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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冷冷七十二笑 被窮人碰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冷冷七十二笑 被窮人碰了
監禁室。
四壁蕭然,空氣凝滞。
只有中心擺着椅子,束縛着腦袋垂落的幻想種。
監禁室的燈光二十四小時亮着,帶着沉甸甸的涼,它不被允許睡眠,和任何生命該有的活動,生命長期在這種環境下,會失去時間的尺度,知覺的感知,思維的準确。
更別提,它拟态是喜暗的蟲子。
但沒人問出什麽,這談不上審訊,只是逗趣。
長久寂靜後,腳步聲由遠及近。
“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來人站在它面前,問。
幻想種遲緩地搖了搖頭。
“忘了嗎?”商容确認了一遍。
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商容平靜地說,“我還以為有時運在,你會想起來。”
“你不在的時間,很多不一樣了。”
“現在很多人覺得,當初雲起的技術,不是被偷竊,而是主動洩露給你們。我父母也不是被殺,而是自殺。”
“包括時運,也覺得我和你們關系很好,她也是聽蟲子說的……”
話說着,商容自顧自搖了下頭,“算了。也無所謂。”
他低頭,收到了時運的消息。
簡明扼要。
[你知道商容有什麽病嗎?]
商容:[我?]
時運:[不是你,是商容。]
商容:[沒大病,很健康。]
時運:[哈哈,不信,你有星闌聯系方式嗎?我問問他。]
商容善意禮貌地提醒,[啊,你聯系星闌是為了問我的事情嗎?星闌知道,可能會不高興哦。]
時運善意禮貌糾正了他的措辭,[……什麽叫你的事?是商容的事,而且因為你不知道,我才需要問星闌。]
但受害者也提醒了時運。
所以時運斟酌片刻,才添加上柏星闌。
柏星闌通過得很快,卻沒主動發消息。
時運問系統,【我能之後确認嗎?】
【可以。】系統說。
不着急的話,時運情商很高地選擇改日再問,今天,她先專門噓寒問暖,才道了晚安。
柏星闌回了個表情,[^ ^]
還是很友好啊。
時運心想。
晚上,樂景和并不安靜,有隐約的說話聲,但隔得太遠,時不時就有玻璃撞擊的聲音,還有各種形形色色的磕碰聲,直到黎明前才安靜下來。
時運感慨,樂景和也太卷了。
次日。
等到時運重新上網的時候,她已經看不到任何關于教廷的讨論,悄無聲息、風平浪靜。只有論壇還飄蕩着些許二手的讨論,但回帖讨論人數也寥寥無幾。
就像這件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至少在聯邦境內如此。
時運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
樂景和可能出手了,上次也是如此,方式估計也很簡單,用錢。
在去和樂景和約定的訓練室之前。
時運糾結了一下,選擇多穿了兩件外套。
時運套完外套還在糾結,又選擇戴上帽子和手套。
終于,時運裏三層外三層,到了和樂景和約定的地址。
沒其它的原因,時運怕不小心握手,擁抱,再不小心抽到看不見窮人的能力,那自己一輩子就毀了。
樂景和在訓練室。
門敞着。
時運向內望去,這是傳統戰術的訓練室,純粹是各類器械和武器架。
身姿高挑的人影站在窗邊,早晨光線清冷陰暗,襯得銀發和側臉神情都不甚明亮,面無表情。身側立着只白虎,那是他的拟态。
——樂景和穿着衣服,甚至是軍制制服,裏三層外三層。
時運非常震撼。
她猶豫片刻,還是敲了敲門,提醒樂景和自己到了。
樂景和徹底轉過身,歪頭,寶藍的眼睛看向時運的方向——或者說發聲的方向。
時運才發現,他受了傷。
唇邊有些血痕,蒼白裸露的脖頸也有淤痕。
樂景和若有所察,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捂了下唇。
——他也戴了手套。
“怎麽了?”時運問完,才想起來他聽不見。
但白虎卻向時運款款走來,它比尋常老虎還大一些,圍繞她環視尾巴豎起比時運還高些。
時運不确定白虎能看見她,還是單純憑氣味。
“時運,你可以摸一摸。”樂景和開口,鄭重嚴肅地建議道,“一點一點摸,別太刺激。”
時運聞言,也鄭重嚴肅地準備将手指探向白虎的腦袋。
白虎還若有感知般,往上湊了湊腦袋。
但下一刻,時運就感到有寬大的手掌想按住自己肩膀,時運側身躲過拍了下那只手,擡起眼睛直直對上師勝的目光。
“你們在乾什麽?”師勝問。
時運愣了下,不止是因為師勝,也因為師勝額角的傷口,像被人抓住頭砸在玻璃上——
——時運頃刻想到了昨夜來自樂景和身邊的喧鬧聲。
樂景和笑了,“師勝,你怎麽又來了,這麽急?時運在你旁邊嗎?”
師勝面無表情,冷聲對時運說,“你現在就和他在一起?”
“我和他在一起怎麽了?”時運莫名其妙,“我不和他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嗎?”
“他都看不見你!”
