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章 婚期:臣妾要把栗子一同帶回越王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婚期:臣妾要把栗子一同帶回越王府。
小柿子正是最貪睡的年紀,沒一會兒又開始打呵欠。
乳娘将他抱去了偏殿的搖車中哄着,栗子見狀,也想要去自己的搖床玩耍。
傅允珩将沉甸甸的它抱在木幾上,錢嘉绾對它道:“快要用晚飯了,就在這兒待着。”
省得她一個沒看住,栗子又去偷吃些什麽。
“喵嗚,喵嗚~”
栗子順勢躺倒在錢嘉绾與傅允珩中央,舒展着身子,親昵地對他們撒嬌。
二人陪栗子玩耍一陣,徐成适時端上了禮部預備的箋帖。
傅允珩道:“禮部選定了三個大婚的吉日。十月十九,十月二十五,還有十一月初二。你喜歡哪個日子?”
眼下才七月裏,尚有好一段時日準備。
錢嘉绾依次翻看着那三張箋帖,其上詳細标注了每一日的天時氣運,嫁娶吉兆,倒是相差無幾。
栗子躍躍欲試,被傅允珩輕輕按住了腦袋,頓時老實許多。
“喵嗚~”它輕輕蹭着傅允珩的掌心。
“便十月二十五罷。”錢嘉绾斟酌許久,拿起中間那張箋帖,這會兒的天氣應當不會太冷。
傅允珩接過,笑着應“好”,又與她說起立後大典已定下的幾項儀程。
錢嘉绾雙手捧頰,眸中含着期待的光澤。
是她與陛下的大婚呢。
她嫁給了自己的心愛之人。
他們二人商議之時,栗子悄悄地伸出前爪,試探地推了推。趁他們未察覺,它将盛着剩下兩張黃紙的托盤推至桌案邊緣。
托盤搖搖晃晃,被傅允珩眼疾手快托住。錢嘉绾與傅允珩的目光同時看來,栗子一溜煙跳下了榻,得意地揚長而去。
“喵嗚!”
但栗子跑出去沒多遠,秋穗正引了一位半生不熟的人入永寧宮。
栗子不認識他,趕忙又折了回來,“喵嗚喵嗚”提醒他們。
錢嘉绾笑了笑,大約猜到求見之人是誰。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栗子,上來。”
栗子縮在錢嘉绾身後,來人入殿,恭敬向陛下與皇後娘娘見禮:“微臣司天監少監王明,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平身。”
皇長子出世,司天監奉旨為皇長子推演生辰命格,蔔算平生福澤。
皇長子乃未來的國之儲君,身系江山社稷氣運,故而司天監格外慎重。為求周全,又親往小殿下居所查勘風水氣場,兩相參照方才更穩妥。
恰逢暮色垂臨,正是觀風辨氣的良機。王少監此番特意提前拜見,亦是有心借着差事,在帝後面前顯露勤勉之意。
時辰尚早,錢嘉绾饒有興致地問道:“本宮送去司天監的另一份八字,測算得如何了?”
王少監并不知這份八字的主人是誰,皇後娘娘只命他如常演算即可。他前日推演畢,難掩驚嘆之意。
他拱手道:“回陛下,回皇後娘娘,微臣觀此生辰命格,吉星環繞,福氣極盛。其主一生衣食無憂,清閑自在,無災無難,事事順心。福澤遠超尋常世人,乃是天生享福的上上佳運。”
“當真嗎?”
王少監道:“正是。微臣演算命理多年,當真從未見過這般鴻運齊天的命格。”
栗子從錢嘉绾身後探出個腦袋,它聽不懂,只覺殿中的這個人話多得很。
錢嘉绾撥了撥它的耳朵,司天監的話語分外入她的耳。
她心情好,當即示意書韻備下賞賜。
“有勞王大人費心推演。”
王少監連忙躬身行禮,恭聲道:“微臣謝皇後娘娘恩典。”
他告退,盡職盡責去殿外勘探風水。
書韻上前禀道:“陛下,娘娘,可要傳晚膳?”
