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3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33 章
承諾時很認真的擁抱約定,但是在那之後,兩人照常上課、照常做任務。
沒什麽改變的每一天,直到他們難得又一次搭檔雙人任務。
乙骨憂太作為個體更為明顯的實力提升,以及他與她之間更為相合,幾乎連眼神都不再需要的默契。
唯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任務結束後,她又一次問乙骨憂太要兌現擁抱約定嗎?
所謂合适的時候,在唯看來就是不會被熟人看見,不會引發不必要的誤會的時候。
這很好有,她在約定的第二天就碰到了、詢問了,得到乙骨憂太他那邊有事在做的回答。
再往後,各式各樣、終歸大同小異的拒絕理由,唯明白了乙骨憂太的合适至少肯定不屬于她的完成至上。
随随便便的一段空時間?不行。
太過日常化的場景?不行。
雖然類似影視劇裏的标志性展開,但他們又不是那種關系、也不是要進行那種互動,單純那時他們可以擁抱一下把約定兌現了?不行。
徹底不在意完不完成了,唯只還在意約定。約定了她就要負責,不過她從想快點負完責,變成了有在負責就行。
她不再有意尋找機會,直覺覺得可行時就問一問乙骨憂太。
像是嘻嘻哈哈的玩鬧之中,她把熊貓和真希都舒舒服服地抱了一通時;兩人都在的任務,最終又沒有需要進醫院的傷勢,她和另一人進行了擁抱慶祝時。
又或者其他不日常、但也沒有很特殊的時候。
唯多少感知到了乙骨憂太的标準,她會根據他的反應不斷做出調整。
雖然她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标準,但反正他們約定的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張開雙手、靠近對方、再收攏雙手就能完成的擁抱。
承諾時她是很認真,執行起來沒必要那樣。輕松、沒有壓力、彼此同意,她實際兌現的擁抱應是如此。
乙骨憂太很清晰地察覺到了唯的變化,他很感激她的理解,感激她居然願意不斷接受他或模糊或掩飾的拒絕。
第一次時,他本都做好了兩人的約定會就此作廢的準備,結果當然沒有,她當然不是對約定那麽草率的人。
雙方同意才會兌現,乙骨憂太知道這會是唯的默認。
他的擔憂只是他還不夠習慣拒絕。
一年級的大家和五條老師,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能永遠好好答應他們的話、好好做到他們的話。
這次不太一樣。
擁抱,乙骨憂太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想,在他眼裏這是特殊的,好好把握就能給人留下特別的在意。
想要唯更在意他,這是他已經确定的方針,難得這麽好的機會,他不能再只想着答應。
太過普通的擁抱?那會很快就被她忘記吧,拒絕掉,可能反而更被她記住。
太過特殊的擁抱?感覺會比被忘記還要糟糕,會被她故意抛之腦後吧。
不說那次互相體驗記憶後,他們對其的交流僅有一次,平時她就很能自然地轉移話題,發現情況不對立馬變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
他需要留下痕跡,不能太淺,也不能太深。
隔了一段時間的雙人任務,堪稱圓滿的戰鬥與配合,更合适的下一次,乙骨憂太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再有。
“好啊。”應下唯的詢問,他決定這次就兌現。
“……啊、嗯,這樣啊。”
還以為乙骨憂太這次也不會答應,唯愣了一下,反應了一會兒。
她看了看周圍。
陰冷閃爍的燈光、破敗發黴的牆壁,仿佛才被鬼怪使用過的醫療設備,她提議他們去到相對陽氣一點的走廊。
已然關停、咒靈剛也被解決的老舊醫院裏,聲響全都集中在兩人腳下,和他們走動間衣物或武器的摩擦。
格外寂靜,又好像格外吵鬧。
沒人規定也沒人思考過的默認,總之停下來時,乙骨憂太站在走廊牆壁靠前幾步的位置,黑色的劍袋靠在一旁,唯站在他身前。
她稍稍張開手臂,兌現前的最後一次确認:“那我抱了?”
