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冷冷二十五笑 出淤泥而不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冷冷二十五笑 出淤泥而不染
“一同看”功能場景模拟了電影院。
場景類似電影院,但幾乎什麽都能看。
聯邦的全息訓練艙也不清高。
訓練過程中不能休閑娛樂嗎?只有看電影才高尚嗎?大家這麽累看點,“這個男人叫小明”怎麽了?
壟斷休閑娛樂時間才是唯一宗旨。
大大的屏幕全是主播那張漂亮的臉。
再幽幽飄過勾引兩個字。
太怪了。
哪怕算起來好像在為時運說話,時運也不想聽。
“聯邦太尊重人權了。”樂景和惋惜聯邦和帝國不同,“但如果你感興趣……”
“我不喜歡他。”時運忽地開口。
幽暗的環境中,她聲音很清晰。
樂景和一頓。
他本身只是玩笑般随口一說,并不認為時運真喜歡,可時運這麽鄭重地澄清,他又覺得奇怪,慢條斯理補充,“也不用喜歡,感興趣的話玩玩也可以。”
“但反正他們可悲的一生也就這點高光時刻了。”
“這不好。”時運表情嚴肅。
雖然她打臉反派的任務比較嚴苛。
系統說要動用r18級的手段,但也只限于血腥程度。
怎麽能玩弄別人呢?
時運複雜地說,“就算、但是、況且、再說、總之我不會做的。”
“不好就算了。”樂景和瞥她一眼,不甚在意。
他理解時運的驚愕、複雜、欲言又止。
設身處地,身上有過下等人的吻痕也太惡心了。
樂景和檢讨一下自己,還是離開白光太久,純度已然遜色時運。
“你很有底線。”他複而誇贊。
彈幕也深以為然。
白光的富姐怎麽能看得上退學的網紅呢?
[知道她白光來的,瞬間态度不一樣了。]
[但再勾引富姐也看不上吧。]
[是嗎?我覺得富姐最後來直播間,已經像被勾引到了。]
[但穿這麽多能勾引到誰?]
聞言,主播歪了下頭。
他确實穿得嚴嚴實實。
高領內搭一直裹到脖子,即使如此,依然有雪白一小截露了出來。
見他歪頭露脖子,彈幕更急了。
不但急,還酸。
[有沒有羞恥心了?]
[這樣的主播沒心機~]
[怕不是樂開了花。]
一想到真能引起白光富姐的關注。
彈幕就恨不得以身代之,少奮鬥二十年。
主播的粉絲也急了。
[他怎麽會是那種取悅富姐的人?雖然別的網紅都這樣,但他肯定不會這樣!]
主播的粉絲悲憤地發送,[可惡的白光富姐,可惡的媚富網友。]
說得好!
時運暗道一聲。
做人就該這樣,堅守底線,不愛錢,不愛名利!
她看着粉絲們繼續氣憤道,[退一步說,他過得這麽可憐,想輕松一點又有什麽錯?喜歡錢,又有什麽錯?]
[再退一步,就算真屈服,要怪也只能怪富姐以強權壓人,斷不是因為錢。]
[再退兩步,就算主播真的上了富姐的床,也不會獻身的。]
[再退三步,我可以幫主播獻身,兩全其美。]
[再退四步,我也想要雲起牌訓練艙promax。]
彈幕中,時運是一個白光出身的極端種族主義者和人本位主義者,她十惡不赦,喜歡欺壓良男,視平等為無物。
是一個标準的有錢人。
時運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啞口無言半天,又感覺需要說些什麽。
她指望樂景和吐槽兩句。
但他面色如常,理所當然。
不知道在理所哪個當然。
也可能他根本就沒看彈幕,目中無人的電子版,就是直接忽視下等人的彈幕。
直到主播開口了。
“沒有。”主播很無奈地澄清,“我不會做勾引這種事情的。”
他擺弄話筒的時候,露出了白色的手套,直播畫面桌面的一角,還放了黑色口罩。
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是啊。”聽見主播的話,時運深以為然,“他穿這麽嚴實怎麽會勾引人呢?”
主播的話落下。
彈幕又分成兩派。
一派是,[懂你懂你][愛你愛你][就知道你不會故意勾引,天然勾引。][誓死守衛主播清白,替主播獻身。]
一派是,[呵呵][鴨子又開始了][欲情故縱][還不懂你們這種拟态?][一個個都沒有人性自甘下.賤。]
時運無力,不要讓老實人被造謠了……
她後悔在主播直播間說話。
大家都知道她賬號。
不然現在還能下場幫主播說兩句話。
直接大號下場,她擔心彈幕說,主播真釣上富姐啦,把主播罵得更過分。
“穿這麽嚴實都能被造謠。”時運發不了彈幕,只能口頭咂舌。
“又不是自己想穿這麽嚴實的。”樂景和偏了偏頭。
光線映在他臉上,有着和眼睛色澤相似的,藍幽幽的光。
時運一愣,“什麽意思?”
