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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子嗣:往後餘生都只能留在他身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子嗣:往後餘生都只能留在他身旁。




燭火燃盡了半支,殿中傅允珩獨自憑幾而坐,窗外暮色漸濃。




一旦有了猜測,往昔種種竟能全盤串聯成線。




南梁景王于景瑞四年前頻頻出使錢唐,連諸如錢唐王太後壽誕都親自到訪。他正值盛年,卻孤身一人,遲遲未娶。




原來當真如傳聞所言,他已心有所屬。




傅允珩唇畔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怎麽忘了,若要聯姻,論年歲、論身份,錢唐王女中最能與南梁景王相配的,便是元後所出的明瑤縣主。




殘陽最後一抹金輝落上殿角,夜色一寸寸漫入殿中。




殿門被人推開,傅允珩聽見來人輕快的腳步聲。




“陛下怎麽來了?”她笑問道。




她今日穿了件玉碧色繡芙蕖的軟煙羅襦裙,未施脂粉,如清水芙蓉一般明麗脫俗。墨發間的珠花不多,別出心裁地戴了一頂小巧的青玉冠,此刻略略歪斜,嬌憨又可愛。





她俏生生立在那裏,眉眼盈盈帶笑,聲音中含了驚喜,無端地便将人的心緒熨平了幾分。




栗子見到陛下,“喵嗚”着就要湊上去親近,身上裹着的披帛有一小截垂在地上。錢嘉绾趕忙将這髒兮兮的家夥按住,可不能讓它弄髒了陛下的衣服。




“喵嗚!”




一人一貓在花苑中玩得自在,甫一歸來,方才還華貴冷清的殿宇驟然間便熱鬧起來。




錢嘉绾道:“陛下可曾用過晚膳了,與臣妾一同用些可好?”




對上她期待的目光,傅允珩沉默須臾,沒有回答。




錢嘉绾只當他答應了,本也沒想過他會回絕:“那臣妾先去梳洗一二,陛下稍候。”




親昵熟稔的語氣,并不會讓人覺得失禮。因為她對着的是她的夫君,而非一國之君。




栗子知道自己要被送去洗浴,先一步敏捷地逃去了殿外,掙紮了好一番才被書蘭緝拿歸案。




它心不甘情不願叫喚的模樣,讓愁眉苦臉了一日的徐大總管第一次有了笑意。




晚膳擺在偏殿,錢嘉绾是真有些餓了,銀箸動得很勤。




傅允珩坐于她對側,瞧她吃得香甜的模樣,原本思量好的話語到底是暫未問出口。




他聽見她小聲道:“陛下都好久沒陪臣妾用膳了。”




并非抱怨,只是有少許落寞與難過。




傅允珩握着手中銀箸,生辰前後的變故,确實有些始料未及。




待她好生用過膳,宮人們皆在收拾膳桌,魚貫退下。




錢嘉绾想起一事,興致勃勃道:“臣妾今日在荷塘中發現的,給陛下瞧一瞧。”




她寶貝似地捧來,卻是一株并蒂蓮。兩朵花苞并肩相依,瓣尖暈着淺淺胭紅,帶着清香,寓意是極好的。




柔和的燭光鍍在她眉眼,她的指節輕撫過那花蕊,滿心的喜愛。




“陛下覺得如何?”




傅允珩擡眸望見壁上所映着的相依偎的兩道身影,如今所知的一切,暫不過是景王傾心于她。




人之常情罷了,若是景王觊觎,她又有何錯。




“陛下?”




傅允珩道:“将花養起來罷。”




“嗯!”




