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新殿:“我只願意養你一個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新殿:“我只願意養你一個人。”
栗子在旁急得轉來轉去,也想要湊進來。
傅允珩擁着心上人,二人靜靜感受着彼此的依偎。只這一刻,忘卻所有的外朝煩憂。
錢嘉绾靠于陛下懷間,傅允珩輕撫着她的發,想起那日她的話語——
若是真正的屬于她的良緣,不會叫她做出兩難的選擇。
他與她額間相抵,是,是他該為她做到的。
與其擔憂她的後悔,不如與她共求一個圓滿。
帝王鄭重許諾,錢嘉绾望着自己千裏迢迢擇選的夫婿,踮腳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
她心間漾起些安寧與滿足。就如她初嫁入洛京時想得那般,無論以後的光景如何,至少這一刻是安穩幸福的。
剩下的,努力去轉圜便好。
錢嘉绾唇畔含着笑意,一轉眸,就見栗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們。
這小貍奴不知看了多少東西,但錢嘉绾想着以它的腦袋,應該裝不下什麽。
栗子如願地蹲坐到了他們二人中央,錢嘉绾坐回了小榻,仔細将信收好,放入她貯信的錦匣中。添上這一封,心緒的不安也被填平了些。
她撫弄着栗子,低眸笑了一笑。傅允珩問道:“在想些什麽?”
錢嘉绾賣了一會兒關子:“陛下不是在問臣妾是否後悔過自己的姻緣?臣妾是想過的,若是自己嫁的不是一國之君——”
傅允珩呼吸放緩了些,他想自己待她還不夠好,卻聽見她道:“我可以養着你。”
錢嘉绾暢想過好幾回,她的嫁妝足夠豐厚,可以好生養着陛下,足夠他幾輩子衣食無憂。
“陛下就不必再如此為朝事忙碌,可以去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
她也可以名正言順地要求他,只能守着她一人,一心一意陪着她。
如若不然,她便将他休了。
自然了,她也不是那等為色所迷的人,平白無故要她下嫁可不行。
她說:“我只願意養你一個人。”
望見她眸底明晃晃的認真,傅允珩怔在原地,數不清的情緒湧上心間,心最後卻是軟得一塌糊塗。
“只養朕一個?”他低聲重複她的話。
“是!”錢嘉绾肯定地答。
傅允珩陪她入戲,唇不自覺微微翹起。他吻了吻她瑩潤的面頰:“那我……可要好好考慮考慮。”
月色溶溶,晚間同榻而眠,至後半夜雲收雨歇。
錢嘉绾枕于陛下臂彎,把玩着二人纏在一處的一縷青絲。
傅允珩道:“這幾日天氣正舒爽,倒是很适合喬遷新殿。”
眼下朝中這般情勢,他暫且沒有辦法立她為後。名位既還不能給,傅允珩心有愧疚,想先将皇後的儀俸給她,略作彌補。
錢嘉绾安靜少頃,笑着答他:“永寧宮也很好啊。”
她明白陛下的心意與難處,南疆未定,以錢唐當下對大齊的姿态,确實不宜立她為後。會打亂整個朝中的制衡格局,惹得人心浮動。
她離宮前那一晚陛下也說過,要她再等上一陣。
錢嘉绾頗能理解,而且她住慣了永寧宮。被關的那幾日,她也沒有那麽喜歡鳳儀宮。
傅允珩輕咳一聲,彼時确實是怒氣未消,才有此下策。
他道:“可以讓人将鳳儀宮收拾成你喜好的模樣。”
“知道了,臣妾慢慢來看。”
錢嘉绾明媚而笑,在他懷裏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信賴地合上了眼。
臨睡去前她想,皇帝也有皇帝的無可替代的妙處。
如若不然,哪裏能有這等的榮華無雙。
……
天高雲淡,秋風飒飒拂過林莽,恰是縱馬秋狩的好時候。
大齊皇家獵場風景如畫,迎來了久違的熱鬧。
南疆未靖,戰事疊起,朝廷正需骁勇将才。秋獵正可演武練兵,振奮軍心,拔擢朝中後起之秀,為來日征戰遴選可用之人。
而朝中內亂初平,因禦駕親臨獵場,此次圍獵比預想中還要聲勢浩大。
帳中行囊已收整完畢,落木蕭蕭中,錢嘉绾踩着小徑上金黃的落葉,一片又一片,沙沙作響。
“娘娘,二殿下到了。”
錢嘉绾擡頭:“快讓他過來。”
陛下在召見朝中幾位武将,既是在營地中,錢嘉绾也想見二弟一面。
陛下是答允了,但對上陛下意味深長的神色,錢嘉绾保證:“就是敘敘舊。”
姐弟二人坦坦蕩蕩的,不會再謀劃什麽天大的罪名。
她總不能為了避嫌,一輩子不見二弟。
傅允珩應了聲“好”,錢嘉绾嫌帳中待着悶,選了一處風景秀美之地。
人前的錢演行禮如儀:“臣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千歲金安。”
“起來罷,”錢嘉绾笑着道,“姐弟間還客氣什麽?”自歷了前時那一遭,姐弟二人共患難,又更親近了不少。
侍從們退得遠些,錢嘉绾關切道:“越王府無事罷?”
陛下答應過她不會牽連越王府,事實也的确如此。
錢演點頭:“原本陪三姐離京的暗衛與商隊都被陛下扣住,悉數押于一處別苑中。後來陛下召我前去問話,我将事情如數交代了,陛下未曾對越王府重責。”
“那便好。雲纓她們怎麽樣了?”