“也好。”
栗子聽得明白“晚膳”二字,當即跑開去,滿懷期待蹲坐在了自己的食盆前。
傅允珩與錢嘉绾同去膳桌邊,錢嘉绾笑着道:“臣妾覺得司天監演算得很有些道理。”
既要為小柿子測算命格,錢嘉绾想着也給栗子蔔上一卦。栗子的生辰她是從蘇理斯使臣那裏取來的,金絲貓作為波斯的國禮,每一只出生時都詳加記錄。
傅允珩看着挑挑揀揀在吃肉丁與雞肝碎的栗子,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畢竟若論好命,這世上還真鮮有能出此小貍奴之右者。
……
雲閑風清,金秋送爽,皇長子滿月嘉禮設于明華殿。
皇長子取名為傅洵,小名喚作柿子。“洵”含至誠守信、篤實純粹之意,寄望其常懷赤誠本心,修身立德,來日承宗廟大業,守社稷安寧。
錢嘉绾很喜歡這個名字,陛下與大齊對皇長子的期許不言而喻。
栗子乖巧地坐在錢嘉绾的身旁,尾巴輕掃,吃着自己的膳食。
它的柿子弟弟才喝足了奶,安卧在襁褓之中,烏溜溜的眼睛時而在殿中四下打量,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東席的明惠太皇太後笑道:“将小柿子抱來給哀家看看。”
楊太後的席位與她比鄰,二人湊在一處。小皇子生得眉目俊秀,玉雪可愛,兩位長輩皆是滿心歡喜,滿月禮給出了好些壓箱底的寶貝,都由錢嘉绾代為收着。
明章太皇太後坐于西席,神色淡然用着碟中膳食。皇長子降生後,她也遣人去看了兩回。這孩子樣貌生得更像皇後,不知日後長開了會如何。慈慶宮按宮中規矩賜下金銀珍寶,并無太多的偏愛與親近。
明章太皇太後賞着歌舞,東席的歡聲笑語偶爾傳一兩聲到她耳中。只有福王世子傅淮上前來請安時,她面上方有了幾分笑意。
殿內筵席正酣,傅允珩從容舉杯:“雙喜同慶,朕與安王共飲一杯。”
今日盛宴,一則慶賀皇長子滿月之喜,二則為安王接風洗塵。如今錢唐已然納土歸齊,錢氏宗族盡數北上,由朝廷妥善安置。
安王錢鴻起身,恭敬舉杯相和:“臣謝陛下。”
他受封安王後,原錢唐世子錢滄亦改封安王世子,來日承襲王爵,世襲罔替。
安王府在殿中的席位依大齊宗室親王之例排布,禮遇優渥。這般恩寵,亦是歷代降主中最為優厚出衆的。
帝王示意之中,安王錢鴻重新入席。
殿內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盛景。陛下接連施以恩賞,對整個錢氏一族格外厚待。
錢鴻又仰首飲了杯中酒,此番歸順雖失了錢唐國祚,可身處亂世,能保全全族老小平安無憂,亦讓錢唐百姓免于戰火侵擾,已是極好的結局。
看着高位上的嘉绾,錢鴻心中不無寬慰。大齊的皇後是他的嫡女,未來的太子是他的外孫,有錢氏血脈。
次子錢演也有了出息,他游說錢唐世家,襄助朝廷接掌錢唐事務有功,陛下特封他為懷寧侯,授戶部員外郎,兼任兩浙觀察推官,可在新朝一展抱負。
錢氏一族紮根洛京,後福綿長。
相較于安王的釋然,安王妃蔣氏則盡力掩飾着落寞。她是錢唐世族之女,阖家遷來洛京後,她對洛京的皇室宗親、勳貴世家遠不及楊太後與世子妃熟悉。
時移世易,從前的倚仗蕩然無存,府中權柄徹底旁落。
安王府四姑娘錢思绾遙望見後位上衆星捧月的三姐,眸中黯然。因錢唐納土一事,她的婚事又被耽誤下來。同為越王府的姐妹,她與三姐之間相差得何止是一星半點。
