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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冷冷四十五笑 差專業也是克蘇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冷冷四十五笑 差專業也是克蘇魯
師啓話問出後。
曲仟,樂景和,都有些疑惑。
于是師啓截了時運這個學習博主的視頻。
視頻中,時運正擰眉看着趴在地上的獅子拟态。
因為她說好奇,所以師勝直接叫出來了,時運就蹲在它身側,有時候揪揪毛,有時候摸摸尾巴。
趴在地上的獅子懶洋洋阖着眼睛,只有時運順着脊背摸下來的時候,它才會用尾巴拍時運的手腕。
師勝就在一側,安安靜靜歪頭盯着。
有種,讓師啓覺得古怪的,安逸平和的态度。
師啓沉思:[……這不像侮辱啊。]
樂景和:[?]
師啓:[?]
樂景和:[這還不夠羞辱嗎?都共處一室了。]
樂景和一邊覺得師勝的忍耐力奇高,一邊覺得時運侮辱有錢人的技巧深不可測,一邊覺得師啓薄情寡義。
和窮人共處一室,撫摸自己的拟态,呼吸一片空氣,這簡直該被納入刑罰。
他由衷建議:[收手吧,師啓,別讓師勝恨你。]
師啓:[曲仟你覺得呢?]
曲仟:[再觀察觀察吧。]
于是師啓和曲仟又觀察了一天時運的直播。
樂景和看不了直播。
他還在調理自己,讓自己适應窮人。
為此,他先觀察了時運空白的朋友圈。
感到自己領悟了窮人的思維後。
才進入傾聽聲音的适應階段。
樂景和戴着耳機,一天二十四小時播放着時運的直播。
他從不睡覺、也從不浪費時間在吃飯上。但行走、洗澡、任何私密場合,他都使自己竭力适應時運的聲音。
聽着時運對師勝說話。
就像是他和師勝一同,都被時運侮辱了一樣。
真是太恐怖了。
終于。
樂景和從開始聽到時運呼吸都發毛,到現在,能強壓胃酸,面無表情聽時運說完一句話。
他相信,不久之後,自己就可以直視時運的面龐,直視時運的雙眼。
不說了,他又該去給時運充錢,讓她維持在薛定谔的富人狀态。
恰好,打錢的時候。
樂景和聽見,耳機中,傳來薛定谔富人的聲音。
“師勝。”時運在問。
然後是師勝的鼻音,“嗯?”
“你別一直想着我。”心理波動有點吵。
時運委婉地勸誡,“你可以直接說出來的。”
她聲音有點無奈。
樂景和聽見這句話,手頭的動作頓了頓。
他以為師勝會說什麽,“沒在想你。”,“太自戀了。”
但沒有。
師勝只是笑了下,語氣有點懶洋洋地拉長,就像在埋怨一般,他說,“……你不會覺得吵嗎?”
樂景和聽見些微的衣料摩擦聲。
似乎是師勝在貼近時運。
時運啪的打了他一下,把他推遠,沉思後恍然大悟,“确實吵啊,那還是先別說了。”
師勝壓低聲音叨叨了兩下時運的名字,最後又笑了。
樂景和有點新奇。
他覺得師勝反應有點意思。
樂景和罕見地,主動到師啓的小群說了聲,[師勝、真該喝藥了。]
——這是冷靜的評判。
師啓疑惑,[時運真在侮辱嗎?]
師啓:[師勝心情好了挺多,污染度也下降了。比受辱前健康多了。]
簡直被獎勵了。
曲仟也在看,兩秒後,他回答,[是侮辱。]
曲仟能看出。
畢竟即使師勝有些微妙地想保持距離感,卻隐藏不了情緒。
他想找時運聊天,想盯着時運看,想湊近嗅時運的氣味,想和時運黏在一起。
就算是師勝自己的朋友,部下過來,他也毫不在意讓時運認識。但不管換了多少撥人,師勝總是能立刻捕捉到時運,并在時運開口的時候才翹起唇角。
因為喜歡才一直想要看着吧。
這種邏輯有種小動物一樣的直白,一想到這個态度屬于師勝,曲仟就覺得有趣。
于是他笑了。
曲仟回應道,[師勝一定會感受到侮辱。]
[不是現在,也在未來,他一定會。]
師啓:[哦?]
