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有關鍵信息了馬上告訴我，在這之前，三點準點，以及之後每過十分鐘，報時給我。]

吩咐好系統，唯從結界裏拿出各種高熱量食品。

将一切能量轉化為魔力，是唯轉化能力的另一種運用。這種轉化可能盈利可能虧損，也要考慮轉化的速率。

其中情感轉化絕對盈利，速率幾近同步，利率也往往最高。

食物，利率不高，速率還行。

以前唯都是用來保證自己饞了能随便吃，要不是系統過于實在的重傷傷害，她不會把進食用作戰前準備。

[15：00]

[15：10]

[15：20]

…………

[16：10]

大概再過去五分鐘，唯看見熟悉的四人出現在乙骨憂太附近。

她射出魔力球驅趕，魔力球卻在快要擊中時，紛紛仿佛穿透一層膜，轉而出現在她面前。

唯擡手接住四個魔力球。

[劇情節點要開始了？]

[是的，任務者無法阻止劇情節點的發生，越是靠近劇情節點，這種阻止越不加掩飾。]

哦？唯再射出一枚魔力球，對準剛被一個霸淩者關上的走廊窗戶。

無法打碎、無法挪動、無法影響，僅能把魔力能覆蓋在上面。

大概猜到可能發生的事件，鑒于初見裏香的經歷，以及系統所說的“可能導致您頻繁陷入瀕死的對象”，唯問：

[任務期間不會真正死亡還生效嗎？]

[除非您完全魔女化，您将一直是任務者。只要您是任務者，任務期間您就不會真正死亡。]

很好，完全沒難度了。

[系統，仔細聽，關鍵信息要來了。]

唯的魔力覆蓋住窗戶，又從窗戶的另一面分出一部分，覆蓋住關上的教室門。

她召喚出四只抓人很緊、甩人很痛的使魔，翻找了下存在結界裏的跟蹤設備。

她看見乙骨憂太被四人堵住，被四人推搡着進了無人的教室，教室門關上。

三十秒？或者一分鐘？

[祁本裏香.咒靈化會完全顯現，造成極為嚴重的傷人事件。]

哈，她已經感受到了，那孩子躁動的、馬上就要沖出來的力量。

[可為您進行倒計時，10、]

唯發動變身，恢複魔法少女默認的人類狀态的魔力消耗，念力重新在她的體內流動。

[9、]

四只使魔飛到窗戶上，等待任務開始。

[8、]

指尖觸及耳釘形态的靈魂寶石，唯做好展開部分結界的準備。

[7、]

真期待啊，被貫穿胸口的那一刻，唯就已經在好奇裏香的強大，為什麽會那麽強？又到底有多強？

[6、]

千萬、千萬要讓她能享受戰鬥啊，讓她能召喚出二號，不然後面的事可能要麻煩一些。

[5、]

沉下心。

[4、3、2……0。]

窗和門瞬間被破碎成齑粉，聲音在魔力的包裹下近乎于無，四只使魔閃現到四個霸淩者身邊，擊暈他們然後帶走。

目标不在霸淩者的唯，第一次見到裏香的全貌，感覺好帥，試圖笑着打個招呼:“好久不……呵。”

閃身避開裏香毫不留情地襲來的攻擊，唯跳到教室裏距離乙骨憂太最遠的地方，在裏香快要與她再度進行肢體接觸之時，教室的空間發生了變化。

魔女結界是一種在現實不占位置的異空間，在外面的人看來，它可能只是一張奇怪的貼圖，但是進到裏面，會發現它的大小超乎想象。

哪怕僅僅張開部分結界，也能讓包括唯和裏香在內的不到五米的空間，瞬間擴充為大型體育場館的大小。

非完整的結界不會複刻完整結界的景觀布局，而是會根據周圍狀況，自動生成對應的特色環境。

大大小小、漂浮在空的課桌、課椅和文具，借它們作支點，唯躲過裏香的一次次攻擊。

她不斷提速、不斷提速，然後面對裏香欠打地說:

“真厲害啊裏香，但是僅僅這樣可還追不上我，不讓我感到滿意的話，就讓你永遠陪着我吧。比起乙骨憂太那樣的普通人，我這樣的強者明顯更适合做你的同伴吧？”

