦醫道貴妃娘娘氣血調和,胎氣穩固,這一胎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俱全。




傅允珩替她整理過鬓邊一縷碎發,他會好生陪伴着她,不會再遠行。




他想再與她說會兒話,錢嘉绾卻望見了榻邊桌案上擺着的琳琅滿目的物件,聲音中含了驚喜:“都是給我的嗎?”





她下榻去察看,東西不算貴重,但勝在是地方風物,別致有趣,洛京城中也少見。




錢嘉绾聞了聞那香包,挨個把玩過去。




傅允珩林林總總買了許多,總會有合她心意的。




錢嘉绾眼尖,認出其中的好幾樣像是陛下親自挑選的。




這般被人妥帖放在心上,她心頭微暖,忍不住輕聲問道:“陛下朝政這般繁忙,怎還抽得出閑暇為臣妾添置這些?”




傅允珩揉了揉她的臉頰,只是笑道:“還好。若是你在,必定是閑不住的。”




晴晖脈脈,無人入殿攪擾重逢的陛下與貴妃娘娘,除了一只吃飽睡足、悄悄溜進來的小貍奴。




栗子腳步停滞在門邊,望見新出現的一人,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它的目光在傅允珩身上來回打轉,嘴巴一張一合,很有幾分不可思議的模樣。




傅允珩無奈,他不過一月未歸,這小貍奴又不認得他了。




他忍不住問錢嘉绾:“它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




錢嘉绾失笑,喚它:“栗子,栗子過來。”




栗子上前,伸了個懶腰,在傅允珩的指尖輕嗅,重新認了他的氣味。




“喵嗚!”




栗子今日份的點心由傅允珩來喂,它馬上便與陛下親近起來。




自然,栗子也得到了屬于自己的禮物。




一尾可愛的小木魚擺在它面前,它繞圈打量着,試探地伸出前爪撥弄。




木雕小魚便咕嚕嚕地轉起來,栗子興奮地“嗚嗚”亂叫,興高采烈地來看錢嘉绾,與她分享這新奇事物。




它将小木魚叼起,寶貝似地銜回了自己的小窩中。




錢嘉绾接過了陛下遞來的一杯溫水,她喝了些許,又問道:“陛下此行所獲如何?”




傅允珩答:“在意料之中罷。”




錢嘉绾安靜少頃:“是要開戰了嗎?”




朝政之事,若是涉及錢唐,如今的錢嘉绾也會不避諱問上幾句。




傅允珩道:“放心罷,錢唐可獨善其身。”




錢嘉绾點點頭,父王不好戰。只要戰火不燒至錢唐境內,錢唐的将士不會主動卷入。




“那——”




傅允珩的目光溫和而又鼓勵,錢嘉绾道:“那若是南吳來支援呢?”




大齊若與南梁開戰,影響的是整個南地的格局。錢嘉绾知道吳與梁訂立了盟約,錢唐應當也會防備着南吳,防止對方趁亂打劫。




傅允珩笑道:“你怎麽看?”




錢嘉绾默了默,她對梁與吳曾經的世仇有所耳聞。




朝局她看得不夠明朗,但她篤定道:“臣妾想,陛下應當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陛下是仁君,體恤民力,不願輕啓戰端,更不會徒令将士枉送性命。




傅允珩對上她澄澈明淨的眼眸,心中驀地一軟。




她是如此地懂得他。他怎會懷疑,她心中無他。




……




兩日後的朝會如期舉行。




太極殿上文武分列,帝王高居禦座之上,神色沉靜。




與南梁的最後一次和談未成,中書侍郎當庭代帝王宣讀诏書,言明南梁暗違和約,私與南吳會盟備戰,更僭越禮制,妄稱尊號,盡顯不臣之心。為正天威、安疆土、靖四海,大齊正式對南梁宣戰。




戶部與兵部輪番出列奏禀軍務:此番征伐南梁,糧草軍械、驿傳營壘大體已齊備。朝廷在南方多有經略,諸多事宜早有布置。只待陛下旨意下達,即可調兵南下。




此次共點大軍九萬,其中三萬先鋒精銳本就駐守江北,先行開拔,進據要隘;餘下六萬将士分從各邊鎮與京畿大營調度,陸續南下彙合。




旨意一出,殿內武将紛紛出列請纓。願往前線建功立業,為大齊拓土開疆。




朝堂之上亦有反對聲浪。有朝臣進言,眼下并非攻打南梁最佳的時機。南方周遭小國未平,南梁國力又頗為強勁。大齊雖有勝算,卻尚可再待良機。中書令昨日亦持此見,與陛下深談半日,此刻緘默不言。




