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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立後:預備大婚事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章 立後:預備大婚事宜
中宮得子,普天同慶。大齊國本初定,江山後繼有人。
永寧宮內,錢嘉绾喝着一盅玉竹雪梨清飲。孩子方由乳母喂過奶,此刻安然地睡在一旁的搖床中。
栗子慢悠悠地踱了進來,在搖床四周轉了兩圈。又在殿中游逛着,不知在尋覓什麽。
幾日的相處,栗子已經習慣殿中多了位小皇子的存在。一開始它只敢遠遠看着,慢慢靠近些,在他指尖輕嗅,認下了他的氣息。
錢嘉绾笑着喚它道:“栗子,來。”
栗子小跑到她身邊,錢嘉绾揉了揉它的腦袋,問它:“你在找什麽東西?”
“喵嗚。”
從她生下孩子後,這幾日栗子總愛在殿內找尋,錢嘉绾還以為它是不是丢了心愛的玩具。
她命人幫它翻尋過,并無所獲。
“喵嗚。”
栗子對着搖床的方向,又輕輕喚了一聲。
明畫端下了錢嘉绾未喝完的補品湯羹,見此情狀不由猜測道:“娘娘,會不會是貍奴生産,一胎總有好幾只?”
錢嘉绾低眸與栗子對視,栗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像是在問:“就生了一個嗎?”
她失笑,撥一撥它的耳朵:“就一個,別再找了。”
她命人拿了栗子最喜歡吃的肉乾來,從她有孕後栗子操心不少。雖說沒有消瘦下來,但錢嘉绾還是心疼她的栗子。
皇子的小名她已經想好,就叫柿子。孩子降生之際,宮中的一棵柿子樹上結出了第一個小柿果。
栗子與柿子,一聽便親近。
長輩們也都道孩子的小名起得樸素簡單些好,盼着孩子順遂安穩長大。
至于序齒的名字,這一代皇子起名從水。錢嘉绾與傅允珩想了好些字,最後挑揀着留下三字,她都覺得甚是不錯。便乾脆交由陛下決定,在滿月時正式定下孩子的名字。
“栗子和小柿子,我們栗子當哥哥了。”
錢嘉绾将栗子抱在懷裏,溫柔地低眸撫着它。貓兒有靈性,栗子對主人生下的孩子也頗有耐心。
“娘娘,”明棋入殿禀道,“定國公府、裕國公府、永安侯府都給您送了禮來。”
自打皇後娘娘誕下皇長子,洗三日前,皇室宗親、近支宗室的賀禮便已盡數送入宮中,安王府也在其中。如今輪到外頭勳貴世家,便由這三家率先打頭送來賀儀。往後幾日,賀禮如流水一般送入永寧宮內,金銀細軟、奇珍古玩、珍稀藥材數不勝數。
永寧宮的庫房早已安置不下,錢嘉绾乾脆命人啓了鳳儀宮的府庫,将好些物件先行挪了過去。
月子裏需要靜養,錢嘉绾也不想與命婦們應酬,乾脆免了她們請安之禮。
禮部與內廷已在共同操辦皇子滿月嘉禮,等到滿月禮上再行朝賀不遲。
栗子窩在錢嘉绾懷中,原本舒服地半眯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愛撫。
小柿子不知怎的醒來了,哭鬧了兩聲。
栗子趕忙躍下地,操心地前去查看。
乳娘很快便趕過來,心底其實也是不放心這只小貍奴的,但在皇後娘娘面前不敢顯露出什麽。
錢嘉绾淨過手,從乳娘手中接過了孩子。小柿子不多時止了哭,烏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的母後與栗子哥哥,咧嘴笑起來。
錢嘉绾陪孩子玩一會兒,乳娘思及皇後娘娘不宜勞累,也快到了娘娘午睡的時辰。
乳娘便道:“娘娘,奴婢先将小殿下抱去偏殿?”