連跳幾級的速度和力量，唯滿意地感受着裏香的暴怒。

身上被裏香劃出第一道傷口的瞬間，她讓早已等在結界邊緣的使魔帶離乙骨憂太。

立馬趕往乙骨憂太方向的裏香被唯用絲帶束縛住。

“別走啊裏香。”加深所化絲帶的韌性，唯好似只是同學相談地笑道:

“我不是說了嗎？不讓我感到滿意，你就要永遠陪着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靈魂寶石，“我的弱點是這裏哦裏香，期待你能殺死我。”

期待能讓她享受戰鬥。

……裏香出來了，完了……唯同學出現了，哎？唯同學的使魔……帶走了原本要被傷害到的四個人……可是唯同學自己……

攻擊馬上就要。

“裏香！”

……唯同學消失了？

裏香也……這個突然出現的龐大空間是怎麽回事？？不對，明明還在教室之內，但它确實……

看不清身形、跟不上速度，才過兩秒乙骨憂太就完全無法判斷空間裏的形勢，他什麽都做不到……果然還是什麽都做不到……

他沒辦法再收回裏香了，沒辦法再阻止他對唯的傷害，他又被唯幫助了，那四個人又是因為唯才避免了被他傷害的可能。

但是他什麽都做不到，什麽都無法阻止，什麽都無法改變。

他太弱了，太沒用了……他的妹妹……他的同學……他根本……根本就不應該再活下去……如果唯同學又因為自己而死掉……真的死掉……

自責、畏懼、恐慌、迷茫，海量負面情緒眨眼間淹沒乙骨憂太。

他的身體陷入一種木僵狀态，外界的聲音、景象、連帶他自己的身體，都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呼吸都變得陌生，時間已經無法感知……

“呃……”

衣領被使魔扯起，身體被使魔帶着飛速移動，乙骨憂太稍稍回過神。

看着使魔最終停下的空教室，他下意識地邁開步子想要回去。

可是，他回去了也做不了什麽。

他回去了，也只會躲在角落……只能躲在角落……根本無法介入、無法改變……

邁出的腳步收回，乙骨憂太蜷縮在教室的一角。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受到裏香回來了，但他還是動不了，更動不了了。

又過了很久很久、或許是很久很久，乙骨憂太才終于能站起身，他馬上跑向剛剛那間教室，踉跄的、大概看起來很可笑的。

乙骨憂太希望能見到活着的唯，還能笑出來的唯。

他希望他沒有再一次殺死她。

“你好。”

慌亂拉開教室門，乙骨憂太确實見到了唯，但她正被一個陌生的小女孩抱着。

女孩懷裏的唯，雙眼緊閉，四肢的狀态有種強烈的既視感，血……

“請不要再靠近。”

明确的拒意讓乙骨憂太停下腳步，他這才發現女孩的臉和唯極其相似，他聽見她說：

“我是唯的家人。”

二號根據唯傳遞的經驗，編了個乙骨憂太大概率會相信的姐妹相離的故事。她原地放下一張疊起來的信紙。

“這是唯留給你的話。”

說完她便躍上窗臺。

“我就先帶她離開了。”

二號抱着唯跳了下去。

哎？哎哎哎？？

乙骨憂太趕緊趴到窗邊查看，發現對方不僅毫發無傷，還飛檐走壁地上了另一棟教學樓的樓頂，正快速遠離學校中。

……是他多慮了，唯同學的家人怎麽可能普通。

他拿起女孩留下的信紙，展開。

[乙骨憂太，有人跟蹤你。]

……特殊能力管理部門……他和裏香的狀态應該是特殊能力側事件……那些人大概率會直接接觸他了……

[那些人大概率很爛，大概率說的話都是垃圾，大概率會壓力你這個未成年。]

會、會這麽糟糕嗎？

[別被他們騙了，乙骨憂太，你這人好得不得了，不怎麽接觸他人是不想裏香傷害到別人吧。

面對那些早該來幫助你卻在暗處觀察的大人，你不用害怕、不用自責、不用把不存在的錯誤往自己身上攬、不用覺得自己就不重要。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如實陳述。

