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冷冷一百笑 商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冷冷一百笑 商容
當年,曲仟剛被白光錄取,還未入學,父親的事業又恰逢不順。所以父親迫切希望他憑借即将擁有的校友關系,在商容面前露面。
仿佛商容簡單的肯定,便可以扶大廈于将傾。
曲仟不可思議。
這和病急亂投醫有什麽區別?能改變的是自己的實力,而不是随便拉的關系。
父親自己無能,卻在指望他說不上話的身份。
更何況,商容又憑什麽——
偏偏人群之中,商容看向了他。
商容點了下頭。
這種簡單的動作,便足以讓旁人理解商容的意思。新黨是未來的走向,幕後寡頭的一瞥,就足夠改變資金的流向,輕而易舉、父親度過了難關。
曲仟的心怦怦地跳。
眼睛炙亮。
他并不知道商容當時為什麽那麽做,商容并不是慣于流露好意的人——
——但他也想這樣,輕輕松松,只手遮天。
來了白光之後。
曲仟很努力,成績優異,被師啓看中,邀請入隊。還收購了他父親的公司。
曲仟在師啓身邊低聲問為什麽。
他小心翼翼在不冒犯的情況下試探,表達自己的忠心,想方設法讓自己介于有自尊與沒自尊間,卑俗與斯文間,“我已經與您建立了精神鏈接,可能有些地方做的不夠好——”
師啓讓他不必這麽小心。
曲仟垂眼,不這麽小心,怎麽能展現領導的禦下?
師啓寬容地說,是他父親的行業和世界将來發展方向有重合。
曲仟愣了下。
呼吸都要凝滞了。
後背的冷汗幾乎都一下子全冒了出來。
他冷不丁想到了兩年前,商容的一瞥。
師啓選他,因為他父親的公司和世界方向有重合。但這是因為當初商容的一瞥,公司才起死回生。
那一瞥真的能讓一個公司起死回生嗎?公司與世界重合的方向,沒有雲起的引導嗎?
師啓選他,因為師啓需要一位雜食動物。他拟态狐貍,八面玲珑,理所當然地,他會被師啓看上。
師啓為什麽需要雜食動物?過去師啓只能接納肉食拟态。因為新黨的呼籲,雜食動物搖身一變,成了能夠溝通素食與肉食的,善于社交的友好橋梁。
一切都和商容有關。
深入靈魂的顫栗。
商容那一瞥,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等着這個時候,等着這一天嗎?
曲仟反複思索,無論如何都不清楚。
但他感覺,商容,比起師啓,能給予他更多。事實上,就連這份野心,也是商容向他展現的。
毋庸置疑,比起舊時的秩序,新黨才是聯邦未來的歸宿。
問題是,他怎麽才能讓商容相信他?
師啓也不是能容忍背叛的人。
直到那一天,他站在師勝身邊。
窗邊,傍晚的藍調時刻,映襯着枝頭的白花。帶着種朦胧的柔霧感,混雜在夜風中,影影綽綽。
曲仟站在窗邊,輕輕向下一瞥,看到了時運。
模樣清冷,眼睛黑亮。
夜風都帶了涼意,氣溫下降,氣氛凝固,讓人的雞皮疙瘩都略微泛起,曲仟的心跳俶爾漏了一拍。
随之而來更是振奮。
曲仟清楚,那天時運和柏星闌一直待在一起。
曲仟偏頭看了師勝一眼,師勝的心意那麽好揣摩……
就是這個——他需要一個恰到好處,能被當成玩笑的冒犯與投誠,曲仟笑了,說,“時運沒準喜歡你呢。”
讓曲仟沒想到的是。
比他想的更早,商容和時運遇見了。
從柏星闌的表現就知道,商容一定會對時運感興趣。
現在不過是更加水到渠成。
他把師勝和時運暗示給了柏星闌,聯系到了商容。
商容說,他的能力,可以解除精神鏈接。
曲仟在一隊過的并不好,肉食拟态擁有無節制的暴力與虐待欲。既然要離開一隊,曲仟乾脆間隙地挑撥或維持關系,用時運報複師勝,來用時運試探商容的意圖。
最後,他被師勝報複的奄奄一息,師啓也無所謂。
這似乎更能說明曲仟的忠心。
想到這裏,曲仟甚至撐不住洗手臺,止不住地乾嘔,渾身冰冷發麻,心跳也逐漸失常,精神被拉扯一樣撕裂地疼痛,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倒下蜷縮在了地面上。
