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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失神:唇色嫣紅,有如春日裏飽滿的花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失神:唇色嫣紅,有如春日裏飽滿的花瓣。




北風吹開一樹早梅,鵝黃色的花朵點綴于寒枝間,明亮柔和的顏色有如初融的朝陽,在這蕭索的冬日裏分外醒目。




梅花樹影下,披了天水碧色鬥篷的女郎尋梅而來。她踮着腳尖,輕嗅着枝頭梅花幽香。




清麗的身影與梅花花枝相輝映,一時叫人不忍驚醒這畫中景。




一朵梅花随風飄落手心,錢嘉绾心滿意足地合了手掌,旋身折返。




傅允珩近前些,止了她行禮的動作:“湖邊風大,怎麽跑這兒來了?”




一池池水已結了薄冰,猶可見冰下碧水。




錢嘉绾笑着道:“臣妾是尋花過來的。”




湖畔不适合說話,傅允珩帶她向鄰近的暖閣去。早梅開得不盛,幾縷清香散在風中,似有若無。但傅允珩卻聞見她周身淡淡的香氣,并不甜膩,沁人心脾。




暖閣中提前備上炭火,很快便暖意融融。錢嘉绾伸手摘下了兜帽。潔白的一圈風毛鑲嵌在帽沿,襯得那一張芙蓉面龐如玉一般精致。





宮人斟上熱騰騰的茶水,錢嘉绾接着前時的話來提:“臣妾晨起去向太皇太後請安,不過慈慶宮中有外客,臣妾略坐坐便出來了。”




今日恰逢旬日,诰命夫人們循例可入宮請安。




傅允珩輕撥茶盞,徐成會意退下。




錢嘉绾飲了口熱茶,驅散了身上寒意:“方才過花苑時,臣妾遠遠瞧見宮牆檐角上的幾叢梅枝,尋花就繞到了湖邊。”




花苑四時皆有不同景致,錢嘉绾憧憬着等臘月裏寒梅盛放,暗香浮動,必定美不勝收。




“若單論梅花,承晖園更勝一籌。”




京郊的皇家禦苑,錢嘉绾眨了眨眼:“陛下總不是白白對臣妾提起吧?”




她的目光盡數落在自己身上,傅允珩有些喜歡這等感覺,有心逗弄她,笑而不語。




錢嘉绾轉眸問向徐成,迂回着提醒:“承晖園中都種些什麽梅花,有綠萼梅嗎?”




“回貴妃娘娘,自是有的,”徐成笑着答,“奴才記得還有黃香梅,玉蝶梅,是宮中都比不上的。”




綠萼乃梅中極品,瞧人滿心滿眼地期待,傅允珩道:“等年節政事清閑,倒可以往承晖園小住幾日。”




那時正是梅花開得最盛時,錢嘉绾點點頭:“好啊!”




閣中和暖,書韻為貴妃娘娘解了鬥篷,裏間是一件玉色繡綠萼梅的織金蜀錦襖裙,分外出挑。




瞧她穿得略為單薄,傅允珩道:“天寒,為何不多加件衣裳?”




錢嘉绾才不好意思承認是因為新衣裙華美漂亮,她想盡快上身,又不想添其他小襖遮擋。




她道:“臣妾覺得還好,在殿中不冷。”她笑了笑,“而且臣妾覺得京城的冬天,倒比錢唐更舒服些。”




她不知道該怎樣和眼前的陛下形容出錢唐冬日的濕冷,那冷風一股一股直往衣裳中鑽。




她又說起錢唐冬日的節俗,傅允珩含笑聽着。




不知不覺喝過兩盞熱茶,傅允珩道:“錢家二郎入資善堂已有半月,夫子贊他勤學不倦,甚有天資。今日學堂旬休散學早,你不妨去看看他。”




陛下金口玉言,錢嘉绾驚喜道:“好啊,臣妾多謝陛下。”




二人在暖閣前分別,傅允珩登上車駕,笑意随之斂去。




徐成将收回的消息禀上:“陛下,慈慶宮中是永安侯夫人與魏國公世子夫人來給太皇太後請安。”




永安侯府是明章太皇太後的母家,而魏國公世子夫人寧氏是太皇太後嫡親的侄孫女。




當年魏國公府得先帝聖眷,在朝平步青雲。宸妃娘娘有心與太皇太後一門結親,為娘家的侄兒求娶永安侯嫡女。




明章太皇太後欣然主婚,侯府千金嫁與魏國公世子,在當時傳為一段金玉佳話。




如今魏國公次子因貪渎罪入獄,刑部、大理寺奉帝命嚴加查辦。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少不得有人要求到太皇太後面前。




“命人繼續盯看着。下去罷。”




陛下未曾吩咐其他,徐成恭聲應是。




……




資善堂正處于前朝與內廷的分野,稍北側的安梧亭正是說話的好地方。




錢演仍着進學時的石青常服,錢嘉绾許久沒見到二弟,先問了他在王府的近況,又道:“你入資善堂讀書,一切可好?”




