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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動情:禦辇中錢嘉绾與陛下同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動情:禦辇中錢嘉绾與陛下同乘。




日色明淨,映照入纖塵不染的藥王殿內。




貴妃娘娘欲為家中祖母供奉一尊長生祿位,僧人們為之誦經祈福,梵音悠悠回蕩在山間。




錢嘉绾跨入藥王殿中,此間已供奉着數十尊祿位,多為皇室宗親,後宮主位,與少數蒙受聖恩的高官顯宦。




她的祖母乃是洛京聯姻錢唐的國公府貴女,一國之後,自然擔當得起這份殊榮。




祖母的長生祿位會供在西偏龛後排,錢嘉绾未假手于人,已親自執拂塵灑掃淨。




她移步至藥王菩薩金身前,跪于蒲墊上行叩拜大禮,默禱祖母福壽康寧。




她聽頤寧宮中的嬷嬷們提起過,弘安寺藥王殿中的菩薩分外靈驗。




藥王菩薩兩旁正龛前排供奉的皆為帝王神主牌位,錢嘉绾禮畢起身之際無意一瞥,神色微頓。




她環顧左右,尚未到祖母祿位入藥王殿時,眼下殿中并無僧人。





踟蹰片刻,錢嘉绾提起裙擺上前,将其中一尊長生祿位看得清楚。




其上書:“朕之元子,諱允璋,功德之。”




“允”字輩,那便是陛下的兄弟。皇子的祿位應為紅底金字,而這尊祿位不但逾制用了金底,而且……這一排帝王神位中,獨獨只有這一尊皇子祿位,恩寵之深,一望可知。




扶着秋穗的手在寺中散歩時,錢嘉绾想起問道:“允璋,是哪位王爺的名諱?”




元子即第一子,可錢嘉绾記得陛下是以先帝長子的身份繼承大統的。他前邊是有兩位早夭的兄長,但長生祿位供奉的又該是在世之人,理應更換。




貴妃娘娘問起,秋穗倒也不敢不答。此間清靜,她還是有意壓低聲音道:“回娘娘,是已故的雍王殿下。”




雍王,故宸妃所出的皇八子。




“那這長生祿位……?”




秋穗原先在明惠太皇太後宮中侍奉多年,多少從嬷嬷們口中聽說些宮中舊事。




“雍王殿下滿月嘉禮時,先帝爺親至弘安寺為他供了長生祿位。後來殿下去得早,先帝執意留下這尊祿位,不肯改成往生牌位,就好像……好像雍王殿下還在。”




先帝不準,後來人自然更不敢動。




“娘娘,此事多少沾些宮中忌諱。恕奴婢多嘴,您在外人面前可要少提起。”




早在聽到雍王的名諱時,錢嘉绾心中一切的疑慮早已迎刃而解。




她回想起那日在明章太皇太後宮中的景象,魏國公府正是故宸妃的母家。




宸妃入宮雖晚,卻獨得先帝恩寵。先帝為她破格在四妃之上另設宸妃位,位同副後,寵冠六宮。吳氏一族因宸妃獲封國公爵位,得賜鐵券丹書,享有皇後母家都未能有的恩榮。




子以母貴,先帝昭告天下,視雍王為自己的第一子。




那麽,對他呢?




吹面而來的山風帶着幾縷寒意,卻吹不散心中無從言說的煩悶之感,錢嘉绾素黃色的裙擺在風中微微舞動。




美人憑欄遠眺,眉間輕蹙,與身後遠山相輝映,恰好落入有心人眼底,成為一幅人間難尋的仙家畫卷。




錢嘉绾察覺到這道視線,對方并不放肆,衣飾華貴不俗,年歲總二十有餘。




秋穗上前提醒道:“娘娘,這位是晉王世子。”