“也好。”
乳娘抱了皇長子告退,書韻與書蘭入內鋪了床榻,侍奉娘娘安寝。
榻邊屬于栗子的軟墊被太陽曬得暖意融融,但栗子午後才睡醒,錢嘉绾白日不許它再睡,讓書蘭領了它出去玩耍。
殿中寧靜,錢嘉绾安然入了夢鄉。
……
禦書房內,當值的中書舍人已将敕書草拟畢,通報大齊得皇長子之喜。敕書加蓋天子玉玺,擇日遣使送往閩昌。
天家喜谕,既是知會,更是試探。
傅允珩的目光落于天下輿圖,閩昌國小,據五州之地,與錢唐毗鄰,一向稱臣于中原。
如今錢唐已舉國來降,且看閩昌是否能識時務,順勢而為。
南地的密報呈于奏案,去歲南吳大敗,國中重整防線,仍有負隅頑抗之意。
至于南梁,其國主早年征戰沙場落了舊傷,近年來精力不複往昔,朝中許多要務都交由景王一手打理。
景王行事沉穩有度,處事公允周全,對朝堂對百姓皆有實乾作為,贏得滿朝文武諸多稱贊。
對于天下大勢,景王倒不似他兄長那般頑固,看得更為通透清明些。
只可惜了南梁國土,他兄長在位一日,景王便做不得主。
南地的政局棘手,傅允珩将今日的幾樁政務料理畢。
禮部已将草拟完畢的大婚章程送至禦案,翻看這些文書,不失為一種享受。
傅允珩事無巨細地閱看着,時而提筆批注幾句,又記下些關竅處,便于錢嘉绾翻閱。
大婚的吉日,禮部與司天監共測算了三個日子。傅允珩吩咐擺駕回永寧宮,要與心上人商議,共同擇定。
……
今日天氣涼爽,栗子一路溜溜達達,認路的本領十足。
頤寧宮內,楊太後捧着青瓷茶盞,半天也不見抿上一口,正全神貫注地聽對面的好友說話。
“……永平侯那位夫人,嫁進去沒多久婆母就走了,她執掌內宅二十多年。長子到了娶親的年歲,選兒媳時那叫一個眼高于頂啊。”
楊太後道:“定了哪家的姑娘?”
“國子監祭酒的女兒,不知道是長女還是次女啊。她千挑萬選的兒媳婦,真進門後卻也不好生待人家。聽聞永平侯夫人在兒媳新婚第一日就給她立下了不少規矩,又是要晨昏定省,又是要侍奉用膳,府裏大小中饋、銀錢田産更是死死攥在自己手中,半分權柄都不肯交到兒媳手裏。”
“她那兒媳也是家裏的掌上明珠,本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她在侯府受了委屈,三不五時便回娘家傾訴。那祭酒夫人最是護短,當初本是永平侯府再三登門誠心求娶,一番懇切說辭打動了他們夫婦,他們才舍得将女兒許配過去。誰曾想嫁過去竟是這般處境。”
明惠太皇太後對世家內宅間的消息靈通得很,蓋因定國公夫人每月入宮請安,很會投姑母所好。
明惠太皇太後道:“我聽說,祭酒夫人上月還去永平侯府鬧過一場呢。永平侯府雖有傳下來的爵位,但這兩代子孫都不出挑。永平侯世子的仕途,将來還得靠岳丈提攜,所以祭酒夫人很有底氣。”
楊太後道:“要我說,那世子也是個沒主意的。母親和妻子鬧成這副模樣,也不想辦法從中調停一些。但凡他出些力,何至于此。”
明惠太皇太後深以為然:“可不是嘛!”
正說話間,殿門口探入一個圓滾滾的腦袋。
明惠太皇太後笑着招呼道:“栗子來了。”
栗子是來尋福寶玩耍,福寶乖巧得很,自小就是讓栗子舔毛,多數時候都聽栗子的話。
栗子每次來頤寧宮,都要先到明惠太皇太後跟前吃塊肉乾。
這一回也不例外,明惠太皇太後一直備着栗子的吃食。
栗子吃得心滿意足,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歡天喜地去玩了。
楊太後奇道:“這小家夥什麽時候與你這般親近了?”