她命人尋來一只漂亮的玉瓶,小心修剪了花枝,将其涵養在清水中。




她命書韻将玉瓶擺在堂前,書韻選了個靠裏間的位置,囑咐灑掃的侍女們要多加看顧,尤其是要提防某只貍奴。




“喵嗚!”被書蘭洗得香噴噴的栗子不滿地咕叽兩聲。




它擠在傅允珩與錢嘉绾間打滾撒嬌,傅允珩輕撫它順滑的皮毛,陪它玩着丢球的游戲。




燭火明滅間,錢嘉绾看着陛下淡然平和的神色,慢慢地笑容微斂。




……




晚間沐浴過卧于錦帳,錢嘉绾今日有些累,并不想溫存。




夜色寧靜,分明身上是疲乏的,但不知為何她就是難以入眠。




她看向自己的枕邊人,陛下亦還未睡。




她輕聲道:“陛下近來……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為何有此問?”




陛下神色如常,錢嘉绾其實只是隐隐的猜測。她與陛下成婚三載,彼此間自然有些無聲的默契。若是煩難事與朝政有關,錢嘉绾想了想,以她的身份确實不該多追問。




既開了話匣,傅允珩平靜道:“那你可有什麽要與朕說的嗎?”




錦帳間安靜了一會兒,錢嘉绾微怔,低低道:“陛下無事便好。”




傅允珩未接話,話題戛然而止。




夜風輕輕拂過,吹在窗格間一下又一下,似在叩問人的內心。




錢嘉绾側身向裏,手枕在臉頰下。她聽着自己清淺的呼吸聲,夜闌人靜,思緒不知為何有些亂。




她看不清身後人的神色,一句問話翻來覆去想了幾重。




她突兀地道:“陛下想要孩子嗎?”




話一出口她便感到後悔,況且她真正想問的,是陛下是否想要和她的孩子?




“國本不可虛懸,子嗣自是要緊。”




“嗯。”錢嘉绾微不可察地應了聲。




陛下以國本為重,大齊當然不需要有錢唐血脈的長子。




錢嘉绾及時地止了話,她憂心陛下誤會,錢唐與她确無野心。她更怕再說下去,就要變成她勸陛下立後納妃了。




良久,傅允珩都沒有再等到她的回音。




她仿佛已慢慢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傅允珩望她單薄的身形,沒有将她攬入自己懷中。




從前偶爾的感受并非是他的錯覺,她果然對他處處有所保留。




她之所以願意嫁給自己,不過是因為他是大齊的君主,是位身份合适的夫婿罷了。




長夜寂寂,傅允珩忽而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挑明一切,更從未想過,自己竟有如此畏葸不前的一日。




唯有一點他明了,無論她心中如何思量,她既已嫁給他,往後餘生都只能留在他身旁。




絕無反悔的可能。




……




暑氣蒸騰,錢嘉绾白日多留于殿中,甚少帶栗子出去玩耍。




她倚在貴妃榻上,驚覺自己竟已開始算陛下近半月來過永寧宮的日子。




寥寥無幾。




永寧宮中供奉有增無減,新一季送入宮中的四方貢禮,尤其是蜀錦,內廷總管李興依舊是奉陛下的旨意,如數送到她的宮中。




沒有任何失寵的流言傳出,在宮人們眼中,她依舊是執掌後宮,金尊玉貴的貴妃娘娘。




可只有錢嘉绾自己知曉,她與陛下無形之中生出了一層隔閡。




從前陛下也會忙碌于政事,無暇陪伴她。但不知為何,錢嘉绾總覺得這一回與從前不同。她能感受到陛下對她淡淡的疏離,甚至會不會是——防備?




她亦思索過其中緣由,難道當真是因為那夜論及的子嗣嗎?




她想起在她生辰之前,宮中便已流傳的立後消息。




或許陛下也覺得是對她恩寵太過,需要加以控制罷。




這段日子陛下時常宿于禦書房中,錢嘉绾也曾去尋過陛下。




但她能察覺到,陛下并不願意她踏足禦書房。




情意濃時,有許多規矩都可以不在意。可一旦情分褪去,要論的便是君臣之別。




就像那株早已枯萎的并蒂蓮一樣。




“喵嗚。”




栗子在主人面前伸着懶腰,軟聲軟氣地叫喚,把主人的注意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錢嘉绾輕拍了拍膝,栗子便跳到了她懷中。