師啓沒有再評價和乾預。
時運就一直和師勝維持在一個相安無事的狀态摸魚。
時運認為,自己越來越讓師勝感受到壓力了。
她自己也能察覺,師勝總是長久地注視着自己。
為了卷過樂景和。
她和師勝待的時間似乎越來越長。
不止是因為師勝的關系,也因為,時運和別人相處得時間越來越短了。
時運回家的時間晚了不少,同時,白含溪回家的時間也晚了。
越來越晚。
即使時運回家已經夠晚,她和白含溪的時間似乎還是捧不到一起。
白含溪晚晚地回家,而且總拖着一身疲憊——因為時運最近很少睡覺,所以她知道。
晚到這個地步,也無法在一起吃晚飯。
問起來,白含溪只會思索兩下,笑着回答,“大環境不好?”
他沒有上大學,所有的錢都給了時運,工作難找勞累又繁重。
那麽多人都擠破腦袋都想進白光,就是因為,哪怕是耗材,哪怕早早死了,也有夠賺一輩子的錢拿。
時運将信将疑,白含溪外表漂亮,又帶着點病弱感,實在很容易被為難。
她觀察白含溪身上沒傷口才放心。
時運在次日離校的時候,專程找了趟雪棠和許檢,問專業問題。
也是這次找,時運才發現。
她和雪棠、許檢待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這不單純因為自己忙,也因為他們越來越忙。
雪棠忙着到處打工。
許檢則可能因為身份特殊。
常常時運在白光內活動的時候,總能看到許檢在辦公室門口等候,他似乎總有填不完的表格,和拖拽的、始終執行不了的流程。
但真等時運靠近,找到許檢。辦公室內的老師又會頃刻通知許檢,可以進了。
但許檢沒進。
他往內辦公室瞥了一眼,又回頭,微笑朝她颔首,上前低聲問,“怎麽了?時同學?”
“我等你交完文件。”時運說。
“不用了,沒必要。”許檢回答。
“……”時運沒評價什麽。
傍晚時刻。
走廊長而幽靜,迎面吹來的晚風冰涼,清冽,樹梢随之晃動,再在餘晖中投落影子、柔韌、無窮。
許檢逆着辦公室投出的暖光,安靜看着她。
時運又發現,她真和師勝待在一起的時間、真的太長了。
她拉着雪棠和許檢走向走廊的角落,問,“我想問問你們選什麽專業?你們定好了嗎!”
“你還沒定嗎?”雪棠一邊跟着時運的步子一邊吃驚。
這不應該從出生就定好嗎?更別提白光還額外給了定級考當作考慮時間。
想到時運是孤兒,雪棠說,“我給你講講,這個真要好好考慮。”
“好壞專業差得很大。”
“哪怕你是第一,選錯專業也可能成為人下人。”
時運大吃一驚,“真的?”
“真的,你選了好的專業……完全可以拿差專業的學生當廁紙。”
雪棠不願意說那些差專業的名字。
覺得把名字說出來,都顯得太尊重了,簡直在獎勵那些專業。
雪棠說,“選擇專業之後,胸口甚至有标簽排名,選擇差的專業……就像是從寵物蟑螂變成飼料蟑螂……不,野生蟑螂一樣恐怖!”
“太恐怖了。”雪棠越說越害怕,“現在這麽卷,以前是白光的口口也是白光。現在是白光的口口也是口口。”
口口?
時運在認識樂景和後,明白了,這是因為雪棠太過恐懼,主動把差專業的名字屏蔽了。
差專業和窮人一樣。
都帶着克蘇魯式的恐怖。
你永遠不知道它的下限在哪,永遠不知道它還會給你多大的震懾。不可直視,不可感知,不可接觸,只要染指,一輩子就有了污點。
“選擇了口口,那就選擇了失敗的人生,不是工資低,而是再也找不到工作——”雪棠越說越覺得前途無光。
她恨恨道,“——相當于、再也當不了有錢人的奴隸了!”
時運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你選什麽?”
“單兵作戰。”雪棠回答。
“許檢,你呢?”時運又問。
“還在考慮?”許檢回答,“可能學醫。你呢?”
“我呢?”時運思索,“單兵作戰,或者指揮?還是文科?”
單兵因為自己是人類,不怕污染,适合上戰場。
指揮因為自己精神力強,适合建立精神鏈接。
選擇文,則因為,時運是鳳傲天。
衆所周知,鳳傲天都會偏文科,沒文化的鳳傲天是無法在裝完之後吟詩作賦的。
“都挺好。”雪棠興致勃勃,“你選什麽都好。”
“我再想想。”時運對雪棠說,“我們今晚先踩點看看任務吧?”
