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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情愛:月白的外裙不知何時散落于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情愛:月白的外裙不知何時散落于地




“陛下駕到。”




場中的貴女們忙将眼前的風波暫擱置一旁,一同起身見禮:“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傅允珩扶起行萬福禮的錢嘉绾時,瞧她還對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




他笑了笑,道:“都起來罷。”




“謝陛下。”




事情的始末傅允珩皆已明了,此刻有些一道聽審的意思。




諸位貴女們就見陛下坐于貴妃娘娘身畔,臺上中斷的戲目接着唱演。




錢嘉绾道:“陛下,可要換一出戲?”




這出戲已唱了大半,傅允珩笑着搖頭。





錢嘉绾便側眸小聲與陛下說了些前情,她說得簡明扼要,一下子便能讓人明了前因後果,傅允珩颔首示意。




雖是再尋常不過的動作,然落在有心人眼中卻是訝然。陛下登基以來一直未立後宮,不近女色。本以為陛下立越王千金為妃單是為了朝政,不想百聞不如一見,陛下對貴妃娘娘竟當真親昵,宮中傳言非虛。




寧清儀已被慈慶宮的侍女扶去一旁,由她引起的風波仍在核實中。




錢嘉绾拈了塊糕點,落水一案與她無關,其後必有始作俑者。




她望一眼心不在焉聽戲的寧家七姑娘,方才亦有人懷疑是寧華舒所為。她對堂妹入宮不滿,兼之池水淺不會害人性命,的确很适合姑娘家小打小鬧。




不過——




錢嘉绾輕輕一笑,既無證據,倒不妨看看此案是誰獲利最多。




寧九姑娘這一招落水,可是将兩份疑雲同時栽在了她和寧華舒身上。而且在人前她只将矛頭對向自己,也是熟谙了太皇太後想要打壓永寧宮的心思,可不正是一箭三雕?




案子自然是查不出結果的,最後宮人來回禀,是花苑中的一位小內侍在池邊躲懶,因遇見了寧九姑娘,想趁她折花枝時偷偷離開,才不慎撞倒了她,匆匆逃離。




太皇太後秉公處置過,發落了那小內侍五個板子,罰俸兩月。




寧清儀越衆上前,盈盈謝了恩。




錢嘉绾對這個粉飾太平的結果并不意外,再如何太皇太後也是要維護自家人的。




臺上一出戲同樣已唱至尾聲,傅允珩偏首向錢嘉绾:“想離開嗎?”




錢嘉绾點點頭,她早便看膩了戲,只不過太皇太後在此,不敢輕易告退。




陛下自然是沒有這等顧慮的,命徐成回禀了太皇太後一句,便攜貴妃先行離去。




“恭送陛下,恭送貴妃娘娘。”




望着相偕離去的帝妃,花苑中人心思各異。




寧清儀在太皇太後身畔垂了眸,陛下這般貴極的人物,又生得清隽如玉,豐神俊朗。她想到太皇太後的安排,自己有機會嫁入宮中,心頭不由按捺住一陣欣喜。




她自是不求後位,方才陛下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留過。




貴妃娘娘當真是好運氣,入宮的時機恰逢其時,趕上了陛下冊立第一位妃嫔。




若是有太皇太後引薦,自己能早些在陛下面前露面,是不是如今站在陛下身畔的便是她了?




寧清儀抿唇,若能得太皇太後襄助,只要入宮為妃,永安侯府也會是她的後盾。




後來者居上,并非不可能。




……




出了花苑,傅允珩尚有些閑散政務要回前朝處置,囑咐錢嘉绾晚些時候會去永寧宮陪她用膳。




錢嘉绾目送陛下離去,也回自己的永寧宮躲清靜。




她卸了幾支釵環,換了身家常些的月白錦裙。




栗子樂颠颠地叼了球過來,央着主人陪它玩耍。




錢嘉绾将它抱在懷裏好生擺弄了一陣,她丢了球出去,栗子立刻沖出尋回。




栗子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殿中安靜一小會兒,錢嘉绾的笑意不知不覺斂下。




今日花苑中貴女如雲,皆是有機會入宮的,或許其中就有他未來的皇後。




他是一國之君,他不是沈郎,不會許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那樣的承諾,也再不會有了。




“娘娘。”秋穗因事入殿禀告,銜回了球的栗子麻利地繞開了她。




栗子蹲在錢嘉绾腳下,洋洋得意地看着主人。




秋穗禀了小廚房拟定的五六道菜式,陛下晚間要在她們宮中用膳,自然要多添幾道佳肴。




“便如此辦吧。”




“是,娘娘。”




永寧宮中人辦事一向得力,無需錢嘉绾費太多心。




她接着陪栗子玩鬧,瞧它憨态可掬的模樣,無憂無慮。




午後花苑的風波因何而起,還有明章太皇太後近來愈發明顯的打壓與不喜,錢嘉绾自是知道緣由。




她獨占了帝王恩寵,如何能不惹人忌憚?




分明她最初嫁入洛京,只是想安安穩穩做一位貴妃,維系大齊與錢唐的關系。




無論宮中如何鬥争,她有錢唐做靠山,總能獨善其身。




如今她所得與所求,似乎已遠遠越界。




就如大婚那一日陛下所說,貴妃的一應尊榮無缺。




至于其他的,不可妄想。




她若是下嫁在錢唐,自可對夫婿提出諸般要求,他必得捧着她,順她的意。




但她如今是高嫁入大齊,已享了貴妃的名位與榮華,怎能既得隴、複望蜀?




