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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冷冷二十一笑 上有所好 下必甚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冷冷二十一笑 上有所好 下必甚焉
“我和你哥哥?”時運的聲音很輕,比起疑惑,更接近疑慮。
她沒正式回答,轉而仔細觀察着師勝的表情,在她的注視下,對方耳根越來越紅。
“嗯。”師勝抿唇回應。
時運有點警惕。
——師勝難道知道了,他哥哥讓自己羞辱他?
她厭惡走關系,但設身處地,自己親人絲毫不念情感,恐怕也是讓人傷心,唉,原生家庭。
時運估摸不準兄弟的關系,也不想影響什麽。
“他本人沒有,是他下屬。”時運斟酌後,道,“曲仟。”
“他啊。”師勝不置可否,微垂眼尾,瞬間眉宇恹恹。
他對曲仟本人也漠不關心,對曲仟和時運的交談也毫不在意,手肘撐在走廊窗臺,視線側了側,光影斑駁。
“不過,我找你也不是為了哥哥。”他說。
“嗯?是為了什麽?”
“我想,你應該會好奇。”
師勝将袖子挽起。
他在污染區的貫穿傷很嚴重,但現在換了外套,也看不出痕跡,現在他将袖子挽起,時運才發現,一天時間已經結了疤。
“但傷口已經好了。”他說。
上午斑駁的光影落在他眼睛裏面,所以顯得虹膜都沒有慣常冷漠,反而帶着輕柔的透徹。
時運猶疑地問,“你想給我看嗎?”
“你不關心嗎?”
時運複雜地說,“我确實挺關心的。”
石艾盡忠職守,站在恰當的位置,既不會過遠,又不會過近,到讓師勝感到冒犯。
但說話聲他可以聽見。
時運正問,“你想告訴我,你恢複得很好嗎?”
“是。”
時運表情很複雜,想說什麽一般,但最後,她硬生生咽下了。
時運哈哈兩聲,轉而開口,“哎,你說考場這事弄的,我記得受傷很嚴重呀,恢複得這麽快很不容易吧哈哈。”
“還好。”師勝眉宇舒展。
時運表情更奇怪了,“但,就算恢複得快,當時還是很疼吧。”
不疼肯定是假的,但疼痛并不是需要讨論的問題,而是必須接受的課題。
師勝歪了下頭,不習慣這種問題。
時運繼續說,“你看當時我不還按你肩膀了嗎?疼嗎?”
師勝慢吞吞眨了下眼睛。
皮膚下的肌肉一陣發熱,與問題相似的,另一種更難以習慣的情緒隐秘地竄上來,他卻說,“我習慣了,還好。”
時運倒吸一口涼氣。
“嘶,那你說,怎麽就偏偏你受傷了,我卻沒受傷,我們不都面對同一個異種嗎?你說這事,到底為什麽呢?原因好難猜啊,哈哈。”
師勝定定看着她,忽然笑了,“這很好。”
“你沒受傷很好。”
時運一愣。
石艾緩慢地将目光投向師勝。
這個角度,他看不到時運的表情,但師勝表情卻很清晰,輕輕的、舒展的微笑。
啊,原來師勝喜歡時運。
這種感觸不需要具體實例作證,甚至師勝說話的時候,石艾也不認為內涵有必要無限延伸,但就他在時運面前笑的一瞬間,石艾意識到——
——師勝喜歡時運。
心頭重重跳了下,頭皮發麻。
窗外是柔和的澄黃,雲平穩地挪移。
人聲鳥鳴都輕且緩慢。
時運忽地不說話了。
師勝略擡起眼皮,漫不經心往教室內瞥了眼,又垂眸對時運另起了話題,“有人在看我們。”
精神力遮遮掩掩,黏黏膩膩,藏匿着觀察試探還是讓人惡心。
“因為我和你說話很奇怪吧。”時運說。
“是麽?”師勝笑了下。
“我先回了,有事以後說,再見。”時運匆忙道。
時運走的很快,甚至有些倉皇。
石艾沒看時運。
他留意着師勝的視線,他的目光貼黏着時運的背影。
時運準确無誤地站到一個人的桌前。
他在牆角,存在感極低,像灰塵,也黑白電影定格的一幀。
師勝才轉為石艾習慣的眼神:冷淡,審視、揶揄,漫不經心。片刻後,他不以為然地收回視線。
師勝并不把許檢當回事。
即使知道,許檢就是那股精神力的主人。
師勝才想起石艾般,語氣帶着一點古怪道,“你也發現了嗎?”