錢嘉绾并不意外,太皇太後在弘安寺中禮佛,能在此時入得寺中的身份必定顯赫。




晉王一脈源自高祖胞弟傅昭,他追随兄長起事,生死相随。與尋常宗親不同,晉王數度立下汗馬功勞,開國後封王爵,位列諸王之首。




晉王爵位傳承至今,尊榮不減,在大齊地位斐然。




對方在臺下對自己拱手一禮,錢嘉绾微颔首還禮。他是碰巧經過此地,并未多停留。




天邊已現火燒雲,傅允舟走出數步遠回眸之際,見她仍駐足于原地。




都道江南多溫婉美人,清麗秀雅。然如此盛極的容顏,卻是出塵絕俗,連洛神都遜了三分顏色。




縱然知曉陛下是看重越王嫡女的身份才将她立為貴妃,但傅允舟依舊不得不嘆一句帝王之福。




果然坐上那把至尊的龍椅,世間萬般好物,盡可歸其所有。




……




山間的日子過得寧靜而又平和,永寧宮內,小貍奴栗子已經在翹首以待主人的歸來。




主人臨行前,将它抱在懷中囑咐過許久。栗子明白主人只是離開一陣,會回家找它。它雖然聽不懂人話,但見殿中已在清掃布置,栗子激動地豎起尾巴,知道主人很快就要回來。




它叼着書蘭的裙擺,鬧騰着要讓她帶自己去接人。




書蘭将它喂得飽飽的,算算時辰,明惠太皇太後與貴妃娘娘的儀駕應該已經到宮中了。




她囑咐宮人看好殿中,便帶了栗子出門。




栗子一馬當先,興致沖沖地就要跑在前。書蘭怕它沖撞了貴人,一直将它抱在懷裏。




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栗子興奮不已,脖子伸得老長,書蘭險些都抱不住它。




望見前方儀仗,書韻抱着栗子退到一旁見禮。




栗子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喉嚨間發出委屈的“嗚嗚”聲,主人身旁又多了那個讨厭的家夥!




兩旁宮人恭敬行禮,禦辇中錢嘉绾與陛下同乘。




今日太皇太後回宮,傅允珩等在頤寧宮中請安。




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微微一笑,對着這個孫兒看破不說破。她以舟車勞頓要好好休息為由,打發了他們二人一同出去。




禦辇候在頤寧宮外,傅允珩順道送了錢嘉绾回永寧宮,再去禦書房中。




縱然旅途勞頓,錢嘉绾見到陛下還是揚起了笑意:“臣妾正有一樣東西要送給陛下。”




禦辇行得穩當,帷幔隔去外間視線。




她從袖中取出一只香囊,認真地交到陛下手中:“陛下看看,可喜歡?”




石青色的香囊上繡着錦鯉戲蓮圖樣,摻以金線,在光下熠熠閃光,煞是精致好看。




傅允珩端詳一會兒:“你親手繡的?”




“那是自然!臣妾的繡工可是好生學過的,王府的繡娘都誇臣妾頗有天分呢。”




香囊一針一線繡得仔細,繡樣雖不繁複,但那幾尾錦鯉繡得活靈活現,尾鳍輕揚,似要破水而出,足見刺繡之人的功底。




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眸,她對自己的繡藝是不加掩飾的自信,傅允珩眸底笑意愈濃。




他怎會不喜歡。




回到永寧宮中,錢嘉绾好生沐浴一番,換了寝衣上榻。弘安寺中的禪房到底比不得寝殿中舒服,錢嘉绾這三日又忙于趕工那只香囊,總算在回宮前刺繡完畢。




她揉了揉栗子的腦袋,瞧小貍奴不滿地對她哼哼唧唧,只以為是自己出門了這一趟,栗子不高興。




“好了好了,”她柔聲哄着,“等我睡醒了就陪你玩,有禮物給你。”




天将将擦黑,她安然地沉入夢鄉中,一夜好夢。




……




已近亥時,昭宸宮寝殿內熄去兩支燭火。




傅允珩并無睡意,把玩着掌心一只香囊。修長如玉的指節撫過精致的花紋,香囊裏間裝了物件,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香囊系帶處綴了兩顆圓潤明珠,打開之際,傅允珩察覺香囊裏側亦繡有紋樣。




燭火搖曳,那抹青色緩緩展露,繡的是佛家一朵雍容莊嚴的寶相花,寓意平安吉祥。




竟是雙面異繡。一面錦鯉映蓮,鮮活靈動;一面青底寶相,端莊雅致。兩色相融,卻又各成景致。




香囊中的物件另以一方素色軟綢細細包裹着,觸于指間微涼微硬。




傅允珩指間微頓,将之取出,卻是一尊小玉佛。




一尊弘安寺開過光,護佑人順遂平安,福壽綿長的小玉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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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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