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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冷冷七十九笑 時運見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冷冷七十九笑 時運見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時運本義選擇童年,是想着,顧異是商容的表弟,或許能得知商容的童年。




但她沒想到,沒看見商容,卻在工廠看到了柏星闌一家。




他們被置于陽光中間。




顧南邀請這對母子去看拟态覺醒的過程,還微彎下腰,問柏星闌,“有喜歡的器官嗎?”




柏星闌安靜待在傘下,簡單掃視遍,搖下頭。




目光節制禮貌,也沒有過多地盯着自己的同齡人們。




顧南的孩子們在室內排隊。




像學校中排隊體檢一樣,将由精神力強大的覺醒者主動刺激圖景進行人工覺醒。




從表情上,時運判斷,強勢覺醒的滋味大概不好。





覺醒者一邊用精神力探入圖景,進行刺激覺醒,一邊說,“放輕松。”




“拟态是精神的覺醒。”覺醒者緩緩講述,“強勢的性格可能覺醒頂端的食肉動物,根據喜歡群居還是喜歡獨處,進一步決定是獨居的虎,結伴的獅,還是群居的狼。”




聽着覺醒者的話,本身死氣沉沉的隊列,也有了強打起的,躍躍欲試的好奇。




“怕熱嗎?”覺醒者繼續扯着家常,“那可能是汗腺不發達的犬科。”




“性格穩定的可能是雜食動物,性格暴躁不代表強勢,也許是一些小型動物,拟态是人格與基因共同決定……”




伴随着她的話音,一個兩個、測試通過。




覺醒者語氣頓了下。




她看了眼自己填的檢測表。




她又看了眼圍在自己身邊的孩子們,再次開口時,語氣與其說是在鼓勵孩子,不如說是在鼓勵自己,“……到大家的年紀,已經确定,所以不需要緊張。”




三個四個、顧異通過了測試。




覺醒者的表情開始變動,再測了兩個之後,她叫住前面的孩子,“重測一次。”




“……沒錯,走吧。”覺醒者臉色難看,小心翼翼填上檢測表。




更難看的,是旁邊顧南臉色。




她每翻動一下桌上的檢測表,表情都差上兩分。




時運湊近看了眼。




反正考場所有人都會合理化她的存在。




有雜食動物,有素食動物,但覺醒者口中提到的哺乳動物數量稀少……更多的是蟲子。時運看了眼顧異,是蠍子。




第二名也是蠍子。




她就算前期幫了顧異,讓他活的沒那麽痛苦,到今天,還是改變不了他的拟态。




也是,人格是确定的。




顧南捏着檢測表,直接轉身走了。




肉食動物占據聯邦上層,拟态也常常需要獵食拟态才能得到滿足,五百個孩子,制成貓科罐頭也是一筆大收入……




但偏偏是蟲子。




顧南不敢茍同鳥類的消費力。




“……之後,根據拟态,顧總會給你們分配未來的。”覺醒者看着顧南的背影,說道。




原本雀躍的孩子們也察覺出什麽,變得焦慮,不安。




他們察覺到,未來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時運看向顧異。




顧異一個人待在角落,正将目光投向她,手指反複攥了攥。




沒猶豫,時運上前拉住他的手。




顧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想松開手,那其實只是一種反射性動作,他沒想到她會回應駐足。




時運真的回頭,他卻反而不明白自己準備要說些什麽,反複松開又握緊時運的手。




第二名瞥見這個角落,嘲諷地“啧”了聲,“裝上了,覺得自己很慘?”




時運瞪了第二名一眼。




見第二名撇開頭,才安撫性拍了拍顧異,轉身跟上了顧南。




顧南走到了金發女人的身邊。




她将檢測表拍在桌上,低低道,“這群孩子沒有遺傳到我的拟态,惡心。”




一想到那是自己的基因,顧南就感到惡心,就像是喝水發現杯子裏有空蕩蕩的蟑螂卵鞘,給貓擦屁股發現有肉質白色芝麻一樣。




顧南蹙眉,“哪怕不是獵豹,是豹類,或者,貓科,甚至直接是一只貓,我都會欣然接受。但你看看這都是什麽。”




金發女人翻着表格,也詫異道,“怎麽會這樣?”




她慢騰騰地說,“孩子通常和父母拟态一致,因為孩子必定和父母擁有相似的性格,相似的缺陷,甚至遺傳相似的命運。”




“而類似的人格,往往也會滋生相似的拟态。”




“可能是我們想錯了,類似的人格不止來源遺傳的基因,更多還有撫養方式……”




金發女人擡頭望了眼工廠,斟酌着說,“或許将哺乳動物看成哺乳動物,才能制造出哺乳動物吧……但北境,為什麽會出現白虎呢?”




