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8 章
咒術師的學校,位于郊外的深山老林,看起來像是會被列入文化遺産的景點;
咒術師的本家,位于郊外的深山老林,看起來像是會被列入文化遺産的景點。
“乙骨同學,咒術師的世界好像還處于上一個世紀?或者上上個世紀?”
被五條悟帶回本家、被侍從們安排好居所、被幾個大概是五條家重要人物的老爺爺偷偷看過,又吃過午飯後。
坐在正對一庭院美景的緣廊,僅有她和乙骨憂太兩人,唯漫無目的地說了一句。
“!”但這對乙骨憂太來說不是漫無目的的一句,是他在這裏唯一的熟人想要和他發起談話,是剛承認他是朋友,未來還會和他成為同學的同齡人想要和他發起談話。
“嗯、嗯。”乙骨憂太不知道怎樣才是最好的回答,但認可總比否定好……吧?
“乙骨同學。”唯側頭觀察乙骨憂太……好像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啊。
她從結界裏拿出兩顆緩解神經用的糖果,其中一顆,“給你,很好吃的。”
另一顆是防止乙骨憂太不接受。
糖果被乙骨憂太謝着接過了,唯換了個應該更容易被回複的話題:
“咒術師應該算是這個世界的超能力者吧,乙骨同學想要怎樣的超能力?說不定之後會要我們自己思考、設計我們的專屬技能……”
“不,咒術師的專屬技能,[術式],是生而有之,無法後天習得、更無法自己設計的。是否擁有術式也是天生而定哦。”
已經停運的精神病院裏,五條悟笑着打破了唯的設想。
“不是吧?”唯從建築物的廢墟上跳了下來,一臉凝重地道:“那咒術師的強度,豈不是十分依賴出生卡池的歐非程度?”
“哈哈哈哈,确實可以這麽說。”
“……話說老師,”唯看了看身後倒塌一半的大樓,“我把這裏搞成這樣沒關系嗎?”
五條悟擺擺手,“沒事沒事,這裏本來就要拆遷了,乾脆讓伊地知把拆遷費也要來一半吧。”
“……”不,還是不要那麽做吧。
雖然知道五條悟是開玩笑,但唯覺得如果他真的拜托伊地知,伊地知真的會為此而困擾。
“唯很強呢。”五條悟邁步走到唯面前,捏着下巴,俯身觀察她身上流動的咒力和魔力。
咒力量在一場二級戰鬥後已經接近三級水平,控制力也有所提升。魔力在六眼眼裏,經歷戰鬥消耗過後的量是三級,控制力至少一級水平。
不過,從方才的戰鬥表現來看,應該不只是高控制力的魔力,五條悟問:“唯身上是還有第三種能力體系嗎?”
少部分出于對五條悟的信任,大部分出于說出來也對她沒什麽影響,唯向五條悟大致解釋了念能力體系和她的特殊念能力技能。
“……難怪唯會有那種設想……哎?居然能有這種能力?”
好奇的五條悟嘗試了唯的畫技類能力效果,他畫出了他這輩子本無法想象的、仿佛馬上要躍出紙張和誰談戀愛的、超少女漫畫風超嬌羞咒靈。
“哈哈哈哈!”創造出曠世奇作的白毛教師捧腹大笑。
撿起掉落的禁忌之作的唯:“……yue,五條老師,你乾嘛選咒靈作繪畫對象。”
早知如此,她該換個畫風的。
“乙骨、乙骨。”一回到五條本家,唯就找上她在這裏唯一的“親人”。
“唯同學。”等在五條本家的乙骨憂太暗暗松了口氣,他看着唯臉上和平時沒什麽區別的輕松表情。
“任務很順利?”
“順利順利,滿分通過,之後我可以做任務了。”
說完,唯晃了晃手裏的袋子,“五條老師請我們吃的仙臺特産,超好吃的。”
傳統的、封建的、過于标準的、過于循規蹈矩的霓虹大家族環境,還沒住滿五條本家一星期,唯就覺得自己快要生理不适。
二號又向唯反饋了咒靈的強度大多在她的處理範圍內。
唯當即找上每次回五條本家都是匆匆來、匆匆去的五條悟,不過在那之前,唯更先找到伊地知潔高。
兩人等在庭院裏,一起等五條悟辦完事出來。閑聊間,唯知曉了五條悟是咒術界最強,以及,她試探出了五條悟的工作強度。
“所以,五條老師幾乎每天連五個小時都睡不滿,從早上連軸轉到淩晨?”