感受到三姐的關懷,錢演難得地話多了些,與她提了資善堂中的日常:“有陛下禮遇錢唐,夫子和同窗們待我都很客氣。”




資善堂中的學生多為大齊宗室子弟,錢演初來洛京,與他們并無利害關系,彼此相安無事。




他在堂中靜心讀書,完成課業之餘亦得以飽覽大齊典籍,每日都甚是充實。




二弟沉穩,情緒甚少外露,但錢嘉绾觀他神色,知曉二弟心情不錯。




縱然背井離家,但沒了蔣氏一族明裏暗裏的打壓,他無需處處提防藏拙,盡可做些喜歡的事。




二人不曾深談其他,陛下恩典允準他們姐弟二人相見,他們更恪守着規矩。至多兩刻鐘的光景,錢演便要告退出宮。




臨分別前,錢嘉绾提起一事:“月前我随陛下去了一趟西市,在一間綢緞鋪子裏見到了幾匹蘇緞。”




錢演在錢唐時雖被排擠甚少參政,但也知道大齊與錢唐民間的貿易一向被禁止。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走私貿易一向是“禁而不絕”。




錢嘉绾道:“兩地通商是互惠互益的好事。你讓王府的人去查查這蘇緞的來源,看看有沒有法子幫上他們一把。”




錢演以為然,先前時局動蕩,中原政權更疊頻繁。錢唐對中原稱臣,先後奉了晉、周、齊三任主君,哪顧得及通商之事。




現今大齊徹底坐穩了北方江山,這一代帝王少年英才,國勢日隆,貿易之事正可慢慢擺到明面上。




錢唐商業繁盛,絲綢、瓷器遠銷海外,在中原更不遑多讓。




錢嘉绾這數月來在宮中,見皇室貢緞以缂絲、蜀錦為貴。但這二者皆不易得,等閑貴胄亦不能輕易使用。




而錢唐綢緞不僅産量甚高,且上有供王公貴族所用的杭綢、霞錦、雲绫種種,下有供平民百姓衣着的土絹、葛布,質美價廉。但看三倍價的蘇緞在順隆綢緞鋪的暢銷便可見一斑。




錢演應下了姐姐的差事,自用心去辦。




錢嘉绾撫了撫衣裙,既有商機,可不得想法子多賺點他們大齊的錢。




……




天氣一日冷似一日,永寧宮暖閣中燒起地爐,和暖似春日裏。




明窗前擺起棋局,錢嘉绾今日照舊只穿了件緋紅色團繡牡丹的鮮亮襖裙,看着對面帝王輕松又落下一子。




二人中央的棋局,黑白二子乍一看旗鼓相當。錢嘉绾由衷覺得自己有先見之明,在棋局開始前就央着陛下先讓自己四子。




她乃錢唐王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但要硬碰硬論棋藝,她如何能比得過年少登基、師承自大齊國手的陛下?




錢嘉绾從不讓自己太為難,振振有詞:“就讓臣妾四子,四子而已,對陛下來說不算什麽難事。這樣陛下也會覺得棋局有趣些,對不對?”




她如願執了黑子,前半場棋二人算是有來有往。




傅允珩并未盡全力,望面前以手支頤的女郎,眸中不自覺便蘊着溫和與耐心。




他憶起年少學棋時的光景,太傅對他傾囊相授。




他出師之際,夫子親自與他下了一盤棋。




夫子教誨曰:“盤內是棋,盤外是勢;子落是術,未動是謀。勝負從來不止于棋藝,棋局之外,還有人心、時機、分寸、天意。”




後來他即位稱帝,或許就是天意。天子之尊,宮內宮外棋局中再沒有什麽要他顧忌的人或者身份。




今日卻是例外。




瞧見他的貴妃最新的落子,傅允珩熟練地将本欲落的一子偏移在旁。




他笑了笑,如她所言,這般棋局确實很有意思。




錢嘉绾沉思之際,傅允珩餘光瞥見那只午睡醒的小貍奴又在鬼鬼祟祟靠近。




是的,鬼鬼祟祟。




它不知何時從殿門縫隙中擠入,先是安安分分在爐邊烤了一會兒火。接着便是慢吞吞地往窗前挪,時而停下東張西望一番,時而又匍匐前進,一雙眸子直勾勾盯着窗邊小幾。




倒不是傅允珩有心留意,實在是這小貍奴的神色太做賊心虛了些。




他擡眸時,見回過神的錢嘉绾悄悄豎起一指,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湊近,他自然地傾身。




她在他耳旁道:“陛下且看着。”




熱氣輕輕吹在耳畔,酥酥麻麻地癢。




等傅允珩回過神,小貍奴已到了他們腳下。見他們都朝它看去,它又裝模作樣伸出前爪,在原地伸了個懶腰。




錢嘉绾與傅允珩不約而同轉眸,猝不及防之下正對上了對方的眼眸。




呼吸微滞,二人貼得極近。她面龐瑩潤如月,唇色嫣紅,有如春日裏飽滿的花瓣。




恰是這一剎,栗子敏捷地跳上木案。案上擺着的除了棋局,還有幾碟精致小點。




它飛快地叼起一塊,得意洋洋揚長而去。




它一溜煙地小跑着逃離,渾然不知身後相視的二人中,根本無一人有閑暇分出思緒理會于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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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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