身體忘記考量地不斷繃緊,乙骨憂太盡可能地克制、盡可能地隐藏,他不想讓唯感受到任何可能的抗拒。
垂在身側的手蜷縮幾瞬又張開,凝滞的呼吸得益于平日的訓練更好調節。
大概是他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了。
他坦然地笑起,也稍稍擡起手,像是再平常不過的一次接受,“好的。”
虛幻的、缺乏活人味的恐怖片氛圍,走廊其實也沒好到哪去,但兩人早已适應這種環境,唯覺得剛剛的手術室和擁抱這種行為違和感太大罷了。
真正擁抱在一起後,不約而同的僅僅是虛攬住對方的手。
以及還要不約而同的,仿佛與對方隔着一層不可突破的無下限,很近很近,但他們并沒有真的貼在一起。
更大的虛幻感奪走兩人的全部注意力。他們沒有就此演練過,甚至沒有交談過,言語間提到過的只有要不要做,至于具體怎麽做……
“那個,這樣才更叫擁抱吧。”
不再隔着空氣,而是真實地貼上去,感受到不同于自己的溫暖和柔軟,唯說着欲蓋彌彰的謊話。
實實在在地抱在一起才算擁抱,這其實是她的擁抱原則。
可實際面對乙骨憂太她沒能做到,這句話如今要加上一個“原本”了。
“啊、嗯,是呢。”
并沒有什麽心态上的及時調整,乙骨憂太只是習慣性地順從、配合。
他假人玩偶一般的關節恢複人類的活性,他的雙手也真實地環住唯的腰,他的臉頰更加縮短距離、或許能更符合她的擁抱定義地觸及眼下的黑發。
乙骨憂太發現了,也可以說回憶起來了,擁抱很神奇的啊,不用看見一個人,就能比完全看見那個人還要真切許多地感受到那個人的美好。
那樣的過去對他來說有些久遠了,陌生得像是他剛發現,回憶的痕跡又确實有刻下,內裏的內容再模糊不清難以辨認,他也清楚它們百分之百存在過。
越發交換的溫度、越發同步的呼吸、越發相似的胸腔裏的震動……
生物趨向光與熱的本能般,乙骨憂太忘卻了應該或不應該,無從思考唯為什麽一直不拒絕他,他的腦子裏滿是想要更近更近,想要更加感受到她。
收緊的雙手、貼近脖頸間的眼睛,眼皮之下的瞳孔仿佛能穿透物理隔閡和感官限制地感受到心髒的姿态。
是怎樣的模樣,又在以怎樣的頻率跳動着。
但還不夠,還想要更近一些、再近一些,如果能感受到血肉和骨骼,不再有任何遮擋的熱度和形狀,會很安心吧,絕不可能離開了吧。
溫暖、柔軟、不被排斥,仿佛全身都浸泡在不要求理性的溫泉水中,對應乙骨憂太的想要不受限制地蔓延、攀爬、依附,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他的手中、就在他的懷裏……
呃啊,不行了不行了!要窒息了!對唯的心理而言。
魔法少女的身體已經屍體化,生理上她不呼吸也沒事,乙骨憂太把她抱得再緊,她也不會生理上無法承受。
可心理上、情緒上,太太太太緊、太太太太近了!快要超出她的極限了!
她不知道是她按到了什麽變異開關還是怎樣,一個人原來能在短短幾分鐘內發生這麽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一開始唯還能帶點悠哉悠哉地享受一下與人擁抱的幸福感,沒過一會兒,乙骨憂太的手收緊到普通人會喊痛的程度,往她頸間湊近的臉又是怎麽回事?!
除了玩得很好的女性朋友,唯只和維克有過這麽親密的擁抱……是了,她之前好像說過類似要把他和維克平等相待的話。
因為那些話吧,也因為這是乙骨憂太難得如此情緒化的主動,還因為她覺得他可能很久沒有擁抱過、沒有體驗過這樣絕妙的感受,唯繼續接受了。
如果她是他,她經歷了他的過去,她會想繼續下去,可能超級想繼續下去。
擁抱哎,哪怕是只有一點點喜歡的人,與之這麽做,也能感受到很大很大的幸福。
也可以說近乎無關人選,只要雙方能互相尊重、互相認真對待,那就能感受到幸福。
雖然唯沒有實際驗證過,但她覺得就會是那樣。穿越後她所經歷過的類似這次的擁抱,都是讓她幸福得感覺死掉也沒關系了,過去的死亡全都沒關系了。
只要還能抱住眼前人、只要還能感受到他們的生命,那就其他事全都無所謂了,未來的死亡她會更開心地獻給他們。
可惜,她只能獻給她,無法獻給他,她的死換不來他的生。
接受、接受、接受,心中生出異常也沒關系,幸福的感覺更重要。
唯想讓乙骨憂太感受到,想讓任何一個她喜愛、她中意的人都能感受到。
理想如此言,現實是,唯發現她的這種想要具有極限。
再被乙骨憂太愈發貼近、愈發貼緊地擁抱下去,那些指數膨脹的異常就要讓她情緒窒息,然後情緒斷裂了。
唯用了點魔力推開乙骨憂太,瀕臨界限的情緒讓她面上反倒是出奇的冷靜,湧到她嘴邊的第一句話是:
“憂太,有感覺到幸福嗎?”
“……哎?”
大腦遲滞一瞬地接收完整個句子,乙骨憂太仿佛被它按下暫停鍵。
無措的手足、慌亂的神色,理性回歸後他所生出的愧疚和歉意,全都暫停,再全都暫且被他放到一邊。
他的嘴唇無意義地開合兩下,想要回答唯,又覺得他還不夠明白她的意思。
幸福?他們剛剛有提到過這個嗎?這是任務以來的第一次吧?
不是言語的話,是和咒靈戰鬥很幸福?打敗咒靈很幸福?想到他們接下來要去玩的地方很幸福?還是……
“所以說。”
不用問就知道乙骨憂太肯定沒能正确理解她的話,還跑偏了不知多遠,唯打散腦子裏又冒出來的懵懂小狗幻視,她補全句子地又問了他一次:
“剛剛的擁抱,你有感到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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