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冷冷二十八笑 人窮不能志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冷冷二十八笑 人窮不能志短
時運給自己打了個廣告。
力圖向受害者證明,給自己交保護費的可行性。
受害者沒有答應。
反而長久地、單薄地看着時運。
他捕捉到了時運最後那句“但不要貸款。”
“……我不能貸款嗎?”受害者問。
“別了吧。”時運說。
受害者打廣告要倒給錢,窮到保護費都要貸款交……這也太可憐了。
受害者歪了歪頭,“你身上也有貸款,那為什麽這麽排斥呢?”
她有貸款這點很好,所有人身上都該有雲起的貸款。
雲起花,雲起借,雲起貸,剛剛他在教室外往內瞥了眼,她那些同學,八成都有貸款。
甚至有人雙卡雙貸,多卡多貸。
一想到他們要還一輩子,利滾利延續至生命的終點,商容就感到安心。
“我會馬上還清。”時運立刻道。
受害者惋惜地輕嘆出一口氣。
時運輕輕拍了拍受害人的肩膀,無奈道,“你也是。困難的話,錢少給點沒關系。”
受害者颔首,“沒關系,該多少給多少就可以,你要現金,還是貢獻點?”
讓別人聽廣告是需要錢的。
商容清楚這個道理。
他加上了時運的好友。
轉了賬。
便沒再繼續跟着時運。
商容安靜地用目光觀摩着時運的背影,越來越小,半晌,他又漫不經心收回,不管終點在哪裏,停在自己身邊也只是時間問題。
只有時運決心還完貸款這一點,還是讓商容奇怪。
于是他又轉發了很多雲起廣告,從設備,到貸款。
“貸款有時而盡,存款止乎其身,未若榮樂無窮。雲起支持您的提前行樂。”
商容相信,沒必要和時運争論貸款的好處。等她靠貸款拿到第一臺雲起設備的時候自然就清楚了。
但商容看見,他們共同好友還挺多。
這真讓他意外。
于是商容想了想。
又轉發了雲起廣告計劃。
“還在擔心錢不夠花嗎?加入雲起廣告計劃,日後和朋友交談,先聽三十秒廣告解鎖。讓你們的關系物盡其用。(點擊查看廣告計劃收益)”
以及好朋友基金計劃。
“還在擔心朋友背着你偷偷暴富嗎?點擊加入雲起基金計劃,綁定個人信息,查看好友持倉,好朋友,一輩子。(付費查看我的持倉)(同款持倉,揭秘列表天龍人的秘密)”
這功能很有用的。
比如前段時間。
師勝實戰考輸給時運,得了第二,有圍觀的老師當場就賣出了師家的股票,那時,師啓就在其下打了個問號,還@了師勝。
可惜師啓用的不是雲起的基金計劃,而是他們自家的項目。
時運:[……?]
時運才回到舊屋,就看到一連串刷屏的廣告,愕然回複:[想出這個的真過分,太不是人了,他們還在強迫你嗎?]
時運正義道:[我收了你的保護費,就不能坐視不管。]
時運:[這樣吧,把終端給我,我幫你賣了,錢也給我保管,這樣你就不會被強迫付錢打廣告了。]
備注是“慘”的商容欣慰回複:[可以的。我把終端寄給你。]
他很期待。
他的東西會在時運手中經過,再傳遞回他,通過金錢轉換的結果也将滞留在時運手中,未來也必将流淌回他。
這恰如接吻時雙方會交換口腔裏激素,信息素的刺.激欲.望,但更加緊密。
甚至比愛情、親情、友情更加綿遠、流淌,不息。
時運繼續正義道:[我找個黑市賣,不在雲起賣,不能讓那幫畜牲掙手續費了。]
“慘”:[啊。]
時運放下終端。
她離開白光離開得很早。
因為今天要帶白含溪租房。
時運興致勃勃和白含溪一起,坐在舊家的門口,算起了餘額。
第一次獎金500,給系統檢測體質花了20,檢測兩次精神力一共花了100,給家裏買洗衣機花了100。
再算上考試測試費用,平時打車和吃飯錢,500已經花完了。
受害人給她轉了300,和校醫檢查一個價錢,時運覺得不用這麽多,轉了200回去,受害人回了個[...]又轉回來了。
這是多缺保護啊……
時運禮尚往來,便向柏星闌發送:[受害者被你們隊長折磨得太可憐了。他真不管嗎?]
柏星闌:[诶,他不管呀。我發消息他也沒回。那你把受害者推給我吧,我來解決,別擔心啦。]
加一個小狗貼貼的表情包。
時運推過去受害人的聯系方式,兩刻後,柏星闌回了個:[^^]
靠譜。
從始至終,白含溪就一直安安靜靜坐在她身側,偶爾靠過來,下巴在時運頭頂蹭蹭,距離近得在傍晚暖暖的。
蹭着蹭着白含溪就自己笑起來。
時運納悶回頭。
舊屋昏黃的燈光打在白含溪臉上,飄墜的光線,和垂在眼前的額發一同,把雪白的臉照得溫柔。
白含溪指了下時運的終端。
時運不明所以。
他便彎着眼睛,接過時運的終端,手動給柏星闌回複了同款的小狗貼貼表情包。
但柏星闌這次沒回複。
他去找了商容。
柏星闌:[你乾了什麽?]
商容:[1]
商容認為這是個得體的回複。
但柏星闌回了個[……]直接打來了通訊。
柏星闌實在難以想象,有人能被自己的拟态咬傷。
就算被咬傷,也該藏着掖着,但他查校醫賬單時,只有個大名“商容。”
柏星闌慣常帶着笑音,但現在,卻絲毫笑意都沒有,他問,“你為什麽不和時運說自己是誰?”