身為未成年人就好好被成年人保護，成年人不保護你還想傷害你，你就遠離，速速遠離，別管他們。]

往下，乙骨憂太看到一個漫畫小人，漫畫小人表情嚴肅地雙手打叉。

[你也千萬別自己傷害自己，乃至想用解決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那只會有更多問題，比如我會把由着你自殺的特殊能力側人物全都套上麻袋狠狠打一頓，到時候死神應該會守在我身邊等着上班。]

……唯同學又在說聽不懂的話了。

她為什麽會知道？

而且，乙骨憂太無論怎麽看，唯的意思都是她還活着。

可是……回想起唯緊閉的雙眼，回想起唯既視感強烈的垂落的四肢，回想起她身上的血跡……

哪怕那個女孩的态度，明顯也是唯還活着，乙骨憂太心裏卻始終有一個聲音在說:唯已經死了，真的死掉了。

懷着無法處理的情緒，乙骨憂太繼續往下看，啊，那孩子真是唯同學的家人。

[和我長得超像吧！]

超像，像是那個年紀的唯同學。

[我沒事的，睡過去了而已。

裏香很強呢，進步速度超快啊，讓我更期待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了。]

[乙骨同學也是，]

不直稱他的名字了。

[你很少見呢，像是完全沒有私心、完全沒有惡念，特殊到這種程度，我很期待你會成長為怎樣的人。]

……是真話，直覺告訴乙骨憂太。

可是，兩次傷害到唯的事實，兩次在唯的幫助下，才沒有傷害到其他人的事實。

對應幾乎什麽都沒做的自己，乙骨憂太無法接受唯的這種期待，不認為自己有資格擁有唯的這種期待。

在心裏不斷說着對不起，不斷說着自己的沒用，乙骨憂太想，既然有能處理他這樣的人的部門，那麽懲罰他也好、保護他也好，快點吧，應該更早一點來的，他都會接受的。

都是因為他做得還不夠好、還不夠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還不夠讓所有人都遠離他……

果然還是應該放棄學校吧。

大家在這個年紀基本都會好好堅持的事，乙骨憂太原本想要父母，至少不必再操心失望于他的這一方面。

結果……別說維持最低程度的上學，他害別人為了保護他而兩次死掉了，在乙骨憂太眼裏就是死掉一樣。

報警吧，乙骨憂太想。

他記得被唯的使魔帶走的四人，好像又都被打暈了。

這樣的現場，參考以前的經歷，描述成是他導致的超自然事件，警察就會聯系那些人吧。

乙骨憂太找到被使魔壘在角落的四人，剛想撥通報警電話，他的餘光注意到一只打火機，從某個口袋漏出來半邊的打火機。

唯留下的信紙。

使魔，魔力，研究所。

[……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魔法少女……被捅穿胸口也不會死……一個人的話，我的特殊沒那麽容易暴露……最少被人看見……比起翻牆，我還是更害怕被送去研究所。]

乙骨憂太處理了信紙，他決心不暴露這次事件中唯的存在。

他不知道的是，自他拿起信紙的那一刻起，信紙再碰到其他人就會自行摧毀，以及，二號的魔力在那一刻就标記了他。

東京郊外的一座廢棄工廠。

二號把唯的身體安置在臨時搭建的床上，将路上從兩個虐貓混混身上搶來的手機和錢包放在唯身邊。

兩部手機目前只存有雙方的號碼，沒有鎖屏，電量充足，唯醒了可以直接用它聯系她。

真是的，一召喚她出來就讓她做這種事，還那麽亂來，居然賭那場戰鬥所産生的魔力足以召喚出她。

在唯的身邊構築起保護用的屏障，二號順着留下的标記回到乙骨憂太附近。

那張信紙是她寫的，字跡是模仿，內容是唯提前轉述。魔女和使魔的溝通可以僅僅是腦內思考的一剎那。

現場的痕跡她也處理過了，該複原的複原，該收回的使魔收回。

教室裏沒有監控，走廊裏的監控捕捉不到唯的身影。她的身影，複原窗戶時二號有提前破壞監控。

哇哦。

剛再看到乙骨憂太，二號就發現，這個世界的特殊能力者疑似想要殺死他，最後又都被裏香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