石艾複雜地說,“發現了。”
他不想知道得太多,也不能知道得太少,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更何況,師勝也沒有藏匿的打算。
師勝沉吟,“時運喜歡我這件事情,原來這麽明顯。”
石艾:“啊?”
師勝走了。
石艾留在教室門口,兀自沉默地注視着窗外。
“啪——”
時運雙手拍在許檢課桌上。
表情沉重,“許檢,幫幫我。”
師勝到底在乾什麽啊!
時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為什麽要專門炫耀自己的恢複能力啊,是被她超過不甘心,還不服氣嗎?還是他知道了自己準備把侮辱他當成日常任務嗎,決定要來展現自己的不畏艱難?求道縱死心如鐵!那為什麽專門說一句,她沒受傷很好,難道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言下之意莫非是,現在她沒受傷,以後必定遍體淩傷?好恐怖啊……此子恐怖如斯,斷不可留!
“我怎麽幫你?”
許檢平靜地問。
時運一言不發。
視線穩定下移。
“時同學,不要随便對同學動手動腳。”許檢突兀道。
“诶,不能動嗎?大家都同學呀。“時運視線依舊落在許檢手上。
許檢擡眼看她,瞳仁很黑。
慢吞吞地朝她攤開手,複而視線低垂。
他在學校,也像在污染區,戴着手套。
時運回憶自己有沒有洗手,希望手氣好點。
她碾了下自己指尖,試探過去。
“時同學,你這樣很奇怪。”許檢忽然道。
時運一愣。
動作頓住。
許檢眼睫顫動,平靜地、探究地看着她。
“為什麽偏偏是我?你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麽?試探我目标不必如此明确,但既然已經如此明确,昨天為什麽不更果斷一點,污染區,戰鬥中,你機會明明很多。”
“但卻偏偏在我能防備的時候動手……為什麽?你碰我之前,是要達到什麽要求嗎?那麽,你能得到什麽?”
許檢聲音很輕。
“不,不該限定為我,這樣顯得對我過多關注一樣,或許,僅僅是因為我不像別人一樣輕易得手?時同學?”
許檢思考後,确認,“因為昨天晚上,你大概也有同樣的訴求,但當時,肯定有除我之外的人滿足了你。”
他問,“時同學,你想得到什麽?”
時運手直接伸了過來。
許檢瞬間抽回,睜大眼睛,沒想到時運一句話都沒在意。
“是的。”時運撐着他的桌子,沉郁果斷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直說了,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會做的。你同意最好,你不同意,我就直接霸王硬上弓。”
時運冷冷一笑。
“許檢,你也不想被我強迫吧?”
許檢指尖顫了顫。
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瞳孔在震。
他真後悔自己分析了那堆話。
想什麽不好……這些年寒窗苦讀,腦子難道是用來思考這些事情的嗎?
“事不宜遲許檢。”時運居高臨下,冷聲道。
“真不行、時同學。”許檢從座位上站起來。
可手能躲,身體卻很難快速移動,時運一下子按住了他的肩胛。
溫熱的,許檢像被電了一下。
他和時運四目相對,白的很白,黑的很黑,他唇動了動,努力從大腦中抽出思緒。
他模樣很好,原本平靜的時候像尊陰影中沉寂的玉制雕塑,稍顯茫然,卻像一下子擁有生氣了般,就像是雕塑死寂的灰塵翻起來,溢了水霧。
但時運心硬如鐵。
湊近他。
手指用力,“不要反抗了。”
下一刻,許檢不見了。
涼風從指縫竄過。
時運手指收緊。
涼風一下子變得溫熱,風也會穩定嗎?