“她們已經平安回到王府,三姐放心,只是要嚴格限制些出入與行蹤。”錢演頓了頓,“陛下第一日就詳加審問了雲纓與雲霜那日在弘安寺中的情形,知曉三姐在當日便入了越王府。”
錢演想恐怕陛下就是根據弘安寺後山的破綻,猜到三姐身邊有人相護,一路查向越王府,查到了她的行蹤。
如此缜密的帝王心術,在晉王逆案時還能理智兼顧各方,錢演更知錢唐與陛下為敵絕非上策。
甚至商隊那處陛下也如數處理妥當,他們并不知曉三姐的真實身份。官府的人只道先前懷疑他們卷入逆案,所以将商隊悉數扣住。查問清楚即可放人,掌櫃他們沒有懷疑,全力配合。而“東家的女兒”因形勢太亂,不再與他們同行,暫留洛京。
環環相扣,這些日子錢演觀陛下處置晉王逆案毫不手軟,卻對越王府網開一面,應是貴妃求情的緣故。
否則,越王府不可能全身而退。
“三姐在宮中如何?”
宮內宮外,姐弟二人根本難以互通消息。
唯一見的一面還是在中秋宮宴那日,錢演懸心不已,他知道三姐必定是将罪責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錢嘉绾讓弟弟安心:“陛下小懲大誡,罰過便也算了,此事不會再提起。”
錢演将信将疑點頭,才過去十餘日,陛下既帶了貴妃出宮圍獵,還允她召見自己,應該沒有将三姐姐怎樣。
錢嘉绾也能如常提起那段禁足的日子:“我安分了好一陣呢。”
錢演仔仔細細觀察了三姐的神色與語态,确信她無事。
姐弟二人互相記挂着,目送貴妃姐姐離開,錢演立于原地良久,長長嘆了口氣。
中原勢盛,王祖母當初為三姐謀劃了這樁聯姻,是想為三姐的後半生尋一條安穩的路,也是為錢唐多添一重保障。
世事變換,誰又能想到時局變化如此之快。
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
……
錢嘉绾回到自己的營帳內,卻發現栗子不知所蹤。
營地到底比不得宮中,書韻禀道:“娘娘,栗子在陛下那兒呢。”
錢嘉绾聞言放下心來,她一個人待着也無趣,便起身去尋他們。
哪知到了禦帳外,陛下卻也不在。
錢嘉绾聽留守在禦帳的德順回禀,陛下已經将政務處置完畢,帶了栗子出去。
錢嘉绾想也知道必定是栗子纏着陛下要出去玩耍,陛下忙碌于政務,去野地裏散心明目也好。
“陛下往哪個方向去了?”
德順為貴妃娘娘指明了路途,錢嘉绾便帶書韻一同過去。
路上問了幾名巡邏的侍衛,錢嘉绾最後尋到了一處林邊。
徐成與侍從們都候在此,給貴妃娘娘行了禮:“貴妃娘娘萬福。”他笑着道,“娘娘,陛下就在裏頭。”
他們是不曾過去,錢嘉绾走近幾步,隐隐聽到些貍奴的動靜。陛下則立于一棵樹下,神情中隐有無奈。
而林間的空地上,兩只小貍奴正繞圈對峙着,雙方喉間時不時發出些危險的咕嚕聲,互相尋着破綻。
黃色的那只是她家栗子,栗子也看見了自家主人。它分神對她“喵嗚”一聲,又馬不停蹄地投入緊張的戰局之中,忙碌得很。
它畢竟在主人面前,當然更不能丢了顏面。
至于對面黑色的那一只——
錢嘉绾與陛下并肩而立,陛下對她解釋道:“應該是墨骁。”
“墨……潇?”
“墨色,骁勇之骁。”傅允珩倒是忘記它是哪家府上豢養的,但記得它雪白的四爪與胸口前的大片白毛。應是與栗子有過舊怨的那一只,錯不了。
墨骁單槍匹馬,又是将自己的主人給丢了出來玩耍。舊敵相逢,雙方自是互不相讓,誰都不肯落了下風。
錢嘉绾覺得對面名字起得甚好,一聽便知勇武。再看看她家栗子,也應該再給它起個威風凜凜的名字,至少氣勢上不能輸人!
錢嘉绾想起從前趣事,眨了眨眼望向陛下。
傅允珩不自在地咳了聲,錢嘉绾滿懷期待,難道今日能見到陛下為栗子助戰的場景?
難怪徐總管他們不在這裏,一定有趣極了!
有陛下在,錢嘉绾也不十分擔心栗子。
傅允珩四指擋住了錢嘉绾的眼睛:“沒什麽可看的,退遠些罷。”
錢嘉绾撥開了他的手,非要留下。她也想看她家栗子大勝一場,洋洋得意。
但令她失望的是,這一場仗到底是沒能打起來。
從密林深處竄出了第三只貍貓,腳步不緊不慢。
錢嘉绾為它所吸引,上下打量一番,贊嘆道:“好俊武的貍奴。”
這只貍貓皮毛為黃褐色,身上有道道深黑色的清晰的虎斑紋,紋路利落分明。
尤其它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場,還真像山中老虎似的。
墨骁一見它,戰意頓時就去了大半,騰挪到了一邊,擺出防禦的姿勢。它時刻準備着撤退,顯然是在這貍花貓手上吃過幾次虧。
“栗子,過來。”
錢嘉绾喚了栗子回來,她知道栗子幾斤幾兩,必定是打不過對面的。
單看那貍花貓的四腿,明顯比栗子長出一截,很有壓迫感。
錢嘉绾向後退去,讓栗子到自己身邊。
但栗子不害怕,仗着有陛下在身後,不止不退,還膽量十足地挑釁着,做出各種進攻的姿态。
“喵嗚!喵嗚!喵——”它無所畏懼。
傅允珩瞧它片息,擡腳默默退後了兩步。
于是前頭,栗子威脅的咕嚕聲卡在了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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