但樂景和只莫名其妙看她一眼,就垂下眼睫懶散地偏回頭。
他沒有解釋常識的打算。
時運還是為主播不平。
最後注冊了個小號。
進入直播間,憤憤不平地發送,[你們這是歧視。]
從無數彈幕中。
只有時運這條被主播精準捕捉到。
主播小聲地自言自語般複述了聲,“歧視?”然後自顧自彎起唇角,輕輕笑了下。烏黑的眼睫在臉頰投落下小小的陰影。
他這種小聲的、隐秘的語氣,會給人一種,自己說的話很有趣、很重要、對他産生了什麽影響一般的感覺。
樂景和終于看了眼彈幕:“嗯?”
他慢吞吞地說,“這不是歧視。”
說完,就百無聊賴別開了視線。
彈幕替他說了後半句。
[這不是歧視。]
[這是事實。]
[鳥類拟态就是更容易受到污染。]
污染由來已深。
從人類擁有拟态開始,污染如影随形。
那麽、污染究竟是來自污染源,來自大污染,還是來源于拟态本身?
彈幕懂姐懂哥很多。
樂景和認為是常識的事情。
他們卻樂于科普。
[人類的身體和鳥類的拟态相差太大。
身體和精神的巨大差異,會造成精神解離、抑郁、創傷、分裂。]
[另外,食譜也不同。
精神上是鳥類食譜,但身體依然是人類之軀,順應精神吃鳥類食譜會導致營養短缺,順應身體吃人類食物又難以下咽。
所以不止精神方面,身體也遭不住。]
各種欲望都難以滿足。
大腦無法找到平衡。
與人類差異越大的拟态,越容易感受到不安、扭曲、解離。
随時能上網發送:《局外人》《百年孤獨》《無緣社會》《得知自己是xx拟态,整整哭了一個下午,我真的太恨太恨我們xx了。》
所以,這與歧視無關,蟲鳥拟态就是精神不安定,易受污染,易犯罪,這是事實。
不過,蟲鳥到底也算和人類殊途同歸的動物。
更恐怖是植物拟态,魚類拟态。
甚至幻想種、神話種拟态。
離神近不近不知道。
他們離人确實遠。
主播面色如常,看上去并不在意。
既然事實如此,那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來,也沒什麽好難堪的。
主播微笑了下,回憶完自己的前言,才輕聲細語地開口,“我沒有勾引。”
“這就是普通的一局罷了。”他說,“我輸了也沒什麽,技不如人,再想勾引別人就太無恥了。”
因為彈幕太抽象。
冷不丁聽到這麽正常的話。
感同身受下,時運都覺得他有點可憐了。
默默用小號發送。
[加油。]
[相信你。]
[你清清白白,一點都沒勾引。是他們太奇怪了。]
樂景和看着彈幕。
覺得鳥類還是太愛裝了,輕輕松松就能取信于人。
像時運那種清醒、有底線的,不會在身上留下下等人吻痕的,還是少數。
他輕嗤了聲,“因為易受污染,所以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通過減少接觸,來減少污染。”
“做不到脫光了勾引,不代表他不想勾引。”
時運:“……你別說了。”
樂景和瞥她一眼,托腮,笑了下。
時運不知道為什麽樂景和拉自己來看主播的直播。
但已經覺得主播很可憐。
可惜時運窮。
不然她肯定會給主播禮物。
主播繼續慢騰騰地、輕聲細語地和自己粉絲們聊天,“也不用替我難過生氣,我對這些無所謂的。“
“如果不是我直播的視角被看到了,隊友們也不至于輸,我覺得很抱歉,很對不起他們。”
主播頓了頓,“也是因為我,公平的競技環境才被改變了。”
“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打擾隊友,也不要打擾比賽中的其它人了。”
時運覺得,主播真是善良。
唉,這哪裏是主播一個人的問題啊。
他一個娛樂主播直播游戲不正常嗎?
人家對手去窺屏。
怎麽就成主播自己破壞公平競技環境了?
那對手實在太壞了。
時運看着自己的私信,從[你這對手怎麽這麽壞啊][你破壞了公平競技知道嗎?]到,[唉,你不愛他,他還替你說話][富姐,求您疼他]再到,[唉,不愛就放手][不要再欺男霸鳥了。]
時運心想。
自己怎麽這麽壞啊。
主播想把他自己摘出去,那麽剛打贏自己,還在彈幕中被讨論的時運,就成了一個轉移視角的焦點。
樂景和看時運的沉默,就知道她在讀私信,問,“你還可以嗎?”