“……是的。”不小心向學生透露太多了!伊地知潔高不安地扶了扶眼睛,但現在他也無法再說謊否認。
讓還沒入學的唯同學了解到咒術界內最高的工作強度,五條先生還是救下了唯同學的朋友,現在相當于二人在咒術界的監護人的人,真是糟——
“真是糟糕的組織管理,五條老師是咒術界最強,就要承擔最高的工作強度?○國總統、世界首富、大公司總裁之類,沒有哪個普通人世界的最強會這樣吧?”
唯無法想象尼特羅會長會這樣,原本她也無法想象每次看起來都很優哉游哉的五條悟會這樣。
但是出自伊地知先生的話……
“怎麽了?怎麽了?唯怎麽在這裏?”
“五條老師。”唯轉過身,比來時更加理直氣壯地問,“請問能讓我提前開始做咒術師的任務嗎?
“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吧,在這期間讓我什麽都不做太無聊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随便給我個任務測試下我的實力。”
毫無畏懼、坦坦蕩蕩,映入唯身上似曾相識的氣勢,五條悟笑着答應了她的話。在唯走後,他誇張地拍拍身邊人的肩膀。
“真是難得碰到這麽積極的同學啊,伊地知伊地知,你說是不是?”
“……唔,唯是這種态度?看來她不當咒術師也能當好普通人,真不錯真不錯,今年的一年級真是大豐收!”
不同于唯的排斥,乙骨憂太對于住在五條本家的生活,沒有喜好也沒有厭惡。他不怎麽在乎周圍的環境,他在乎的是自己會不會給周圍添麻煩。
在五條本家他不會給周圍添麻煩。
所以,雖有諸多不解,比如為什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侍從、為什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長老,但乙骨憂太能适應住在五條本家的生活。
“真的沒有很想出去?沒有很想吃各種零食?沒有很想玩各種電子設備?不算我給你的異世界零食,和異世界游戲機。”
聽到最後一句話乙骨憂太忍不住笑了,他道:“唯同學很想的話,可以不用管我的。我待在這裏最安全,入學前,我還是不要主動出去比較好。”
乙骨憂太不想出去了給別人添麻煩,而且出去這件事,他覺得就會給五條悟再添麻煩。
“……”唯沒有回複,只是雙眼靜靜地盯着乙骨憂太。
怎、怎麽了?乙骨憂太努力不移開視線,努力不讓唯感到社交相處裏的負面反應,他想……就出去一次的話。
“乙骨同學真厲害啊。”
真的沒在乙骨憂太臉上找到說謊的痕跡,唯身子往後一倒,雙手撐在兩側,她仰頭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我就暫時只顧自己咯。”
不……不用暫時……乙骨憂太認為唯一直不用顧及他,這才是應該的。
但是,他還是不由被唯背後的不應該所觸動。仿佛哪裏變得更溫暖了一些,乙骨憂太笑了笑。
“嗯,一直以來都謝謝唯同學了。”
“突然說謝謝?”唯不太理解乙骨憂太的腦回路,但她還是回複:
“不客氣不客氣。”
沒有說怪罪自己之類的話,這對乙骨憂太來說已經是成長了。
“唯同學能找來五條老師,肯定費了很大的力氣吧。”
軟弱的語氣,自責的神色,漸垂的腦袋,“對不起,如果不是我……”
“Stop!”唯擡手打斷乙骨憂太,微笑道:“乙骨同學,這種時候你只用說謝謝就好了。”
“……好的,唯同學,謝謝你。”
“不客氣不客氣。”
以上唯救出乙骨憂太後,被乙骨憂太抓住時機,認真感謝一番的過往經歷。
通過了五條老師的測試,完成了五條老師給出的每一個任務,收回了使魔二號,救下了一位差點就死于咒靈之口的小朋友……
每次從外面回來,唯都會找乙骨憂太聊天,因此乙骨憂太哪怕不出門,也像是和唯一起出門了一樣。
甚至因為唯遠超常人的感知力,乙骨憂太有時能比親身體驗,更深刻地體會唯的經歷。
他能猜到唯這麽做的理由,是他認為的不應該的“顧及他”,但這對唯來說好像是默認應該。
“因為我把你當朋友啊。”
放下手裏的沖繩特色蝦餅,唯故意做出難以置信的樣子,手捂胸口,語氣誇張地道:
“難道乙骨同學還沒把我當朋友嗎?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不是的、不是的。”乙骨憂太連忙擺手,聲音不自覺地提高,“我也有把唯同學當朋友,只是……只是……”
只是覺得自己不配被這樣對待。
知道自己說出來肯定又要讓唯為他費心,乙骨憂太想了想能替換的理由,然後他發現這樣的理由好像早就有了。
“只是,唯同學一開始就很顧及我的樣子。”
“啊,因為那個時候如果不顧及你,我很容易被裏香二殺啊。”唯兔美表情地解釋。
乙骨憂太反應過來地把頭埋進膝蓋,非常抱歉地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哈哈哈!”