朝廷素來為南疆整軍備戰,此番并非倉促興兵。而一統江山,終歸要付出代價,別無他法。




陛下心意已決,将朝堂上反對聲浪一力壓下。




朝議既定,符節下發,三軍受命,南征之事就此定局。




……




外朝風雲變幻,後宮中仍是順遂祥和。




錢嘉绾已有近四月身孕,小腹微微隆起。她仍執掌後宮宮務,游刃有餘,并未讓自己徹底清閑下來。




傅允珩與她細細囑咐過,一旦覺得疲累,盡可如數脫手。




錢嘉绾笑了笑,覺得陛下小題大做。不過是尋常理事,又不曾勞累奔波,哪就到了事事都要避讓的地步。




閱過冬日歲貢的禮單,錢嘉绾打了個呵欠,回窗畔的貴妃榻上小睡片刻。




栗子由陛下帶着在禦書房中,此刻鬧騰着想去花苑玩耍。




書蘭本是跟着栗子的,但貴妃娘娘交代過,宮中有外客時要少帶栗子外出,至少得有人撐腰。




瞧這小貍奴在庭中撒嬌耍賴的模樣,傅允珩正巧手中事務清閑,便吩咐徐成将餘下的幾封奏報搬到花苑中。




這會兒天氣和暖,換個地界一賞風景也好。




“走罷。”傅允珩對栗子招手。




栗子一骨碌爬起身,樂颠颠地抛下書蘭跟上了。




花苑亭中鋪上軟墊,沏上熱茶。傅允珩閱看軍務時,栗子就在一旁叢中嬉戲,時不時回來吃一口肉乾。




德順與書蘭一同盯着,得多消耗些體力才能讓栗子進食。




傅允珩翻開最新一封軍報,大齊先鋒大軍已然抵達江北,與南梁守軍隔江對峙。南梁水軍嚴陣以待,巡防緊密。另據暗探密報,南梁見齊軍壓境,已暗中遣人向南吳求援。




傅允珩指間頓于吳梁聯盟處,唇畔勾起一抹弧度,且看南吳出手與否。




他正批複軍報時,花苑深處傳來一陣喧鬧。有侍從的勸阻之聲,夾雜着栗子的幾聲叫嚷。




驚擾了陛下,徐成忙要遣人去制止,卻見陛下已然合上奏疏行去。




“陛下駕到!”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場中霎時安靜下來,栗子見到傅允珩,一下子便有了主心骨,向他奔來。




慈慶宮與福王府的侍從見了陛下,忙拉着小世子一同跪下行禮:“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福王世子傅淮年歲雖小,卻很懂得看地位臉色,知道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




他悄悄将沒有砸出的石塊藏到身後,一松手丢到地上,清理了證據。




衆人行禮之時,傅允珩先查看過栗子周身,它脊背上金燦燦的絨毛有些淩亂,但沒有什麽明顯的傷痕。




“怎麽回事?何故在宮中喧嘩?”




他冷冷的目光掃視過跪了一地的宮人,傅淮此刻完全不敢擡頭,讷讷不言語。




栗子蹲坐在陛下身邊,氣勢洶洶地瞪着傅淮:“喵嗚!”




傅淮身邊的乳母壯着膽子回道:“回陛下,是世子見這貍奴可愛,想要與它玩耍一二。”




徐成當即斥道:“放肆,陛下面前,你膽敢有半字虛言?”




乳母吓得不敢再多嘴,忙将目光看向青荷。青荷心中叫苦不疊,她是慈慶宮中人,被指來照看這個小霸王,這些日子也是有苦難言。偏生這小祖宗真是會長,與幼時的先帝有七八分相像,盡得太皇太後偏愛。




栗子“喵嗚喵嗚”叫喚着,急切不已,想要訴說自己的遭遇。




傅允珩安撫它兩句,早已明了。




他當即命左右侍從上前展開傅淮緊握的拳,石塊雖扔,指甲縫中的泥沙卻是抵賴不得。




小小年紀無友善之心,用石塊砸生靈取樂。




傅允珩看着梗着脖子的傅淮:“身為我皇室子孫,既做了這等事,如今不敢認嗎?”




宮人們瑟瑟不安,生怕被陛下遷怒。




書蘭上前,與徐總管耳語了幾句。徐成眸中顯露出贊賞的神色,忙去回了陛下。




傅允珩眸色微冷,在一旁的亭中落座,看來今日此事不能輕易善了了。




皇伯父未叫起,傅淮再不滿也只能老老實實地跪着。




好在他的靠山很快便到,花苑外侍從通傳:“太皇太後駕到。”




明章太皇太後聞訊趕來,見到淮兒這般受責模樣自是心疼。




“都先起來罷。”太皇太後沉聲道。




傅允珩向明章太皇太後見過禮,太皇太後落座,便道:“皇帝,淮兒尚年幼,你何故要如此責罰你的侄兒?”