她聲音溫潤,善解人意。




讓時運想到了柏星闌。




時運猜測,她的拟态,也是金毛。




果不其然,時運聽見顧南說,“可惜了,沒有獵豹,本來還想讓星闌挑一個屬意的玩伴,像我們一樣。”




金發女人笑了下。




真是金毛……時運明白了,金毛有時候會當獵豹的陪伴犬。




笑之後,女人寬慰道,“這很好。”




金發女人說,“孩子們拟态不同,對社會很好。”




她托住下颚,伴随着輕微動作,衣料發出得體聲響,時運甚至覺得自己聞到了香味。




她溫聲道,“如果一家族拟态都相同,優秀基因代代傳下去,這個世界階級會固化成什麽樣呢?”




顧南沉吟,“你的意思是……我明白了。”




本來覺醒蟲子拟态的,應該被處理掉。




覺醒素食拟态的,該被制成罐頭。




其中成績優異能吃藥,含藥量足夠的,會被制成藥用營養液。




但沒有。




顧南只簡單道,“大家就像往常一樣即可。”




她說,“最後,我只要第一當我的孩子。”




顧南說着一切如常,但時運知道,肯定有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改變了。




曾經類似的人偶有了不同的拟态,哪怕他們還不清楚什麽是食物鏈,本能微妙的矛盾開始督促他們重新确定自己的地位。




而蟲子,就是食物鏈的底端。




這裏沒有人管轄,施暴沒有節制,就像時運欺負小學生也沒人會攔她……




這種環境下,時運清楚,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考場內,顧異都會遭受無止境的虐待。




那麽,顧異究竟是靠着什麽,在虐待中堅持下來的?活着離開?




時運需要找到原因,将它扼殺掉。




這樣她才能通過考試。




……




時運沒待在工廠,她調了一下考場時間,跟上了顧南。




她看着顧南離開工廠後,向其它富人們推廣工廠。




有了北境和雲起兩位先驅,再加上效果顯著,富人們自然樂意嘗試。




于是,富人即使再歧視其它拟态,也或多或少有了不同拟态的孩子。




聯邦哺乳動物外的拟态變多了。




之前的金發女人站了出來。




她在各種聚光燈下,語調溫暖地倡導種族平等——




——就是這裏。




時運知道,倡導成功了,日後種族問題确實成了敏感話題。白光外的地方,都非常尊重這些拟态。




蟲子的未來變好了。




人只有相信未來,有盼頭,才有勇氣奔赴未來,才能忍受現實的苦難。




時運猜測,顧異知道未來會改變。




顧異知道,人口工廠中的自己是平等鏈條上不可或缺的一環。他相信自己的存在是有用的,相信未來一定會變得更好。他是靠着這種信念感活下來的。




時運的心髒砰砰跳。




問題是,她是聽着顧南說話才知道,顧異又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當時還有一個人。




——柏星闌。




……




時運回到了結束檢測的時間。




她這次沒跟着顧南。




她找到了柏星闌。




柏星闌一個人離開了,但也沒走向室內面對那群人偶,而是一個人坐在操場的草坪上望着天空。




沒人給他打傘,整個人在陽光下發着金燦燦的光,金發在陽光下像金子。




聽到聲音,柏星闌側頭看過來。




時運發覺,這個時候他眼睛不是黑色,是藍色的,藍寶石被打磨到最薄後才有的,澄澈的淺藍。




考場會合理化她的存在,但時運不知道她在柏星闌眼中是什麽模樣。




總之,柏星闌擡起眼睛,禮節性地叫了一句,“姐姐?”




時運走了過去,“你有找到玩伴嗎?”




柏星闌搖搖頭。




“因為拟态嗎?”時運問。




她不知道自己引入話題的節奏是不是有問題。




柏星闌看了她兩秒,才說,“這種拟态或許是一件好事呢。”




他慢慢地說,“世界總會變好的,大家也總會變好的,我們都想讓他們幸福平等地活下去。雖然不是現在,但這一天一定會來。”




時運明白,柏星闌這話,确實知道大人們的打算。




柏星闌在和顧異完全不同的環境下長大,大人們毫不忌諱告訴他需要知道的一切。




“你要把這事告訴他們嗎?”時運問。




柏星闌回答:“嗯,如果能讓他們活得舒服一點的話。”




“……你會告訴顧異嗎?”