“還可以。”時運說。
不如說,對方這樣,反而讓她放心了。
就像是約架後,對手一臉嬌羞戴着鑽戒上前,最後發現鑽戒其實是指虎一樣,讓人安心。
時運堅定要約對方1v1真人快打。
樂景和靠在一側,撐下身子,俯身垂首,“讓我看看。”
其實遠遠把面板挪過來就行。
但時運似乎不太熟練,以為面板只能在自己跟前這一畝三分地,直接把腦袋湊過來,給他看調出來的面板。
兩個人距離拉得很近。
樂景和有些緊繃,不會有人距離他太近。
不合時宜得,他想起了時運用精神力戳他的觸感。
“看完了嗎?”時運問。
“嗯、我就感覺可能會這樣。”片刻後,樂景和低聲道,“帶你看,是想說,你不需要管這件事了。”
時運一愣,“我不用管?”
“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樂景和一直等到時運回到原位,才別開了視線,說。
雖然沒辦法買下送給時運。
但真實施起來,也差不多。
雖然時運本人不喜歡。
但歸根究底,懲罰、威懾和喜不喜歡也沒有關系。
無威不立。
聯邦對那些人太好了,以至于讓他們忘了這是誰的國家。
樂景和垂下眼睫,站起身,把直播關了。
于是頃刻間,精神模拟的室內歸于一片漆黑。
黑暗中,聲音輕飄飄的、有點涼,就像是剛見面的時候,近乎像冰上的刀。
“我可以、讓他面對面跟你道歉。”
“也行。”時運答應了。
她想,別人幫忙約架,就是比自己親自約架,有逼格啊。
片刻的抽離後。
她從全息訓練艙中坐起來。
周圍裝飾不是慣常白光的奢華、更傾向溫暖、明亮,通透。
時運不太習慣在這種環境中找回意識。
遲來的系統提示響起。
【檢測到任務目标:樂景和。攻略進度提升,當前:10%。】
【解鎖10%人物情報。
樂景和:白光二年首席,一隊成員,現軍部服役(下一階段解鎖:30%攻略度)】
【解鎖一次抽獎。】
樂景和是攻略對象啊……
時運其實還挺理解的。
他看起來很恨自己啊!
他很明顯覺得自己德不配位,還說在他那個時候她都是拉車的。
樂景和也在一隊,只是不在白光。
一想到一隊的邀請,未來可能需要打臉他,時運就有點頭疼。
但誰讓誰拉車還未必。
時運充滿了鬥志。
決定回家頭懸梁,錐刺股,在桌子上刻,莫欺少年窮,至今思項羽,求道縱死心如鐵,不畏浮雲遮望眼之類的話。
可惜教室流動,不然就直接在教室桌子上刻個“早”。
【檢測到任務目标:xx。攻略進度提升,當前:1%】
【檢測到任務目标xx,攻略進度降低……】
【……】
零零散散是路人的,雖然數量多,但降得升得加起來,已經到了390。距離下個階段只有10%……
馬上就能驗證,師勝是不是她的攻略對象。
想什麽來什麽,一退出,午休期間遲來的消息便湧出來。
她收到了師勝本人的私信。
猶豫片刻後,時運點開了。
師勝:[江老師聯系不上你。]
時運謹慎地問:[怎麽了嗎?]
師勝:[因為精神力。]
時運有點觸動,今天奇形怪狀的人太多了,冷不丁看見師勝替老師通知,她甚至感到師勝有兩分拟人。
江向笛甚至是偏向行政的老師,師勝都願意幫忙傳話嗎?
……師勝真的是那個畸變的攻略對象嗎?
時運小心地問:[因為想幫老師,所以你通知我呀?]
那邊停頓後卻否認了:[不是因為老師,而是因為我也挺關心你。]
時運茫然了。
琢磨不出具體原因。
時運進一步問:[關心我的精神力嗎]
師勝沉默許久,才回複一個字,[嗯。]
原來不是尊師重道,而是好奇她成績。
短短一個字。
時運已經能腦補出他的傲慢,他的無禮,他被她戰勝的不服,以及對她精神力的輕視。
師勝肯定就是她攻略對象了。
看着攻略度,時運暗暗想,自己一定要努力再打師勝的臉。
時運告訴師勝:[我會加油的。]
師勝:[……嗯。]
師勝:[……加油?]
時運回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回頭通過了江向笛的好友申請。
是印九推薦的聯系人。
她找時運很急。
兜兜轉轉找了一圈。
現在終于能問時運。
“今天有時間來測一趟精神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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