——商容并沒有解除他的精神鏈接。
商容讓他留在一隊,他圖財圖權,商容便給了他一個發財的機會——嵌合體。
他竊取了一隊的情報。
雲起必然會贏,嵌合體又上市。炒股投資的本質就是信息差和認知差,這些信息幾乎是一個獎勵了,這一定是一個賺錢的機會。
當時商容怪異地看着他,慢騰騰地說,“我是無所謂哦。”
但是、但是——
曲仟因為疼痛導致地冷汗出得更多了,他的大腦嗡嗡作響,也可能外界本身就嗡嗡作響,大雨磅礴,風聲哄然,空氣擠進身體,沉甸甸地壓着肺部,他止不住地發暈,幾乎奄奄一息。
衛生間的門被敞開了。
光線落在他身上。
又被人影擋住。
曲仟又聞到了當時夜風中味道,時運站到了他的身前。
汗卻出得更多了,曲仟控制不住,在地面上沉悶地小聲吐息。他猜自己的模樣一定像一條真正的狗,但他控制不住地匍匐過去,攥住她的褲腿,攥住她的腳踝,力道就像是把掉落的內髒塞回自己的身體,這樣子才能止住精神的疼痛。
“你沒有把錢轉給我。”時運滞澀地開口。
“我沒有錢了。”
“不是錢。”時運說完又抿住唇,這代表着,曲仟是個騙子,每句話都在騙人。
曲仟爬在她的腳邊,他沒有力氣乾別的事情,他說,“我沒有錢了,一點都沒有。”
“我自己的錢為了表忠心沒有了,家人也不會在師啓手中被善待,不過本來我抛棄了他們……我什麽都沒有了。”
時運難以直視一般別開視線。
大部分時候,敵人的同情和憐憫代表着一定程度的侮辱,曲仟膝行着支起身體,腦袋靠在時運的膝蓋上,依附感代表安全感,代表支配權,布料觸感讓他安心,疼痛讓他大腦渙散。
時運想把他扯掉。
把他用盡力氣撐起來的身體扯下來。
他的臉應該是漂亮的,現在一點點洇濕變幻,毫無自尊。
曲仟忽地笑了,“我的人生都被你毀了,時運。”
“為什麽那天你要出現呢?”
“為什麽你要贏呢?”
商容沒有想過時運會贏嗎?
他看着他投錢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曲仟想到這裏,又笑了,沒在意自己前所未有的狼狽,沒在意自己的自尊,沒在意時運的目光,他慢騰騰解開扣子,向時運展示自己身上的傷口,“你猜猜誰打的,為什麽傷口一直好不了呢……”
“為什麽傷害我的人都對你那麽友善?”
“為什麽偏偏你能夠一帆風順?”
“為什麽這個世界對你全是善意?”
他說,“時運,我整個人都被你毀了。”
時運焦躁走了兩步,但曲仟抱着她的腿在她面前脫衣服,讓時運好崩潰,“我的人生就沒有被你毀了嗎?”
“你之前到底在亂七八糟說什麽啊。”時運頭好疼,使勁把曲仟踹開了,“師啓把一切都發給我了,你為什麽要對師勝說我喜歡他?你為什麽向樂景和建議和我結婚?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經歷了什麽嗎?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時運質問,“不是,你憑什麽怪我啊曲仟,我有對你做過什麽嗎?你身上哪一個傷口是我打的嗎?”
是的,他怪不了時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他非要挑撥師勝,他執意背叛師啓,他抛棄了自己的家庭,他讓自己破産。
求仁得仁,何苦之有?
就是這樣,才讓曲仟覺得非常荒誕。
為什麽偏偏是他,所有決定都做錯了。
時運她就做對過什麽嗎?惡心,好惡心,曲仟全身都發冷發顫,不是時運,他會遭受這一切嗎?
曲仟一直在笑,“你和我一樣痛苦嗎?那我真應該補償你,但是時運,我什麽都沒有了,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時運真被震撼了,“你以前又有過什麽?”