雪棠一頓,唇動了兩下,最終卻點了點頭。
許檢和她們待在一起的時間似乎長了。
老師感到不耐煩,從辦公室中探出頭,遠遠望向她們,皺眉嗔怪許檢還不交資料,老師諷刺道,“你不就等了兩個小時?”
許檢還是沒進。
他平靜地扭頭走了,側頭對時運微笑,“回頭見。”
時運兀自看着他,又遠遠望了辦公室啪的關門的老師一眼。
雪棠攥了攥時運的手指。
——
倒賣來源于城區。
據說,不少平民手中,都出現了特供軍部、軍校的槍具。
雪棠追溯一路詢問着,但也沒什麽人願意說實話。
問了半天。
雪棠都想去調監控了。
但城區高樓大廈林立,監控沒有遍布每個胡同死角,更有可能在酒店、私宅、民宿中交易,難以追查到底。
雪棠思考後,提議,“直接查看讀取記憶好像是違法的。”
“但如果、我們能找到起動亂、或者槍具的使用現場,應該就能直接——”
霓虹燈,和巨幅廣告牌下。
雪棠掀起眼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如果碰到的話。”時運說。
她往前走,即使猜測上個問詢的人給的大概率是錯誤地點,還是要去看看。
但到現場,時運的腳步頓了頓。
她知道這裏。
——白含溪的工作場所。
他最近回來得越來越晚,工作也陸陸續續換了幾輪,到現在,他是在一間酒吧當調酒師。
酒吧內,傳來玻璃瓶打碎的聲音。
啪得一聲,隔着建築朦朦胧胧。
——酒瓶被摔在了白含溪面前。
包廂的煙霧朦胧升起。
白含溪若有所思垂着腦袋,站在一桌客人面前,客人坐在座椅上,在燈光的陰影下面目模糊,只有憤怒清晰可聞,“你這調得什麽酒——”
類似的挑刺、羞辱、不止一起。
不止一家店。
每次都以扣工資、獎金、賠笑、羞辱、開除告終。
每次他都要聽客人羞辱完,在被老板指責,最後拖着疲憊的身子打掃、收拾,但奇怪的是——白含溪古怪地想,竟然沒人動手。
白含溪的冷淡,默認,順受,毫無負面情緒的樣子,似乎讓客人更加憤怒。
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桌子,罵得越來越難聽。
白含溪察覺。
這種憤怒,并不在于被怠慢。
更像是,白含溪想——簡直就像是沒有表現好的不安。
客人忍無可忍捏緊了玻璃瓶,死死盯着白含溪沒有表情的臉,看上去,卻比白含溪更加惶恐不安。
終于,他上前,直接動了手。
巴掌聲和拳頭打在骨頭的聲音清晰可聞。
混亂中,不知道哪個人還撿起了酒瓶想砸向白含溪的腦袋。
白含溪躲了過去。
“等等?”老板終于察覺了一般,前來制止。
原本凝重的壓力瞬間一洩。
酒瓶打在地上,酒液和玻璃渣子打了一地。
“小白。”老板盯着他。
确認他沒什麽外在的傷口。
老板松了口氣,又笑起來,“小白,為了讓客人滿意,你跪下把酒舔乾淨,怎麽樣?”
白含溪擡眼看他。
微妙的僵持中。
老板似乎想透過他緊抿的唇,觀察到他的舌頭。
老板催促,“快啊?”
白含溪忽然明白最近的不對勁。
他們,就像是在什麽看不見的存在面前努力表現。
努力讓對方滿意,努力不讓對方掃興,只要對方給出一點點暗示,便可以瘋狂依附、攀附。稍微達不到那位要求,便惶恐、不安、恐懼。
跪舔在不知名的存在,或者金錢和權力面前,茍延殘喘着想掙紮着往上爬。
老板嘆口氣,決定直接拽着白含溪領子将他摁在地上。
——他最終沒能成功。
有人進來,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低聲說了什麽。
“算了。”老板遺憾道。“小白你收拾完,辭職走吧,這裏留不下你了。”
客人迅速到不合常理地散去。
只留白含溪一個人收拾。
片刻後,門被推開了。
白含溪回過頭。
敞開的門後。
時運從門口探着腦袋好奇地往內張望。
看見他狀态的時候,時運表情快速褪了下去,她走進來,從頭到尾将他觀察了一下,似乎想通過外表觀察有沒有傷口,來确定他過得怎麽樣。
白含溪忽然明白了,迄今為止的一切是什麽情況。
“你還好嗎?”時運問。
白含溪輕輕地笑了一下。
“沒事。”他溫柔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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