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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冷冷十七笑 “你不會就喜歡這樣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冷冷十七笑 “你不會就喜歡這樣吧?”




議論乍起。




“是時運吸引異種?”




“不是許檢嗎?”




周末不可思議,第一反應是,“那許檢對時運沒用,她為什麽還要和許檢在一起?”




他想不出更多和蟲子在一起的理由。




周末思考後,又道,“怪不得,當初深入異種,原來在拿自己當誘餌和陷阱嗎?”




如果沒有許檢協助,全靠自己,那麽被異種包圍就顯得極其大膽和冒險。




周末瞥了印九一眼。




感慨,不愧是窮人啊,生存條件就是嚴苛。





和他俨然已經不是一個物種了。




印九面色有些難看。




比起贊嘆勇氣,他更想說時運是真不怕死。




……明明事到如今,她不用做到這一步,也不會被退學的。




“印九。”主考官冷聲叫他。




印九側頭。




“怎麽會是時運?測試數據出錯了嗎?”她問。




時運的精神力白紙黑字,真真切切,毫無天賦。




主考官都忘記上次碰到精神力這麽差的,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




這樣的時運,拿什麽吸引異種?




主考官揉了揉眉心,“她精神力明明——”




主考官重複,“印九。”




時運是他的學生。




他需要解釋一下。




一雙雙眼睛盯着印九。




等待印九拿出理由。




江向笛心尖也像被攥緊一樣……




……是啊,時運她,沒有精神力,拿什麽吸引異種?




江向笛無論如何都不敢回頭,看教廷使者的反應。




使者發現這一點了嗎?




沒有精神力,能吸引異種的,只有傳說中的大污染前的純人類。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時運什麽身份,她都不該被教廷的人注意到。




江向笛等待着教廷使者的詢問,偏偏這時候,對方卻像一個徹頭徹尾的觀衆、不置一詞。




良久。




也可能片刻。




印九緩聲道,“可能時運才覺醒拟态,拿到學業警告通知書後被激發了潛力。”




江向笛清清嗓子,才找回聲音,笑着附和道,“确實有這種可能,時運覺醒拟态有些晚。”




“也常有危機之下激發潛力的人。”




“是麽?”主考官思索,“那等結束,帶她重測一遍精神力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時運的天賦……”




精神力媲美蟲類,體質超過師勝、即使在白光、即使在主考官的過去所有經驗中,也幾乎沒見過天分高到這種地步的人。




幻想種嗎?




主考官垂目思考,多久沒出現天生的幻想種拟态了。




可惜,在如今的聯邦,出現幻想種,并不算是好消息。




尤其是,幻想種的精神極易異化。




主考官重新看向屏幕。




她想。




……關注一下時運的精神狀态吧。




屏幕上。




那只異種即使體型碩大,彈射過來的動作依然像個迅猛的炮彈。




僅僅是反應的瞬息之間,它已經距時運咫尺之遙。




時運沒交出剛獲得的護盾能力,快速翻了個跟頭,單膝跪地撐住身體,擡起眼睛。




……D級?




它最區別于之前的異種的,其實是體型。




無比碩大,得有三米高,鼠身,頭尾都是像目測皮毛和裸露的蟲身,也異常堅固堅硬,沒有絲毫突破口,時運也沒有能突破防禦的攻擊手短。




除了它身上一些斑駁的傷口,流出的血将鼠毛都粘得一縷一縷……




要試試嗎?




近身把刀捅入傷口內?




時運盯着異種,不斷思索。




師勝也盯着時運,默不作聲。




時運就是開考後,大家在讨論的,讓異種異常聚集的原因。




就像是石艾為他不平的一樣,異種聚集最受害的,就是師勝自己。




……時運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抿唇。




這一點不難思考。




師勝想起,曲仟說的,“喜歡一個人,或許就想欺負他,引起他的注意力。”




他凝視着時運的一舉一動,她姿态防備,面對異種一刻不松懈。




沒有看他。




先前那種莫名其妙的煩躁和焦慮也湧上來,在督促他做出行動。




時運似乎找到了異種的弱點,在下次異種向她沖來之時,反手側身,接着異種的沖力将軍刀刀尖刺入傷口,剌出黏膩的皮膚肌理撕裂聲——




她在利用他造成的傷口。




異種因為攻擊更加暴跳如雷,但動作卻因為失血遲鈍。它開始刨土,不欲地面作戰。




對它來說,地下才能發揮實力。




時運不可能讓它潛入地面,借力躍到異種脊背,電光火石之間、軍刀直直刺入背部脊柱。




脊柱卡住刀尖,異常堅硬,難以深入至神經。時運死死拽住它的毛發壓着刀柄往下摁,體質8.9,硬生生讓刀尖深入骨髓——




“嗙”