時運想。
他應該還在,只是自己發現不了了。
她知道,許檢還在附近,只是自己的感知被屏蔽,知覺被篡改。
人類能對彼此産生影響,精神的不穩定讓同類不安,在沒有精神力之前,就可以用類似的手段更改、控制同類的認知。
大污染之後。
聯邦認為,精神力能打破人類與世界的屏障,精神的感知能夠觸及自然的脈搏,發掘出事物內外的聯結,也能篡改現實。
教室外。
許檢撐在窗臺上,才感到身體的發麻褪去。
他低低呼出口氣。
大腦還想覆蓋了層潮濕的霧,難以抽出順滑乾燥的思緒。
他安靜片刻,準備離開這裏,忽然感到後背發涼,許檢側過頭,直直對上了走廊盡頭,石艾的視線。
石艾半張臉藏在陰影中,面無表情,不含任何情緒。
他緩步向他走來。
許檢清醒過來。
這樣也好,許檢微擡眼簾,他來這裏希望低調,但總有人想盯上他、這樣也好,起碼是自己擅長應對的。
“适可而止吧。”
只是簡單的擦肩而過一般,甚至沒正眼看他,石艾像嫌惡和他停留在一個區域,遠遠談不上交談。
“你這樣真惡心。”
許檢微揚起唇角,恰到好處。
面對這種惡意,怪異的,許檢感到,自己像回到了舒适區一般溫暖。
“你非要這麽勾引時運嗎?”石艾低聲問。
他聲音壓低,像是生怕被別人聽到一樣,所以話語中的惡意也一下子突顯,嘲弄,譏诮,鄙夷。
許檢沒說話。
“那是你配得上的嗎?”石艾嫌惡。
石艾覺得,時運太喜歡扶貧了。
唉,一定是她周圍這種鳳凰男太多了,時運才過得如此清貧。
太可憐了。
找機會替她減少一下。
師勝不方便乾的事情,他是要乾的。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不,你說什麽?”許檢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語言,語調怪異地問。
石艾終于瞥了他一眼,但目光只是更加嘲弄。
大步離開。
許檢留在原地。
頭一次感到茫然。
……為什麽會這樣。
十分鐘後。
許檢想、為什麽會這樣……
午休時間。
時運到了柏星闌申請的休息室。
布置得比時運想象中好許多,別說虛拟訓練艙的本體,飲料零食甜點、或者任何休息所需的枕頭被褥都不少……
好怪。
不管了。
時運恨恨想,許檢真是塊硬骨頭。
其實按道理來說,她還能抱一下師勝,抽獎,師勝精神力也不差。
但時運不想抱。
……實在不想抱師勝。
她不免內心有點悲涼,最終還是從踏實的系統加點,走向懸浮的鍛煉了嗎?
時運登陸了虛拟訓練艙。
其中有鍛煉精神力的專項。
她不知道自己徹頭徹尾沒有精神力,能不能鍛煉,就像是鍛煉不存在的器官一樣,可能很困難。
但話又說回來,精神力的存在本身不就像幻肢嗎?鍛煉一下怎麽了?
精神力訓練是團隊對抗作戰。
可以和朋友一起組隊,也可以大廳匹配,時運選擇了大廳匹配。
要注意的是,地圖中,敵人是隐形的,用以鍛煉精神感知。
對于隐形敵人和複雜地形來說,單打獨鬥過于困難,因此團隊中有不同位置。
選擇定位環節,時運猶豫了。
自己沒有精神力,還參加這種訓練……耽誤匹配到的隊友。
時運思考了很久,選擇上網問,什麽位置最能混。
最後,她選擇了輔助,據說只要跟在c位旁邊保護c位就行。
事實證明,她選擇得很對。
剛匹配到隊伍。
五人組,除她之外的四個隊友各個看上去很權威,“隊友權威菜雞”“絕境權威自我”“權威六字艾迪”。
最權威的是一位黑頭像,空白id。
各個看上去都是老玩家。
匹配成功後,入目是一個純白的空間,和叢林地圖的俯瞰圖,五人組中等規模,隊友形形色色,或站或立。
時運歉意開口,“我是新手。”
隊友們立刻笑了,“沒事沒事,你聽我們指揮就行,大家一起加油。”
時運很感動。
她目光看向了c位。
c位也是個老玩家,就是黑頭像空白id那位,散漫站在一側,不參與讨論,注意到時運視線,微微擡眼,白發藍眸,皎潔得如同一把藍色月光下,放在晶瑩冰塊上的刀。
c位直接開口。
“是,你只跟着我就可以。”
“只跟着你?”時運有些感激對方的善解人意。
“嗯,管他們乾什麽?他們的指揮你也不用聽,你只需要聽我的指令,簡單易行,跟在我身邊保護我,亦步亦趨跟随我的心意,當我的仆人就行了。”
c位笑了,如是說。
作者有話說:
沒有劍的人終會死于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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