且看栗子在宮宴上的待遇,便知三姐這位中宮皇後做得有多麽風光。
她只能安慰自己一榮俱榮,就如祖母與母後教導的,目光定要看得長遠些。
小柿子昏昏欲睡,錢嘉绾吩咐乳母道:“将孩子抱去後殿睡下罷。”
宴上嘈雜,不必留在此。
乳母一禮:“是,皇後娘娘。”
栗子吃飽了,也要跟着一同去。
囑咐書蘭陪着栗子,錢嘉绾自是放心。
此番盛宴圓滿盡興,滿殿君臣盡歡。
……
小小的嬰孩總是長得很快,才四個月大的柿子就已經比他的栗子哥哥大了一圈。
問過數位德高望重的太醫,聽他們都道無礙後,錢嘉绾放心地将長大些的柿子與栗子養在了一處。
栗子很有當哥哥的模樣,每每小柿子哭鬧,它若是在附近,必定會着急地趕過去。
有栗子幫着哄小殿下,乳娘們竟都覺得輕松了不少,格外感激這只能乾的小貍奴。
窗外秋意濃厚,庭前木葉染作金黃,處處浸染溫婉清寧的秋韻。
殿中軟榻上,栗子與柿子并排趴着,分外應景。
錢嘉绾一喚,圓滾滾的貍奴與小小的嬰孩便一起擡頭,可愛有趣極了。
“喵嗚~”
“咿呀~”
栗子時而會将頭偏過去,溫柔地蹭着柿子弟弟。
小柿子總會咧開嘴,笑聲清脆,開心極了。
一人一貓親昵依偎着,錢嘉绾眸中柔軟,就這麽看着她心愛的兩樣珍寶,看多久都不會覺得膩。
殿外帝王散朝歸來,秋穗領一衆宮人行禮道:“陛下萬福。”
“都起來罷。”
栗子看向入殿的傅允珩,小柿子的目光也一同被吸引了過去。
秋風有些涼,錢嘉绾一早便命人備好了銀耳百合蓮子羹,悶在竈上,此刻吃正是溫熱的。
她吩咐人将甜羹送去了次間,依着傅允珩的口味,這一份單獨減了冰糖。
“臣妾陪陛下在次間用罷,省得栗子瞧見了又嘴饞。”
栗子豎着耳朵,它聽不懂,它的柿子弟弟也還聽不懂。
乳娘上前照管,一道殿門隔去了栗子的視線。
栗子看了看身旁的柿子弟弟,還是盡職盡責地守在了他身旁。
書蘭和書韻在外忙碌,她們為皇後娘娘收拾行裝,過些日子娘娘要搬回越王府小住幾日。
距十月二十五的大婚典儀,餘下時日已不足半月。內廷各司與禮部官員幾番核對推敲,各項禮儀規制盡數安排妥當。
錢嘉绾是從貴妃繼立為後,冊後大典原本可從簡操辦。
但依傅允珩之意,一切皆要按帝後大婚規制。宮中更是要重新迎親,從越王府始,将心上人自丹陽正門重新迎入鳳儀宮中。
兩番對比,後者的排場與花費超出前者一倍不止。但陛下下了旨意,況且國庫充盈,立後的花銷戶部本就撥出了銀兩,朝中未有反對之意。
嫁衣已經送入永寧宮中,鳳袍乃是百餘位繡娘耗時半年方繡成,正合錢嘉绾的身量。她試過後命人好生收起,可不能讓陛下先瞧了去。
鳳冠還欠最後一道鑲嵌工序,所用的紅寶與明珠并不輸帝王冠冕。
圖樣是錢嘉绾親自改過的,傅允珩想她應當會喜歡。
從前虧欠她的,他要好生彌補給她,也為自己求一個圓滿。
既只成婚這一回,日後也不會再有納妃事宜,再如何鋪陳都無妨。
錢嘉绾道:“這幾日小柿子便留給陛下,臣妾要把栗子一同帶回越王府。”
傅允珩笑道:“它也要重新入宮一回?”
錢嘉绾挑眉:“那是自然!”
可不能虧待了她的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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