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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許諾:朕想立你為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許諾:朕想立你為後。




禦書房內議事暫中斷,氣氛依舊緊繃如弦。議政的要臣們或凝眉肅立,或觀望輿圖,或小聲談論當下局勢,皆在等候陛下歸來。




南地的暗樁十日前傳回消息,梁與吳摒棄前仇,已秘密結成同盟。




近二月來,此二國正在輪番游說錢唐與閩昌,欲合縱以抗中原。




閩昌國小力弱,暫非兵家必争之地。而一旦錢唐背離中原,則梁、吳、錢唐三國可成犄角之勢,共築長江防線。




“陛下。”




“陛下。”




群臣齊齊拱手,傅允珩重新落座于禦案後。




議事繼續,錢唐歷來稱臣于中原,年年納貢。梁與吳之所以能說動其反水,核心不過四字,唇亡齒寒。三國聯手,國祚或可延。




兵部尚書道:“陛下,軍情雖未達,然錢唐投誠之勢已顯。依臣愚見,不得不為萬全之防,早作準備。”





中書令并未反駁兵部尚書的話語,只提出略微樂觀些的看法:“亦有可能是另兩國故布疑陣,提前散播謠言,逼得錢唐斷了後路。”




但錢唐叛離中原之心已是昭然若揭,非虛言所能掩也。




傅允珩沉吟,錢唐王太後與世子妃皆出自中原,越王府對其多加提防。是以越王府攔下了王太後寄往洛京的書信,怕從中露出什麽端倪。




錢唐的态度,由此可見一斑。




自收到第一封密報,連日來禦書房中都在商榷此事,文武百官們莫衷一是。




一旦三國盟約成,勢必對齊軍南下造成阻礙,拖長戰線。




宣麟蹙眉,縱大齊仍有六七成勝算,但戰事相持,損耗無數,與陛下的本意背道而馳。




傅允珩道:“傳令給南地暗樁,探清梁與吳交換了何等條件。”




“臣領旨。”




傅允珩望梁與吳交錯的版圖,兩國數十年的世仇并非輕易便可化解。縱然同盟,也不會親密無間,必有異心。




而錢唐夾在其中,仍有回旋的餘地。




“陛下所言甚是。”




自三國異動的消息傳入朝中,衆臣雖有憂色,好在有陛下執掌全局,安定人心。




日色漸偏西,群臣各自領命,依次告退。




禦書房中清靜下來,徐成端上一盞新熬好的參湯。




傅允珩按了按眉心,暫顧不及休息,他道:“去永寧宮。”




“奴才明白。”




徐成去傳禦辇,近日禦書房內朝臣往來無休,他也陸陸續續聽到了些朝事。




錢唐越王若是決意與梁、吳聯手,便是公然與中原為敵,連在京的一雙兒女同樣舍棄。




一旦讓貴妃娘娘知曉此事,不知貴妃娘娘該如何承受。




……




黃昏時分的永寧宮顯得格外安靜,連栗子都不大跑鬧。




侍女們行禮如儀,傅允珩踏入正殿中,一時未見到她的身影。




他獨自向內室中行去,望見她伏于矮幾之上,臉頰枕在腕間,裙擺垂落于錦毯。




她兀自壓着滿心愁緒,見到他,她擡起臉龐時似是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傅允珩立于門邊,無聲嘆了口氣,對外殿衆人道:“你們都下去罷。”




“是,陛下。”




傅允珩上前,半蹲下身,對她伸出手:“來。”




錢嘉绾将手交到他掌心,輕輕問道:“七月裏錢唐送來的箱籠,是陛下命人為臣妾準備的,對不對?”




傅允珩不曾否認,攬着她在榻旁坐下。




他沒有松開手,感受到她的不安。




“陛下,臣妾家中到底出了什麽事?”




盡管陛下告訴她祖母安然無恙,可她如何能心安。




傅允珩停頓片息:“你當真想知道?”