刀尖斷了。




伴着異種哀嚎聲,身體倒下。




迅速利落。




有蟲體在,即使無法大幅度活動,它依然可以蠕動。時運拔出斷刀,準備給它最後一擊。




但時運剛跳下來,就聽見師勝說話了。




他不重不輕開口,“那只異種原本的傷口,是我造成的。”




時運:“?”




她茫然回頭,看向師勝,不明所以。




師勝直勾勾看她。




他輪廓乖戾,眉骨和下颚線都顯得淩厲,金眸也看不出什麽情緒,甚至有些陰郁。




師勝略帶不自然道,“算我幫了你。”




時運歪了下頭。




眨了眨眼睛。




于是師勝頃刻覺得心也伴随着睫毛的顫.抖輕且上揚,那股不明不白不知去向的,某種行動的渴.望重新湧上來。




接着,他聽見時運問。




“你是覺得我占了你便宜嗎?”




“師勝,你覺得這是你的獵物,傷口都是你造成的,我只是撿了個漏?”




她聲音淡且嚴肅,也沒有笑意。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時運問。




師勝沒有解釋的習慣,下意識蹙起眉頭,顯得線條冷硬,面色難看起來。




時運得不到解釋,也擰起眉頭。




師勝忽地越發心煩意亂。




“師勝。”恰時,石艾靠近,快速咳嗽兩聲。




“呃,雖然你分數确實被她影響了,但時運,大概也不是在針對你,不用怪她。”




石艾快速收尾道,“雖然你連和她争奪獵物都覺得厭惡,但時運剛剛的處理也很利落,沒必要在最後刁難人家……”




尾音漸弱。




石艾發現,師勝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師勝聽見他的話,卻壓根沒有給他視線。




最後的話沒說完,便被咽下去,他猛地意識到,自己不該乾涉師勝的行為,也不該對師勝提建議。




但石艾其實覺得、時運看上去挺好的。




石艾停頓片刻,最後還是低聲道,“別為時運生氣了。”




師勝也停頓了片刻。




面無表情:“你在說什麽?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他眉心跳了跳,“我又怎麽厭惡,怎麽刁難了?”




石艾聲音不大不小,師勝心煩意亂,他不确定不遠處的時運聽到了沒。




他擡起視線。




時運表情沒什麽變化,雖然在盯着他們的方向,卻只在他擡起視線時,回應視線,表情平淡到有兩分意料之中的意味。




……她大概沒有聽到。




如果時運喜歡他,那麽聽到石艾的話,就不可能是這幅表情。




但時運突然緩步朝他走來。




她沒收割異種,即使那只異種也跑不遠,時運抛棄得也乾脆利落。




“師勝。”




她一走近,師勝就聞到了血腥味,和她本身的氣味在一起,成了一種類似金屬的猩甜味。




時運表情冷淡,聲線清泠,平穩,“師勝,确實是我占了便宜。”




“如果你想用其它方式決定異種歸屬,我也不會有異議。”




她的聲音無比清晰,“所以,我想要這個異種,需要先打贏你嗎?”




師勝一怔。




緩慢地、自上而下打量她。




師勝确認,“你,和我麽?”




“嗯,我和你。”




時運話音平淡。




周圍也沒什麽人,原本的安靜忽然突顯出來。




石艾側頭。




他觀察片刻師勝的表情,停頓後,石艾退下離開這片空地。




師勝笑了,坦然,絲毫不晦澀。




他揚眉爽朗道,“行,就這裏吧。”




石艾退到稍遠的地方遣散圍觀的同學,這些人都意識到,那只異種沒人處理了,在擠在邊緣好奇觀察情況。




這只異種的結局,決定了考試的結局。




石艾冷聲道,“行了,不管他們兩個如何,這場考試已經和你們沒關系了吧?”




他說話很管用,身世等級都不簡單,更何況,他發話也代表了師勝的态度。




等确認周圍沒人。




石艾才低嘆一聲。




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至少別讓時運被師勝暴揍別被這麽多人看見。




……太可憐。




可憐的時運在被監控室圍觀。




主考官心想,不用确認時運的精神狀态了。




她想和師勝打,真是瘋了。




師勝會同意也匪夷所思。




“本來她擊敗那只異種,第一就該是她的,現在卻未必了。”




有人沉吟,“時運她看過心理醫生嗎?”