愛看這種反差情節,但過了一會兒,唯還是用沒拆開包裝的蝦餅戳了戳乙骨憂太的手臂。
“沒事沒事,你沒有想傷害我、你也沒有傷害我啊。裏香的話,攻擊我,是現在這種狀态的她所做的本能性反應吧。”
“類似于人渴了就想喝水、餓了就想吃東西,更誇張點,總不能跟雙腿骨折的人說,你站起來不就好了?而且裏香才十歲左右,比起涉及對錯的事件,這更類似于涉及物理規律的山崩海嘯之類,是涉及靈異規律的事件吧。”
“……唯同學能看見裏香?”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第一次知道十一歲的裏香還能被看見,乙骨憂太側頭露出眼睛。
深潭一般看似平靜望不見底的情緒。
“嗯,可以看見。我可以透過裏香咒靈的身軀,看見她被包裹在裏面的靈魂。”
沉默。
重新藏起來的眼睛。
隐隐浮動的情緒。
無法就此揭過這個話題,唯說起她的與她”靈魂相伴”的朋友,一位十二歲的男孩,與她相處僅僅半年就死去。
“他是我在上個世界的錨點,是我最重要的同伴,在他死後也依舊如此。”
“當時,他快要死掉的時候,回光返照一樣一本正經地讓我不要自殺,吓了我一跳,完全沒想到我的心思會被快要死掉的他看穿,在他死後我自己也想辦法真正死掉這種事……”
居然,乙骨憂太難以想象唯也選擇過自殺,想辦法真正死掉這種事……
“……真是的,自己都要死了,就不要再在意別人怎麽樣了啊。心裏這麽想,又覺得這種時候還在被他惦記真好,這種時候還在被他在意真好。真幸福啊,真幸福啊,這麽想着,完全無法接受他的離開,無法接受他的離開形式,然後,我把他的靈魂吃掉了。”
男孩的離開形式是被任務目标規則性地擁有了靈魂,唯如果正常手段地解決目标,就會連帶解決男孩的靈魂。
哪怕已經離體的靈魂無法再回歸肉/體複活,唯也無法、不能、絕不能夠接受這種結果。
外力打破不了規則,于是她就把任務目标吃掉了、吸收了。任務目标的本體和規則都被她的身體所融化。
她成為了男孩靈魂的最終擁有者。
不過實際上,她自己也無法阻止的,“我吸收了他的一部分靈魂,剩下的靈魂,成為了我的一只使魔的核心。”
跟蹤大使魔的核心。
“把他變成了怪物呢,不知道如果他還活着會不會讨伐我。”
話是這麽說,唯的聲音卻是笑着的。她說出了她對此的态度:
“但是我不會讨伐我自己。幸好吃掉了,幸好他還能以使魔的形态存在于我身邊,再來一次,我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抱歉。”唯雙手抱頭敲了敲腦袋,“有點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了。”
“莫名其妙輸出自己的觀點,莫名其妙說出這些聽起來會讓人感到沉重的話,就算故意用輕松的語調……”
“沒有莫名其妙。”
“哎?”
乙骨憂太重新露出眼睛,那對藍寶石一樣的眼睛微微彎起,“唯同學是在安慰我吧,謝謝。”
原來,重要的早逝的朋友、想辦法殺死自己、朋友變成了怪物……這些事件、這些事件的組合,能也在另一個人身上出現。
哪怕理性難以把它們和唯聯系在一起,但乙骨憂太知道,感受得到唯說的是真話。
唯對自己的行為不後悔。
乙骨憂太,他覺得裏香如果是因為自己而變成現在這樣……
“唯同學,我會讨伐我自己。”
“……”金色的眼睛顫動兩下,而後也微微彎起,“嗯,我有聽到你的話,乙骨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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