禦前之人便如實述了前因後果,明章太皇太後心底一松,還以為淮兒冒犯了聖顏。




她道:“一只貍奴而已,值得皇帝如此小題大做嗎?”




明章太皇太後本想提一只貍奴能有多金貴,但奈何貴妃疼它如珠似寶,跟親兒子似的,皇帝也愛屋及烏。




明章太皇太後道:“淮兒還小,好生教導便是了。皇帝,親疏有別,你總不能為了區區貍奴,責罰自己的親侄兒。”




傅允珩不欲與長輩争辯,只言簡意赅道:“傳福王。”




一聽到連父王都要被請來,有皇祖母撐腰的傅淮這會兒有些慌了神。




福王傅允珀先一步便接到了傳召,急匆匆趕到。




“臣恭請皇祖母金安,皇兄聖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知道是兒子闖了禍事,請罪道:“臣弟教子不嚴,縱得小兒頑劣無狀,驚擾了皇祖母與皇兄,還請皇祖母、皇兄恕罪。”




明章太皇太後欲開口打圓場,傅允珩道:“着實無狀。”




陛下擡眼,便有侍從上前歷數了福王世子在慈慶宮中的言行。他自幼被長輩嬌慣,性子驕縱任性,以捉弄人取樂。譬如搶過宮人手中的茶盞潑灑一地,又故意揪扯宮女的發絲取樂。還會把小太監腰間的腰牌解下扔進花壇,看人慌忙尋找便拍手大笑,連廊下清掃的宮人都會被他踢飛簸箕,弄得滿地狼藉。惹得下人們暗自叫苦,卻又敢怒不敢言。




每說一句,傅允珀的頭便低一分。




在宮中尚且如此,在王府便更不用提了。




傅允珩道:“這便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傅允珀忙跪下請罪:“皇兄息怒,皆是臣弟教子無方。”




他也知道兒子養得驕縱了些,有心想管教。奈何母親與王妃一味溺愛,又有皇祖母慣着,他輕易不好插手。




“大齊立國不過三代。宗室子弟怎可有如此驕奢習氣?傅淮是新一代皇室子弟中年歲最長者,更不能有如此不正之風。”




“皇兄教誨得是。臣弟日後一定嚴加約束。”




“帶回去,好生思過。”




“是,是,多謝皇兄寬宏大量。”




便是明章太皇太後,也不能在此時端起長輩的架子,出言勸阻。




這些年她也看明白了,皇帝早已不是當年的皇帝。放眼宗室貴胄,誰人敢輕言忤逆。




“天氣寒冷,皇祖母早些回慈慶宮中歇息罷。”




陛下開口,慈慶宮中的侍女攙扶了太皇太後起身,福王傅允珀攜子跪送了太皇太後與陛下。




臨走前,栗子還耀武揚威地對傅淮哈了口氣,扭頭小跑着跟上了傅允珩。傅淮在自己父王身邊,不敢看父王的神色。




……




禦駕未走出多遠,傅允珩入了不遠處的明光閣。




他拾階而上,二層的暖閣內,錢嘉绾正吃着果脯。




她方才的位置,能将亭中的情形盡收于眼底。




傅允珩坐到她身旁,失笑:“難為你還特意跑這一趟。”




錢嘉绾得意道:“這樣的好事怎能錯過?”




栗子繞在她腳下,“喵嗚喵嗚”地講個不休,誰知道它在說些什麽。




錢嘉绾揉了揉它的腦袋,倒不擔心它會吃虧。它跟着陛下,怎可能會受委屈,怕不是好生得意了一陣。




傅允珩笑問道:“你是如何想到,要去查福王世子在慈慶宮中的言行?”




“陛下以為臣妾愛管這等閑事。”錢嘉绾覺得手中糕點不好吃,将剩下的半塊喂給了眼前人,“但福王世子進了後宮,臣妾總不能放任不管。”




傅淮在慈慶宮中确實是個小霸王,慈慶宮的宮人們大約都積怨已久,稍一打探便能問出好些。




橫豎法不責衆,既是實情,太皇太後也尋不到這些人。




錢嘉绾道:“古人語,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陛下在外為大齊江山夙興夜寐,臣妾覺得宗室之人更該感沐皇恩,謹身束己,不為大齊江山添亂。”




前朝後宮息息相關,錢嘉绾既執掌後宮,便不能坐視不理,也要為陛下分憂。




傅允珩的目光落在她明媚的面龐,聽着她的話語,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錢嘉绾自行查明了事由,不過話又說回來,福王世子再如何不懂事,那也是別人家的孩子,她自不會費神費力去教導。




她也不想平白無故得罪人,純粹是覺得麻煩。




正思量合适的對策時,正好借了今日的契機。有陛下出面,看誰敢說個“不”字。




順利地解決了此事,錢嘉绾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笑容明淨璀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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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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