錢嘉绾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傅允珩囑咐道:“朕可以告訴你。不過事涉朝政,切莫對外說起。”




錢嘉绾心尖微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傅允珩道:“南地傳來奏報,南吳整兵,欲與錢唐開戰,陸上交通往來不便。所以錢唐的書信遲遲沒有送來。”




母國将要遭人攻伐,錢嘉绾指節攥得發白。她是知道錢唐這幾個鄰國的,南吳一向好戰。




“為何忽然要攻打錢唐?”錢嘉绾的一顆心懸于此。




傅允珩道:“錢唐手中有南吳想要的地界,南吳想另行構築防線。”




他說得點到即止,但錢嘉绾已足夠能領會。




她眉宇間的擔憂愈發濃烈,傅允珩保證道:“朝廷會出兵,你無需擔憂。”




錢唐國小民富,之所以能在亂世中獨善其身,除了祖父用兵如神,聲聞諸國外,也是因為錢唐有中原撐腰。




“好了,不要太擔憂了,朕會解決此事。”




錢嘉绾靠在陛下懷中,原有的一些委屈如數散去,餘下的只有對母國的憂愁。




原來陛下近來是在忙碌于此。難怪不讓她去禦書房,就怕她無意中聽到了什麽消息。




她确實什麽都做不了,知道此事除了煩憂也無計可施。




南地數國間屢有交戰,錢唐也未敢松懈武備。




最好戰事不起,若南吳執意來犯,祖父留下的名将猶在,定瀾軍的劍鋒亦未弛。




她安慰着自己,傅允珩将人好生護在懷中:“會過去的,不會有事的。”




他的話語令人心定,錢嘉绾仰起臉龐與他相望:“真的,陛下不會騙臣妾?”




“嗯。”




她稍稍放松些心神,接連幾日都未能好好入睡,在他懷中她開始困倦。




傅允珩輕拍了拍她的臉龐:“陪朕用過晚膳再睡。”




“哦。”




雖說食欲依舊不振,但錢嘉绾還是聽話地坐在了膳桌前。




書韻夾了好幾道貴妃娘娘最喜歡的菜色到她碟中,錢嘉绾勉強用了些。




她攪動着碗中湯羹,半天也不見喝下兩勺,全是在應付陛下。




她想起一事,又問道:“那陛下在禦書房前,為何不能告訴臣妾?”




傅允珩神色如常,答曰:“朝政繁忙,大臣們還在等着議事,來不及與你細說。”




錢嘉绾想若是自己只聽了三言兩語,恐怕會更擔憂。




她看不見的角落,徐成乾笑了兩聲。貴妃娘娘那會兒來得匆忙,恐怕陛下還來不及編好合情合理的緣由。




他已奉帝命囑咐過禦前所有知曉內情的人,萬不可在貴妃娘娘面前露了破綻。




……




七月流火,天氣漸漸轉涼。




錢唐之事懸而未決,始終梗在錢嘉绾心頭。




她知道陛下朝事纏身,自己不能多問政事。不過陛下偶爾也會同她說起幾句,錢唐的危局可解。




這段日子以來她無心裝扮,也甚少出門游逛,至多便是去頤寧宮中向太皇太後請安。




這一日她到頤寧宮中時,定國公夫人同在此。




她瞧見國公夫人似是在以帕拭着眼角,只是她側身對着自己,看不真切。




她行了禮:“皇祖母萬福。”




明惠太皇太後依舊是慈愛的模樣:“嘉兒來了,快坐。”




不知為何,錢嘉绾覺得殿中氣氛有異。尤其在定國公夫人向她行禮時,她發現她眼眶微紅。




是在為遠嫁錢唐的女兒擔心嗎?




明惠太皇太後道:“嘉兒用些點心吧,哀家聽聞你近來胃口不好。”




皇帝忙碌于政務,抽不開身。他日前特意來尋了自己,請她多關照嘉兒兩分。明惠太皇太後也是怕嘉兒獨自在宮中時會胡思亂想,時常讓她過來說話。




定國公夫人低眸以品茗掩飾,看着吃着點心,依舊高枕無憂的貴妃娘娘。




朝廷對錢唐的态度封鎖,可她的嫡長女是嫁給錢唐做世子妃的啊,定國公府能知道的消息自然比外界多些。




陛下聖恩浩蕩,不曾遷怒貴妃,照舊對她恩寵優渥。可她的令娴沒有遇到如此良人,在越王府該怎麽辦啊?




定國公夫人夜夜難以成眠,要是錢唐真的叛出了中原,她的女兒還能有活路嗎?