時運抽過那麽多次獎,只有曲仟,她從他身上抽到的是貢獻點。
“你想要的話,我倒是有其它東西可以補償你。”曲仟說,“時運,我只有自己了。”
曲仟定定看着她。
外面下起了雨,瓢潑大雨。
中央空調的冷意從每一處縫隙滲透進來,莫名其妙的,衛生間昏暗的光下,曲仟黑色的短發黏在他白皙的臉上,他眼角泛紅,水光鋪陳,這麽擡眼看人的時候,便越發有了驚心動魄的意思。
時運像是被燙到一樣側開目光。
曲仟慢慢地将已經褪去的衣服撇到一旁,他用濕潤的臉,纖長的眼睫去蹭時運的手背,接着猛地,他被時運甩了一巴掌。
疼痛之後——疼嗎?
其實不疼。
他已經夠疼了,這樣反而讓他輕松。
天旋地轉,時運把他拽起來,卡着他的脖子,讓他顫抖着擡起眼睛。
“曲仟,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賤啊,為什麽這麽不珍視自己,為什麽遇事第一個解決方法是這個,為什麽要把一切都破壞呢?”
曲仟一邊聽一邊笑,“我也想問你呢,為什麽你要把一切都破壞?我現在又還能破壞什麽報複什麽?”
……他還能報複什麽呢?
溫度不斷升高。
時運掐着他的脖子緩緩松下,曲仟靠在牆上不停在喘,氣息從喉道裏滾落而出。
曲仟其實知道,他們在乎什麽。
他把上半身的衣服全脫了,肩寬腰窄的身材,滿是傷口。身體摩擦着時運身上的粗糙布料,本能地痙攣着。極端痛苦下,人反而會感到興奮,削弱了對人類社會的感知,仿佛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是自己。
一隊的人大都由衷喜歡通過欺淩虐待、來管教控制掌控。
其中,脫衣服能打擊被捕者的自尊心,感到難為情和膽怯,受到挫折,很多時候,是刑罰前的預備時刻。
曲仟按住她的肩膀,在時運驚疑不定的視線中,他像狗一樣,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上她脖頸,感受着她的顫栗,叼住她的嘴唇舔舐、吮吸。
那天晚上,傍晚的藍調時刻中,霧的香味混上了碾碎花瓣的質感,裹在溫涼的夜風中顯得輕快明亮起來。這就是親吻上去的觸感。
舌尖驟然傳來疼痛。
時運咬住了他。
在時運冷淡的注視下。
曲仟咳了點血,笑了起來,“我是不是比他們好接受?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一直是這樣,和你沒有其它關系,你不需要珍惜我,能從我身上獲得的也只有這些,要不要試一試我?”
曲仟跪了下去。
尚且疼痛的舌尖去舔她的衣料,用唇齒去找她的腰帶拉鏈。
時運想拽他起來。
但曲仟光着上半身,昏暗的燈光下只有他身體線條的起伏像有柔膩的暧昧不清的光。
時運好絕望。
時運拽住曲仟的頭發,想把他整個人提起來,但頭皮傳來的疼痛讓曲仟更用力地埋在她的衣擺。
他的确找到了位置。
在用舌頭舔舐着拉鏈,用牙齒咬住拉下來——
時運都不知道要不要拽他頭發了,這樣真的好奇怪。
吱——
光線滲了進來。
有人推開了門。
時運不知道自己該尴尬,還是該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或者是好事被打斷的不滿。
她側頭看過去。
時運愣了下。
受害者倚在門框,輕微歪了下頭。
燈光勾勒出他的身影,站姿修長。像一道冷淡的剪影,他平靜地打量現場,“啊,時運,你也在這裏啊。”
時運的火氣瞬間就起來了。受害者竟然能像是蟑螂一樣到處都是。
受害者慢慢地開口,“阿仟現在是我的部下呢。不過你喜歡的話,送給你也無所謂。阿仟很聽話,還蠻好用的。”
時運驟然睜大眼睛。
她沒想到受害者還裝上瘾了,曲仟怎麽就成了他的部下?曲仟他明明——
受害者眼睛灰藍,凝視過來的視線像沼澤上若有若無的風,談不上任何情緒。
時運盯着他,聲音冷下來,“是你。”
商容颔首,“是我。”
作者有話說:
慶祝下一百章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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