明惠太皇太後笑意盈盈:“栗子多可愛啊。怎麽你不大喜歡?”
“說不上不喜歡。”楊太後喝了口茶,“就是看到它,總免不了想起一些往事。”
明惠太皇太後敏銳地察覺到有前情,擺擺手就讓殿中的宮人都下去了。
這個陣仗,楊太後想在好友面前說一說無妨。
她道:“你不知道這小貍奴的來歷。”
明惠太皇太後側耳來聽,楊太後壓低些聲音:“是嘉兒從前一位青梅竹馬送的。”
明惠太皇太後了然,嘉兒那孩子,樣貌、才學、家世樣樣出挑,出閣前有些愛慕者再尋常不過。
她笑道:“那小郎君當真用了心思,這般漂亮的小貍奴可不好尋。”
楊太後苦笑,只嘆她當年沒能早些察覺。少年人的情愛,當初分開時嘉兒是傷心了許久,楊太後現在想起仍覺心疼。
明惠太皇太後道:“那小郎君人怎麽樣?配不配得上我們嘉兒?”
楊太後沉吟一會兒,平心而論:“他……是個好孩子。只是家世太不合适,有緣無份罷。”
明惠太皇太後點點頭:“女子姻緣是大事,确實得處處考慮周全。”
“太皇太後,”福安在外通傳道,“陛下來了。”
傅允珩本是欲回永寧宮,但錢嘉绾此刻還在睡着,他便改道先來頤寧宮中請安。
楊太後起身,雖則陛下早已免了她的禮數,然她惦記着君臣之別,不敢當真将陛下看作自己的孫女婿。
傅允珩示意她安坐便好,無須拘禮。
他帶來了大婚的一部分章程,請明惠太皇太後與楊太後先行過目。其中幾項禮節事宜,尚需兩位長輩出面主持。
楊太後細看其間條目,心間不得不感慨,這場大婚規制周全,極盡奢華隆重,可見陛下待嘉兒的心意。
傅允珩一來,栗子也重新進了殿中,在他面前打滾撒嬌,親熱得很。
“喵嗚~”
傅允珩摸着它的腦袋,看它得意的小模樣,知曉栗子準是又在皇祖母這裏吃了好東西。
晚膳得減去些才好。
栗子才不知道後爹爹心中所想,依舊熱情。
看着陛下與栗子相處,明惠太皇太後同楊太後之間交換了個眼神。
傅允珩喝過一盞茶,條陳既已送到,便也沒有多攪擾。
“皇祖母,朕便先回去了。”
明惠太皇太後道:“福安,送一送陛下。”
栗子綴在傅允珩腳邊,跟着他一同離開,鬧騰着要他抱,直到上了禦辇才心滿意足。
目送禦駕離去,楊太後感嘆道:“陛下對栗子竟也甚好。”
堂堂九五至尊,這自然是愛屋及烏了。
對貍奴尚且如此,陛下待嘉兒便更不必說了。
明惠太皇太後笑道:“怎麽樣,還是我給你選的孫女婿好罷?”
“是,是,是。”楊太後笑着答。
好友相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
傅允珩回到永寧宮中,錢嘉绾已醒。
她坐于貴妃榻上,逗弄着懷裏的孩子,笑容溫婉。
“陛下回來了。”
傅允珩接過孩子,坐于她身旁。栗子也跳上了貴妃榻,湊在錢嘉绾另一邊,錢嘉绾伸手摟過它。
小柿子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們,錢嘉绾道:“這孩子長開了些,好看多了。”
不像剛生下來那會兒,皺皺巴巴的,她都不敢認。
“喵嗚!”
錢嘉绾笑了笑,她家栗子倒是一直都可愛得緊。
她枕在傅允珩肩上,傅允珩笑道:“這孩子眉眼間更像你一些。”
“那是自然,他可是我懷胎十月生的。”
天邊燦爛的晚霞映入殿宇,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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