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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相守:是她要相守一生的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相守:是她要相守一生的人。




手被他握于掌心,錢嘉绾能感受到帝王堅定的承諾。




陛下選擇将此事坦誠地告訴于她,而非隐瞞,他是她的枕邊人。




可是他的劍鋒,終歸是懸在了錢唐頸上。




錢嘉绾心中澀然,想要說些什麽,一時卻不知該從何談起。




她默然彷徨的模樣,傅允珩心中一恸。他想要給她更進一步的許諾,想要令她更安心些,但被她不着痕跡地抽出了手。




她移開了目光,傅允珩望她娴靜憂傷的側顏,久久地斟酌着言辭。




他欲開口,她卻打斷:“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




傅允珩起身立去窗邊,離開了她的視線。





殿內寂然無聲,錢嘉绾望見錦帳一角他們親手系上的平安符。




她知道這一日早晚會來,可是它當真落下時,依舊是那般猝不及防,讓人難以承受。




她明白江山一統勢在必行,換了任何一位君王,都會如此做的。




唯一的變數,龍椅上的人是她的夫婿,是她要相守一生的人。




一邊是故國,一邊是愛人,這樁姻緣進退兩難。




她望向窗畔那一道沉靜等候的身影,她當初決定嫁入洛京時,從沒有想過會與陛下如此琴瑟和鳴,更沒有想到錢唐與大齊間會走到這一步。




錢嘉绾向後靠去,可若是她嫁與旁人,錢唐依舊要面臨這等危機。




與其無知無覺,她寧願身處其中,将時局看得更清楚一些。




殿外叩門聲輕響起,是書韻的聲音:“娘娘,點心預備好了,可要送入殿中?”




錢嘉绾與她們自幼一起長大,熟悉書韻話語中掩飾着的緊張。




她道:“好。”




殿門輕輕被推開,書韻不敢多看殿中的情形,将四五盞精致糕點擺在案幾上,一禮告退。




書韻忙碌時,書蘭則悄悄将栗子放到了殿門邊。




不消她多提,栗子歡天喜地奔入了殿中。




“喵嗚!”




書蘭與書韻合上殿門,她們不知道陛下與貴妃娘娘要談些什麽。可殿中長久的沉默令人不安,将栗子放進去,應當多少能緩和些殿中的氣氛。




栗子直奔錢嘉绾而來,備着的點心裏,有兩小塊是單獨為栗子做的。




錢嘉绾掰了小塊,盛在小碟裏喂給它,自己則拈了一塊栗子糕。




栗子吃了點心,又跑去傅允珩的位置玩了一圈。




“喵嗚。”




它在陛下面前打了個滾,傅允珩揉了揉它的腦袋,凝神等了一會兒。




聽她沒有單獨喚栗子回去,傅允珩松口氣,抱起栗子回到了她身旁。




栗子沉甸甸的,但傅允珩絲毫不覺得有什麽。




錢嘉绾讓出些位置,傅允珩坐下後,便将栗子放開。




栗子抖了抖毛,圓溜溜的眼睛在他們二人之間轉了轉。它大大的腦袋裏裝不下太多事,無憂無慮地踱去了暖爐旁,舒舒服服地躺下來烤火。




對坐了片刻,傅允珩想去牽她的手,但踟蹰片刻還是收回。




他開口道:“你有什麽擔憂之處,盡可以告訴我。”




錢嘉绾輕輕搖了搖頭。




原荊平與南漢的國主,都是先戰後降,陛下将他們封為侯爵與公爵,安養在洛京,并未對宗室大動乾戈。




錢唐與中原的關系猶在此二國之上,她想陛下應當也不會太過為難錢氏一族。




至于陛下對錢唐的百姓,錢嘉绾想那便更無需憂慮了。




天下歸一既是大勢所趨,這樁聯姻大約就是天注定,對錢唐來說不是壞事。




錢嘉绾望一眼傅允珩,或許還因為他是她的夫君,所以他對錢唐會再多一點仁心。




将所有利弊得失權衡清楚,錢嘉绾沉甸甸的心緒松開些,只是仍舊沒有什麽開口理會對面人的興致。




她道:“陛下今日沒有朝政嗎?”




傅允珩道:“不忙碌。”




“好罷。”錢嘉绾勉強認可。




傅允珩陪她坐着,只是靜靜地與她待在一處,心中便蘊着歡喜。




日色寧靜,殿中溫暖如春。傅允珩給錢嘉绾念着話本,還有只小貍奴惬意地在爐邊烤火。




錢嘉绾忽地一擡眸。




“怎麽了?”




錢嘉绾的手輕輕撫上小腹:“孩子……剛剛好像動了。”




初為人父人母的歡喜,二人對視之餘,都有些驚喜的無措。




傅允珩已有思量,待得天下一統,他傳給他們孩子的會是一座錦繡江山。




他們的孩子一登基,會輕松許多。




傅允珩平和地笑了笑,就不必像他一樣。




錢嘉绾猶在與陛下感受着胎動,卻見陛下不知瞧見了什麽,遽然起身。




她忙跟着看去,就見陛下大步到暖爐旁,一把将那只正在烤火的小貍奴撈起,遠離了爐邊。




栗子不滿地直哼哼,它烤火烤得正舒服。




“喵嗚!”被帶到貴妃榻前時,栗子掙紮着,還要向自己的主人告狀。




借着天光,錢嘉绾與傅允珩能明顯看到栗子脊背上的毛焦黃了一小撮,顯然是方才烤火烤的。




二人忙檢查了栗子周身,虧得陛下發現及時,栗子沒什麽大礙。




偏這小貍奴無知無覺的,還想着要往爐邊跑。




傅允珩果斷吩咐人将暖爐撤遠些。




他道:“朕便說罷,這只小貍奴就是不甚聰明。”




“喵嗚!喵嗚!”