小貍奴對主人的愛意總是純粹的,它蹭着主人的掌心,水汪汪的大眼睛只裝着她。




守着栗子,宮中的日子倒也不算無趣。




錢嘉绾無意望向窗外,發現樹上出現了第一片黃葉。




七月已過了小半,可祖母的家信遲遲未至。




往昔從不曾晚來過的,錢嘉绾看着自己存放家書的錦匣,六月她就不曾收到祖母的書信。她還安慰自己是祖母忙着為她預備生辰禮,沒有來得及寫回信。




她格外期盼着七月的家書,尤其近來與陛下間關系轉冷。孤身在洛京,她更想與祖母說說話。




可她等了一日又一日,好容易盼來的錢唐的箱籠中,只有些綢緞,珍珠,玉器,還有存放得住的錢唐吃食,依舊沒有祖母的親筆。




她仔仔細細檢查過箱籠,裏間東西有些刻意的模仿,甚至未必是祖母命人準備的。




錢嘉绾心頭籠罩起一層不安,不顧外頭日頭正盛,去了頤寧宮。




“皇祖母,您這幾日可有收到過我祖母的書信嗎?”




“這是怎麽了?慢慢說。”




明惠太皇太後将錢嘉绾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命人為她斟了溫水,聽她述了前因後果。




太皇太後沉吟,這确實有些反常。她與錦娘的書信往來自是不如嘉兒頻繁,也還沒有到中秋她與錦娘互贈節禮的時候,她給不了嘉兒答案。




“你莫急。興許書信晚幾日就到了呢。”




明惠太皇太後不知該如何寬慰她幾分,錢嘉绾仍是放心不下。她坐不住,也不想連累皇祖母與她一起擔憂,這非她本意。




她出了頤寧宮,猶豫片刻,還是吩咐道:“去禦書房。”




“是,娘娘。”




日頭高高挂起,錢嘉绾被攔在了禦書房外。




德順苦勸道:“貴妃娘娘,陛下在與大臣們議事,恐怕不得空見娘娘。”




錢嘉绾望着緊閉的禦書房門:“那陛下何時能有閑暇?”




“這……奴才也說不準。外頭天熱,娘娘您不如先回去。等禦書房中政事散了,奴才請大總管為您通禀一聲。”




德順攔着錢嘉绾的去路,她無可奈何,知道在禦書房外鬧騰也無用。




她走出兩步,卻又折返:“我就在這裏等着陛下。”




與其回永寧宮心焦,她寧願守在此處。




德順左右為難:“娘娘,您這是何必啊?”




錢嘉绾也不想有意讓他為難,她只是想快些得到有用的消息,不會亂闖。




德順看貴妃娘娘心意已決,貴妃娘娘入宮以來,對宮人們一向寬厚和氣。他也得了貴妃娘娘不少賞賜,一向是打心底敬愛貴妃娘娘的。




如今見貴妃娘娘如此心焦,他也想為貴妃娘娘幫些忙。




他咬了咬牙,決定先進去問問師傅。大不了受師傅一頓責罵,只要有機會幫到貴妃娘娘便是好的。




錢嘉绾留于原地,半盞茶的工夫于她而言竟是如此漫長。




禦書房的殿門打開,錢嘉绾看清來人,愣了片刻忙上前:“陛下!”




傅允珩看清她眼底的焦急,到底是沒能瞞住她。




他知道她想問什麽,他只能告訴她:“王太後無事。”




“可為何——”




傅允珩道:“越王重孝道,又有先越王餘威。王太後在越王府中安然無恙。”




錢氏的家訓與家風,錢嘉绾清楚。她聽着陛下篤定的話語,敏銳地察覺到陛下在越王府中或許是安插有暗樁的。




她顧不上這些,仍想聽聽祖母的近況,傅允珩止住她的話:“餘者事涉朝政,莫再問了。”




他轉身離去:“徐成,送貴妃回永寧宮。”




徐成忙上前:“貴妃娘娘,您先回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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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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