“如果想隐藏身份,你沒有小號嗎?”他沒想到,時運會直接把商容的大號推給他。
“……你想乾什麽?”柏星闌平靜地問,“這一天,你們在一起了多長時間?做了什麽?你對她說了什麽嗎?”
一連串問題下來。
商容眼中帶點倦意,但他耐心地對自己的朋友解釋道,“我最近計劃研發一個産品,進行市場調查後切中用戶畫像,抓住用戶痛點。”
對面一聲不吭。
簡直讓人懷疑是否還在維持通訊。
這點他們很像,對于不感興趣的不會投以關注,但商容認為,柏星闌會感興趣的。
他和柏星闌從小一起長大,自認為感情不錯,現在也想為好友解決困擾。
商容說,“感覺你很擔心,所以我覺得,可以做個時運聊天共享計劃。”
柏星闌:“?”
“嗯,還在擔心朋友偷偷和你的女神聊天嗎?在嫉妒緊張不安嗎?點擊加入聊天共享計劃,付費查看好友與女神聊天內容。看女神對好友熱情程度。”
商容說完,琢磨了一下,其實廣告詞有修改的餘地。
“改天我再想想,嗯?你生氣了嗎……星闌,我是不在乎這些的。”他說,“我們用一個賬號和她聊天也無所謂,但你好像感興趣。”
“什麽意思?”柏星闌冷聲問。
商容笑了下,“嗯?我什麽意思?你不是已經調過她的聊天信息了嗎?”
他很少笑,偶爾笑一下,連尾音都沒,便快速消退,歸于平仄,“我困了,星闌,改天聊。”
睡前,商容想了想,對時運發送了晚安。
他一天大量時間都用在睡眠中,和死亡類似,意識的消失帶來永恒的安寧。他希望時運也能感同身受。
時運看了眼時間。
回了個問號。
現在下午五點半。
她還在和白含溪收拾新家。
新家租房租在城裏面,靠近白光,也方便白含溪再找份工作,押一付三,兩室一廳,月租一千。
時運餘額大頭是學校的獎金,一萬貢獻點。
白含溪沒什麽存款,他依靠打零工供養時運上學,之前的家用,租金,貸款,全是白含溪來還,但還剩下837聯邦幣。
聯邦幣貢獻點是10:1。
他們加在一起是,10183.7貢獻點。
最後,時運還是點擊了二手平臺的鏈接。美美在二手平臺買了二手飛蛇牌把.玩,正好花了一百八。
現在還剩六千。
時運躺到自己床上。
房間的新床和之前的木板床不同,像秋天的落葉堆,一躺下,身體就悄悄陷下去。
她才驟然意識到,這其實是這個世界的她迄今為止全部人生以來,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間。
孤兒院不可能有,孤兒院出來後,她和白含溪窮困潦倒,一直睡在一間房中,餘額沒有給空間留有餘地,學校的休息室更不是屬于她的房間。
時運把腦袋埋在枕頭中,靜靜待了一會兒。
然後沉重地拿出終端。
到了最重要的關頭。
還錢。
貸款五萬貢獻點,還了幾個月,現在一看,利滾利還剩五萬一。
時運一次性還清不了,學校也不允許一次性還清,她只能先還五千。
現在,還剩下一千。
時運心滿意足。
但感覺還忘了什麽。
時運躺在新床上輾轉反側,究竟是什麽呢。
馬上,就有人幫她想起來了,她收到了消息。
曲仟的。
曲仟:[今天,你羞辱師勝了嗎?]
對啊!時運一驚,她竟然把自己的攻略對象忘了。
沒完成kpi的時運愧疚道:[今天沒什麽好羞辱的時機。]
曲仟:[加油加油!再想想,你可以的,gogogo!]
時運:[加油加油!]
唉。
時運自責。
自己不但沒有羞辱成師勝。
反而被師勝又是炫耀自己的恢複速度,又是嘲諷沒有測精神力。
時運看了眼時間。
已經下午六點,瞬間驚起了一身冷汗。
她想到自己連羞辱師勝的日常任務都沒完成,已經躺到了新床上,懶散得等待着二手飛蛇牌送來。
可恨的是,甚至還有窮人早早對自己說晚安……
她也不想睡覺,她也想學,她一個大學生,讓她睡覺和讓她死有什麽區別?
時運氣不過,又去那個窮人的[晚安]下面回了個問號,[?]
時運:[人窮不能志短,別用睡覺羞辱我了。]
想到此時此刻,師勝可能在學習鍛煉,他肯定早早就有了全息訓練艙,那豈不是從小就能幸福得覺都不用睡?
時運感到新床像長滿了釘子。
輾轉反側。
痛恨自己。
時運啊時運,為什麽要給自己買床呢?擺個訓練艙在這裏不就可以了嗎?
時運再也坐不住了。
當即便向師勝打過去通訊。
“嘀。”
“嘀——”
鈴聲每響一聲。
時運都更加緊張。
在全息艙內接不了通訊,她是知道的,難不成對方真的在學習?
終于。
通訊被接通了。
時運剛松口氣,就意識到自己還不能掉以輕心。
不在訓練艙內,也能學習啊。
對面靜悄悄的,隐約的呼吸刻意而緩慢。
可能是為了不讓自己發現他在學習,所以專門暫停了。
師勝良久不回答,時運輕聲催促問,“在嗎?”
對方意識到不能再接着沉默,才想回應一聲,“啊、我……”
但剛一張口,便洩出悶哼,呼吸跟着紊亂,粗重,和慣常不同,甚至顯得年輕而蓬勃。
時運心髒瞬間提起來。
她急了。
這不就是運動後的呼吸嗎?
“你在乾什麽啊師勝。”時運強壓不安,低聲問,“是不是在乾那種卑鄙無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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