可是……




栗子原本忙着催促主人扔球,卻察覺到她慢慢低落的情緒。




它懂事地上前,用腦袋蹭着她的掌心,“喵嗚喵嗚”地柔聲叫喚,想要安慰她。




錢嘉绾将栗子貼在身前,感受到它的溫暖。




她明白自己這份低落的情緒是為何。




她不該如此的。




她已經有了這世間頂好的姻緣,還要如何呢?




天光漸漸黯淡下去,錢嘉绾聽見外殿書蘭的通傳:“娘娘,禦書房那邊傳來消息,陛下的禦駕兩刻鐘後便到。”




“嗯,好。”




書蘭與書韻入殿收拾了一番,尤其擺正了被栗子撞歪的桌椅。




因晚膳是備在偏殿,天邊尚有晚霞燦爛,正殿之中沒有點起太多燭火。




禦駕在永寧宮門前落下,踏入永寧宮中時,傅允珩遙遙望見了在殿門口候着自己的貴妃。




他執了她的手:“晚間風大,在殿中等着朕便是。”




錢嘉绾笑了笑,有些規矩情愛濃時自是不在意,但總是要守住分寸。




她道:“臣妾想早些見到陛下嘛。”




帝王身後,有兩名內侍合力捧了一物,徐成指引着他們在正殿桌前擺下,旋即告退。




分明是來用膳,不過傅允珩午後在禦書房中用了一盞燕窩蓮子羹,眼下并不餓。錢嘉绾更是在花苑中嘗了好些點心,暫無胃口。




殿中未留人侍奉,只有栗子仍蹲在桌邊,跟着主人一起好奇地打量。




“這是——”




錢嘉绾的目光停留,傅允珩笑道:“花朝節,總要有賀禮。”




錢嘉绾已認出了那機關,就是正月十五那日賞燈,她想要去瞧的驅動燈輪的機關!




她看向陛下,傅允珩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想:“朕命少府監另行打造的。”




此物仿了燈輪模樣,主體以紫檀木雕成,也如燈輪一般綴了十二“燈龛”。此物小巧,無需水力驅動。錢嘉绾撥動底下機關,十二“燈龛”便依次轉動。




“燈龛”上精雕細琢各式花卉,合于時令。一月臘梅,高潔傲骨;二月杏花,春意盎然。三月的桃花恰象征姻緣美滿。四月的牡丹國色天香,五月的石榴福氣圓滿……每一龛皆是精心雕成,十二格燈龛依次排開,別具心意,尤為應景。




錢嘉绾愛不釋手地轉動兩圈,眸中漫溢歡喜。她本以為那日看過圖紙便罷,不曾想陛下竟然還記得。




她又忽見十月芙蓉花那一格中有寶光閃爍,透過了雕花镂空的空隙。錢嘉绾摸索一番才發現“燈龛”竟可打開,從中取出一枚芙蓉花戒指。




指環為足金打造,光素溫婉。正面以一整塊桃紅碧玺雕鑿成一朵盛開的芙蓉花,花瓣層層疊疊捧出中央金絲點珠的花蕊。碧玺乃西域所貢,小小一枚戒指用料不同凡響,雕工更是極盡巧思。




錢嘉绾将那戒指套于指間,傅允珩道:“再看看其他。”




錢嘉绾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燈輪上,下一格梅花“燈龛”中,取出的是一對羊脂白玉的山茶花耳墜。又次一格,是一朵重瓣玉玲珑珠花。




一格又一格,宛如拆寶盒一般。每一格的飾物皆別出心裁,暗合當月花令。




牡丹的金花钿,清荷的白玉墜,琳琅滿目地排在桌前,寶光璀璨。




栗子看得瞪圓了眼睛,它最是喜歡這等閃閃發光的物件,忍不住跳上桌案。




錢嘉绾敲了敲它的腦袋,可不許它碰。




她讓陛下幫着,一件一件将這些飾物寶貝地放回燈龛中。




傅允珩笑着看那小貍奴不甘不願地縮回爪子,待得燈龛複原,錢嘉绾要将其擺入次間的櫃中,合上鎖,專門用來防着栗子。




殿中光線漸暗,傅允珩瞧不清她的神色。




第一回在花朝節鄭重其事為心愛之人贈禮,他聲音中還有些緊張:“你可喜歡?”




錢嘉绾凝望許久被好生安放的燈龛,如此費盡心意之物,又豈是一句簡單的“喜歡”盡可道明?




她低低道:“是陛下親手繪的圖,它有名字麽?”




“由你來取,你想喚它什麽?”




晚霞最後的餘韻投入昏黑的殿中,朦胧而又暧昧。




視線對上的那一剎,分不清是誰先靠近,錢嘉绾被抵于堅實的牆垣前。




唇齒交纏,呼吸相依,絲縧被扯開,其上綴着的珠玉落地時清脆作響。月白的外裙翩然散落,如花一般盛放。




桌前一路跟來的栗子再度瞪圓了眼睛,張開了嘴,呆愣在原地沒有動彈。




殿中籠罩入一片昏暗中,只有殿角零星幾支燭火搖曳。




身前人的眉目卻是那般清晰,她攀附着他,感知着他,任由自己沉溺在這場情事中。




不論以後如何,她想。




至少眼前這一刻的喜歡與用心,是真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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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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