錢嘉绾記下,看來殿中的炭火還是得看得再緊些。




栗子毛都烤焦了一撮,傅允珩倒也不忍心多指責這只不聰明的小貍奴。




他手中拿了肉乾,将栗子的注意如數吸引過來。栗子圍着自己的後爹爹殷切得很,傅允珩開始諄諄教誨它該離爐子遠些,也不知它能否聽懂。




錢嘉绾以手支頤,笑看着這一幕。




福至心靈一般,她驀地一怔。




她轉向那暖爐,炭火危險,不可靠得太緊,人盡皆知。




若是能及時止損,那麽得到的也只會是一小撮焦毛,而不會……傷筋動骨。




……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千裏江川一派澄明。




越王府的樓船舟楫浩浩蕩蕩,自錢塘江畔啓航,順着浩蕩江水一路北上。




越王答允親入洛京,在傅允珩意料之中。




這一代越王雖遠不及其父雄才大略,卻對錢唐子民懷有一顆仁厚之心,若在太平盛世不失為守成之主。




只可惜,他未生逢其時。亂世之中,注定難以保全國祚。




傅允珩派遣趙王傅欽前往睢陽迎接越王船隊,宗室親王遠迎,給足了錢唐越王顏面。




昔日大齊與錢唐聯姻,也是趙王為冊封正使,迎接貴妃入洛京。




時移世易,越王錢鴻于北地再見故人,心中感慨萬千。




數日趕路,至洛京城外,洛京大開城門,越王車駕直接入城,無需另行等候通報。




凡此種種,皆表明大齊禮遇之心,越王錢鴻心下稍安。




他下榻于越王府,開春後奉帝命,工部将越王府重新修葺擴建過。




錢演命人将正房灑掃妥當,好讓父王住得更舒心些。




略略安置過,越王不敢怠慢,即要請旨入宮拜見陛下。




帝王允之,傳旨召越王錢鴻明日入宮觐見。




錢演得陛下恩賞休沐,這三日留于府中操持。




“父王一路舟車勞頓,今日早些歇下罷。”




越王府的一切都有錢演打點妥當,沒有讓越王另行分神。錢鴻看着這個久未見的、已是弱冠之齡的次子,心中寬慰不已。




但他的一顆心終歸沒有落到實處,晚膳之時還在打聽着洛京近來的風向。




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晉王府的逆案最終宣判,逆首傅允舟與數名從犯,依律問斬。




晉王府革除王爵,抄沒全府家財。晉王、晉王妃并一乾宗室貴胄,盡皆貶為庶人,終身幽禁于舊府之中,不得踏出半步。




對于此等謀逆大罪,陛下顧念高祖欽賜晉王府的鐵券丹書,顧念先晉王功勳,如此處置已然是法外開恩,聖德浩蕩。




高祖賜下的鐵券丹書,越王府亦有一塊,錢鴻此行一并随身帶上。




鐵券丹書本是帝王親賜功臣的無上榮寵,自有品級。放眼天下,唯有越王府所領,方與晉王府同階等列。




是夜錢鴻輾轉難眠,只能将鐵券丹書奉于榻邊香案,方得安枕。




……




次日天未明,錢嘉绾便已從睡夢中醒來。




傅允珩溫聲道:“天色尚早。你巳時去明英殿亦綽綽有餘。”




錢嘉绾應下,然今日是父王入宮朝見的日子,她心中終究記挂着。




傅允珩先往禦書房中處置政務,辰時中徐成來禀,越王錢鴻已于禦書房外候見。




“傳。”




徐成親引路,越王錢鴻身着藩王朝服,趨步至丹陛之下。他伏地跪拜,恭謹行大禮:“外臣錢鴻,恭觐大齊皇帝陛下。惟願陛下聖躬康泰,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賜座。”




徐成攙扶越王起身,至禦書房東首第一位落座。




傅允珩賜了茶,因道:“越王自江南遠道而來,今日得見,朕心甚慰。”




錢鴻欠身拱手,語氣恭謹:“臣蒙陛下天恩,得入闕下面聖,縱有舟車勞頓,亦甘之如饴。臣此來,特備薄禮若乾,敬獻陛下,聊表錢唐恭順之心。”




言畢,便命随侍內侍呈上禮單,獻白銀五萬兩,絹帛五萬匹,茶葉四萬五千斤,乳香五千斤。




饒是徐成在旁聽得都不免啧舌,錢唐富庶,果真是名不虛傳。




內侍呈禮畢,傅允珩微微颔首:“越王心意,朕已知曉。卿一路辛苦,這幾日且先在府好生歇息。三日後,朕于宮中設禦宴,為卿接風洗塵。”




錢鴻躬身領旨:“陛下仁厚,臣感激不盡。”




他暗自松了口氣,今日朝見還算平穩順遂,并無半分刁難。




錢鴻思忖着告退時機,陛下再度開口時,他一顆心又提起。




未料陛下只是道:“貴妃聽聞你入京,心中甚歡喜。貴妃早已在明英殿等候,卿且往明英殿一行,與貴妃父女相見,一敘天倫。”




“是,臣謝陛下隆恩。”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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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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