“那怎麽了?”時運平靜問。
師勝啞口無言,難以置信睜大了眼睛,他看看時運,又飽含厭惡與鄙夷瞥了眼樂景和,低聲道,“時運……”
“我們都鬧掰了。”時運問,“你打了樂景和?”
時運一說這個,師勝的怒氣重新湧上來,湧成一團極不穩定的暴戾,但偏偏他竭力按耐着試圖解釋,“我昨晚去了他家裏面——”
“樂景和他……”師勝難以啓齒,滞澀道,“你知不知道他房子裏面有什麽?”
師勝想到那一幕,就惡心得要起雞皮疙瘩。
樂景和好整以暇問,“那你和時運說,說我房子裏面有什麽。”
師勝被樂景和問得反胃。
思緒頃刻拉回昨晚。
當時就這樣。
他聽着樂景和說的話,無法抑制地感到惡心——師勝也知道樂景和住在哪裏。
樂景和敞開門的瞬間,師勝直接給了一拳。
樂景和側頭躲過,視線緩慢陰郁地盯在他臉上。陰影下,寶藍色的虹膜因為貓科的反光,亮得吓人。
但僅僅一刻,樂景和便彎折起眼睛。
他恍然大悟地笑了下,将別在領子的通訊器摘下,随手向後一扔。
“你給時運裝了竊聽器?”
樂景和問完,不以為意般收回丢棄通訊器的手,在空中輕輕甩了下,“你都被時運打了,還沒把監控撤下嗎?”
當時,樂景和倚在門檻上,似笑非笑地嘲弄,“你這表情乾什麽?這時間才來,你聽完了全程,對吧?”
“師勝,你這不挺樂在其中的嗎?”
樂景和很看重空間的餘裕,房子專門做了挑高,師勝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他能輕而易舉窺見屋內的樣子。
各種角落,甚至透進微弱天光的窗戶玻璃上,都貼滿了照片。
——全是時運的照片。
不是藝術家的陳列,而是令人窒息的覆蓋,偶爾能看到底下透出的一角模糊的側臉,全是時運。
樂景和順着師勝的視線,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房子。
樂景和笑着問,“怎麽樣?要不時運摸我的時候你在現場看吧。”
和現在一樣。
照片彙聚成确切的人。
師勝将目光落在時運身上,唇動了動,“他房子裏面……”
他還沒說出口。
震撼就湧上了時運的神情。
“他房子?”時運一臉震撼,不敢置信,“師勝,你專程上門打得樂景和?”
時運震撼地組織語言,“你看我這麽不順眼,我難得交個朋友,你至于上門打嗎?”
“你管這叫朋友?”師勝也不敢置信,“你管樂景和叫朋友?你覺得他是你的朋友?”
“咦?朋友?”樂景和聽到師勝的話,也怪異道。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是朋友,他也沒想到,時運竟然把他當成朋友。
“時運雖然人窮,志卻……”樂景和有點動容,有點感動,但他話沒說出口,就突兀感知到手臂傳來輕微體溫。很奇怪,不癢。
樂景和垂眸看去,自己手臂上出現一塊小小的凹陷,對方明明也沒用力,自己的手臂卻瞬間繃直,酥麻從那一小塊凹陷迅速遍及全身。
樂景和驚恐地發現,自己那一塊手臂全泛起了紅,發燒似得紅甚至溢到了他的耳根,讓他感到自己整張臉燙得吓人。
生理性的厭惡、惡心、抗拒全都湧上來,還夾雜着股怪異的興奮。
樂景和瞬間安靜下來。
時運擡眼看他。
她只是覺得樂景和太吵了,才戳了他一下……雖然看上去像過敏,但竟然真的很有用啊!
不止樂景和安靜下來。
就連師勝,似乎都從剛剛的情緒中抽離,難以置信盯着時運,确切地說,是盯着時運正在收回的手指,“你碰他?”
沒有樂景和插話。
時運終于能專心致志和師勝吵架。
時運回憶了下自己方才的話題,篤定道:“怎麽就不是朋友?樂景和性格比你好多了!”
師勝也迅速切換了話題,“樂景和性格比我好?”
“他不會像你一樣上門打人啊。身為朋友,也不會嫉妒我的人緣。”
“我嫉妒你——”
樂景和回神,驚奇插嘴,“我性格比師勝好?”
時運忍了口氣:“師勝,你讓樂景和少說兩句。”
師勝:“她讓你少說兩句。”
樂景和:“不信,怎麽會?”
時運又戳了戳樂景和。
樂景和安靜下來。
時運也安靜下來。
“嗯。”時運深吸一口氣,歪着腦袋看師勝,神情很難得的認真,“我現在和樂景和是朋友,但是師勝,我們曾經也是朋友。”
“我們不是。”師勝說。
師勝很高,肩寬,這種人就算什麽都不乾,單純站着,身量也會自然撐出有力量的框架和壓迫感。
但偏偏現在,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明明表現得冷漠,但眼眶紅了,還是無法抑制地流露出難過,“你說什麽朋友?你和我在一起只是為了師啓的命令。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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