“顧異,你起的名字嗎?”柏星闌茫然下,說,“我不知道是誰……”




他意識到什麽。




柏星闌輕聲問,“……你不希望我告訴顧異嗎?”




時運沒有回答。




她知道顧異接下來的日子很難過,而自己一點頭,他連支撐活下來的信念都沒有了。




柏星闌擡起眼睛,觀察着時運的神情,安靜專注的看着她。




柏星闌站起身,十歲并不低,但依然沒有時運高,他牽着時運的手讓她蹲下,看看她後。自己也蹲下。




他用鼻尖碰了一下她,觸感光潔。但莫名其妙,時運感到自己被溫暖的毛絨玩具蹭了。




時運點了下頭,低聲道,“我希望你不要告訴顧異。”




……




時運向柏星闌指了顧異是誰。




柏星闌确實沒告訴顧異。




但他又問了問誰是蟲類拟态,選擇告訴了第二名。




時運找到第二名,第二名一個人在角落,擦着臉上的血。




第二名不是會善待人的性格,地位一旦改變,他就會迎來鋪天蓋地的反噬惡意,不過……他心不在焉想,就算善待人了,惡意也只會更深。




他感到有腳步停在他身邊。




一擡頭,是時運。




她目光有點憐憫。




時運身邊還跟着一個金發男孩,也略微又些詫異地看着他,那種不沾人間煙火的清貴氣息,讓第二名驟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狼狽。




時運遞了張紙,沒說話。




第二名沒接,被時運這麽對待,他覺得難堪極了,擦血的動作更用力了,嘲諷道,“別看我,沒你打得疼。”




話說出口,第二名自己就倉促修改道,“不對,是個人都比你打的疼。”




他不知道怎麽樣才能不漲時運志氣。




第二名下意識想說些惡毒的話,盡量在時運,和金發男孩那種人面前遮掩他身上的空洞狼狽。掩蓋自己平庸局促。




卻後知後覺,這麽說話顯得自己更可憐了。




第二名唇動了下。




但還沒說出別的話,時運就拍了下他的頭,“疼嗎?我們誰打得疼?”




時運沒用力,她自己笑了。




柏星闌見此,也笑了下。




尴尬的氛圍化解了。第二名發現,時運笑起來了,她回應了個玩笑,所以他沒有自己想得那麽狼狽。




他發覺,自己好像被照顧了。




柏星闌溫聲問,“日子真辛苦,別怕,馬上日子會好起來的,過得怎麽樣?”




第二名看了眼柏星闌的姿态,沒好氣說,“能有什麽不好,本來就有人注定幸福,有人注定不幸,我只是不幸那一類。”




時運在旁邊道,“沒事,你和他說。”




鬼使神差地,第二名聲音低下去,老實講了在人口工廠的事情。




柏星闌安靜聽完,“真可憐。”




“但以後不會有事情了。你也應該有和別人一樣的權力。”柏星闌說,“外面你這種人還有很多,大家都需要平等。”




柏星闌慢慢講了下計劃。




關于人力工廠,關于種族平等。




他說,“你好好努力,你好好活下來本身就是對同類的幫助,你的聲音也會傳遞給大衆,我們都會幫你。”




第二名聽完。




有點茫然,不敢相信。他剛剛因為蟲子拟态被拳打腳踢,被曾經看不起的人踩在腳下,就有人說,馬上會獲得平等。




第二名盯着時運,反應了下,“你和顧異說了,順便和我說的?”




其實大家都沒有名字,只有排名,但時運叫他顧異,第二名也叫他顧異。




時運一直對顧異很好。




所有人都沒有受到過關心,愛護,但時運只對顧異好,時運為了對顧異好,對其他人都不好,對他也說要見他一次就打他一次,現在也是、為了顧異,時運順口告訴他這一切——




他看見。




時運搖了搖頭。




她說,“只和你說了。”




第二名愣在原地。




他古怪地問,“沒和顧異說,只和我說了嗎?”




時運聲音放輕,叮囑他,“你也別告訴顧異呀。”




他沒有表情,盯着時運,臉上肌肉在顫抖,模樣呈現了一幅極致不協調的怪異來,終于,他看着時運,難以自制地、愉快地笑了起來。




“……”時運疑惑。




之後,确實和時運想的一樣。




過去顧異的情緒波動一直很平穩,但現在,他有了蟲類拟态,在對環境不理解和擔憂,在不安又無法控制的未來中,惶惶不可終日。




他失去了确切未來的錨點,所以情緒波動更加明顯了。




時運心存愧疚,所以總是想幫幫顧異。




她想避免一些工廠的欺淩,但避免不了所有。




所以時運會嘗試在其它方面補償一些。




比如顧異排名提升,時運誇他很棒的時候,第二名就會路過咂舌道,“哄擡豬價”




顧異哭時運安慰的時候,第二名就會專門來問,“豬頭肉注水會更貴嗎?”