定國公府不止令娴這一個女兒,莊家必定是要舍了她的。雖則國公爺告訴過她,陛下金口玉言,若當真到了那一日,會提前接回中原的世子妃。




可令娴在越王府身不由己,若是錢唐不允,該怎麽辦?




定國公夫人揪心不已,早知有今日,她當初就不該聽國公爺的,讓令娴去應選錢唐的世子妃。




定國公府是對陛下表了忠心,可一旦有了變故,承受後果的是她的令娴。她無計可施,只能在姑母面前哭一哭,盼着姑母能多為令娴說句話。




此刻定國公夫人掩飾着情緒,錢嘉绾卻仍能隐隐約約感受到她的哀傷。




她出聲關懷道:“國公夫人這是怎麽了?”




福安姑姑以眼神對自己示意,定國公夫人道:“有勞貴妃娘娘記挂。臣婦見到娘娘,只是想起自己遠嫁的女兒罷了,貴妃娘娘勿怪。”




“夫人何出此言。骨肉別離之苦本宮亦懂得,何來怪罪之說,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多謝貴妃娘娘。”




正是說話間,侍從又通禀道:“太皇太後,晉王妃來給您請安了。”




“請她進來罷。”




錢嘉绾端起茶盞,定國公夫人擔憂女兒是人之常情。可錢唐還未正式與南吳開戰,況且就算開戰,世子妃在越王府中自然是安然無恙的。




國公夫人眸中為何會有如此哀戚,以至于在人前都掩飾不住?




……




晚風輕輕吹拂,夜涼于水。




錢嘉绾坐于正殿廊下,雙手撐在身後,仰眸望着滿天星河。




她才沐過發,未重新挽髻,只将三千青絲以一根發帶并一朵玉簪花挽起。




在旁侍立的書蘭、書韻無聲地退下,等到錢嘉绾想起喚人之時,卻望見了星光下立着的一道玉白身影。




“陛下何時來的?”




傅允珩與她并肩而坐:“瞧什麽呢?這麽入神。”




錢嘉绾笑着指給他看:“北鬥星。”她聲音染上了幾分回憶,“從前在家中時,臣妾慣愛在庭中數星星,母後會陪着我。母後說北極星指着的地方,就有洛京。”




而現在,北鬥星相反的方向,才是她的錢唐。




“臣妾有時忍不住想,洛京與錢唐能看到的星星,會一樣嗎?”




“自是差不離的。”沉默少頃,傅允珩問道,“若是洛京與錢唐,由你擇選,你會選哪一處?”




“什麽?”




她驟然緊張起來,傅允珩道:“朕只是想,你嫁到洛京,恐怕再回不去錢唐了。”




錢嘉绾松口氣:“臣妾又沒有後悔。”




出嫁前她便知道這一點,是她自己選擇的婚事,她當然不會再回頭看。




況且成婚後的一切,都比她料想得好上許多。




尤其是她的夫婿,她認定了他。




夜風溫柔地拂過二人身畔,停頓一小會兒後,二人幾乎同時開口。




傅允珩笑了笑:“你先說。”




“臣妾想和皇祖母去一趟弘安寺。寺中供奉着祖母的長生祿位,臣妾想去拜一拜。”




皇祖母早有此心,尤其今日晉王妃來請安,又說起弘安寺中的佛祖分外靈驗。




皇祖母起意前去,她正可同行,也可與皇祖母作個伴。




傅允珩答應她:“好。”




錢嘉绾眸中倒映着他的模樣:“那陛下想說什麽?”




傅允珩對上她澄澈的目光,一時竟不知要從何說起。




從生辰那一夜後,他早該與她談起這一番話的。只是南地的變故來得突然,他分身乏術,也确實未想好與她之間該如何應對。




她從錢唐嫁入洛京,離了所有的至親之人,最能夠依靠的只剩下他。




她當然會忐忑,會要适應洛京的生活。




她未必就是防備他,只是想更好地保護自己罷了。




她心中是有他的,他從不懷疑。就如避子湯一事,她若不願說起,他亦可以暫裝作不知。




他總是習慣在掃清一切之後再告訴她,不願讓她歷那些波折。或許這也無形之中增添了她的不安。




“陛下?”




傅允珩道:“等錢唐之事解決,朕想立你為後。再等上一陣,等朕安頓好一切,可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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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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