時運想要幫助顧異,哪怕是遞一下傷害,第二就要笑嘻嘻湊過來搶走,在顧異面前顯擺,“測測你護不護食。”




時運沉默了下。




時運踐行了自己的承諾,見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每次毆打第二名。




顧異的情緒就會劇烈波動。




時運不太理解原理。




一般人被維護應該會高興吧?難道高興也會波動……時運思索起是讓顧異高興容易,還是痛苦容易。




但顧異的動搖常常變動,卻始終沒有到達百分之六十,更別提維持三秒。




時運疑惑自己還缺在哪裏。




時運不由琢磨要不要把顧異打一頓了。




第二名的成績超過顧異。




時運安撫顧異,“你其實挺聰明的,就是沒努力學。”




顧異低低嘆了口氣。




時運說,“……你只是壓力太大了,你其實很有天分。”




“壓力大?”第二名插嘴,“他還不知道你單獨和我說的事情?”




第二名笑着問。他話音中有種微妙的得意。




時運嘆口氣,想拉着顧異走。




但第二名硬是用驚人語速快速說完了,“我是說,會不會有種可能?真正優秀的人怎麽都能出頭,現在出不了頭,成績不夠好,與其怪罪社會,不如想一想,是不是自己還不夠好。”




第二名含笑道,“從來不存在埋沒,你優秀自然有資源傾斜,混成這樣,只是不夠好罷了。”




第二名說,“不像我,我就一定會成功。我一定會站在聚光燈下,到時候,顧異,你說不定還要感謝我替你發聲。”




他說這些,意氣風發像由衷地覺得自己優秀,自己的未來充滿希望,未來一定會變好,努力一定有出路。




時運:“……”




時運由衷覺得,如果聽了柏星闌的話變成這樣……只能說幸好顧異沒聽。




沒得到時運回應,第二名啧了聲,張嘴似乎準備說更多難聽話。




時運選擇把他打了一頓。




第二名沒反抗。




他看着顧異,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反而感受到了莫大的愉悅一般,通常沒有變化的美麗面龐露出惡劣的、那副在柏星闌面前的相似的笑容,用臉蹭了下時運。




時運動作停住了。




時運有點膽怯。




時運打不下去了。




次日。




工廠接通了新聞。




籌備工廠的影響似乎用了些時間。




現在,柏星闌母親才上臺,在聚光燈下,講自己的政見,講述平等的重要性。




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




顧異睜大眼睛看新聞。




遲了些時間,但他現在知道,确實有人在為了平等奮鬥。




第二名則早已知道這些,一邊聽新聞一邊趴着做題。




金發女人發言結束的時候,掌聲雷動。




時運以為到此結束了,但新聞沒停。




片刻後。




柏星闌上臺了。




小小年紀,但是有種和他母親相似的優雅溫和,上位者的游刃有餘。




他想佐證自己母親的觀點,但十歲的孩子顯然不應該說出多麽深遠的政見,于是在通過講故事的形式傾訴。




時運聽見。




柏星闌說了人口工廠的例子。




他在聚光燈下,在麥克風後,低垂着眼睫,講述着人口工廠中的一切。




每一句話,時運都很熟。




因為,這是第二名說過的話。




柏星闌結尾說道,“就有人注定幸福,有人注定不幸,我們也無法保障幸福,但我們應該用制度,來避免極端的不幸。”




這也是第二名的話,甚至,柏星闌還額外否定了一下。




掌聲轟鳴。




每一個人都在使勁鼓掌,像瓢潑而下的大雨。




柏星闌很得體地微笑了一下,帶着屬于小孩的那種腼腆,這讓他看起來更讨人喜歡了。




時運緩慢移動眼珠。




下意識看向第二名。




他臉色蒼白如紙,直直地盯着新聞,麻木,僵硬,眼睛就像是瓷器裂開的口子,黑得吓人,像一切神智都從他軀體離開,就像是一件會動的人偶玩具一樣。




接着。




第二名看向了她。




僅僅只是對視就讓人心中毛骨悚然。




時運從沒有見過這麽明确的厭惡,憎恨。




第二名站了起來,走到時運面前,“他為什麽在說我說過的話……”




第二名臉上絲毫表情都沒有,“你是因為這些,才不告訴顧異,只告訴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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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文女主,但全員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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