“好像她家境一般,是憑借文化課進來的特招生。”




“看不起醫生嗎?那怪不得這麽說話。”




主考官道,“回頭向上面建議一下吧,學校心理熱線還是該免費。”




印九也有點頭疼。




他倒不認為時運心理有問題。




時運這麽說,是不是有自己的把握?




畢竟她到現在都沒有展現過自己的拟态——時運她,究竟有沒有拟态呢?拟态到底是什麽呢?




只是,和師勝有矛盾,不止考場內,不止白光內,離開學校,來到聯邦,也是件麻煩事……




江向笛沒說什麽。




觀察,評估,審視,是她的工作。




時運動手很快,江向笛本人也更欣賞利落的性格,看了大屏幕兩刻之後,她總結,“都沒有使用拟态能力啊。”




“近身格鬥嗎?”




“時運體質測試強于師勝,她估計想在肉搏上取得優勢吧。”




時運的心思很明顯,也很天真。




“可惜,近身戰鬥,比拼得不止是體質啊。”




體質數值是雲起儀器的綜合評定。




但在具體實踐上,各人從習慣、鍛煉重點,肌肉鏈發力流暢度,顯然都不同。




體質是一方面。經驗,也是一方面,瞬息萬變的反應,久經戰鬥的戰鬥素養,預判以及反制的個人能力。




“時運以為她能在近戰勝師勝一籌,事實上,她和師勝差距遠不止如此。”周末總結江向笛的意思。




窮人就是這樣。




被雲起寵壞了。




以為儀器的數值真能量化一切。




殊不知,天才、世家子弟不止是數值領先。




周末決定給時運這類人起個名字,就叫做——小鎮戰鬥家。




幾次試探後,時運似乎有了主意。




拳頭沖向師勝面門,同時腿邊膝撞蓄勢待發。




江向笛心知肚明。




是為佯攻。




可惜,時運是有點想法,但師勝戰鬥經驗也不少。




師勝偏頭,有些意外,但本能反應依然讓他輕易察覺直拳為佯攻,同時,下意識用小腿胫骨順着時運腿部動作側踢過去。




動态視力下,每寸肌肉發力都在江向笛眼中纖毫畢現。




她瞳孔驟縮。




這是師勝反制的本能動作,他沒有收力。




時運腿骨八成會被踢斷。




師勝也意識到,顯然一愣。




自己反應得太快,忘記像慣常一樣收力,他動作微頓,但現在也來不及洩力——




預想的骨頭折斷聲并沒有傳來。




時運力道一放即收,硬是洩下了力,即使相撞,8.9的體質也讓她完好無損地退後一步。




整個監控室都沒想到,時運的腿不但沒斷,還和師勝有來有回。




微微靜谧。




周末默默改口感慨,“數值就是有點用,雲起真是科學,不愧是大資本啊。”




時運确實有和師勝一戰之力。




“時運是新生,還沒開始上格鬥課吧?”




“但她之前處理異種的時候,表現就很好。”




印九想起,“時運她填的地址是遠郊區,估計從前,就經常對付異種吧。”




時運她……




拳頭轉而向師勝下巴轟來。




和勁風一同,轉瞬壓到師勝面前,電光火石沒有讓人反應的空間,但又在咫尺之遙停住。




拳頭微側,露出時運冷淡的臉黑亮的眼,她歪了下頭,疑惑問,“你愣什麽?”




師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種時候、他忽然慢吞吞地歪了下頭。




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像金屬。




不像人類的眼睛。




但馬上,師勝像是發現什麽很有趣的事情一樣,揚眉笑起來,“是我的錯,我們重新開始吧。”




“師勝認真了。”江向笛忽然道。




師勝戰鬥經驗并不少,讓他和時運1v1,總對時運有些不公平。




但不止是體質,還有實戰的武藝,她表現了意外的老練。




顯然,師勝沒再藏着掖着。




周末都有點好奇,師家的資本,和雲起的量化,誰更勝一籌。




有來有回,并不意味着無法快速決出勝負,相反,意味着雙方的容錯都極低,勝負就在微末——




僅僅注視兩刻。




周末就道,“時運完了。”




時運似乎在高度專注下精疲力竭。




似有不察,沒有格擋,留下了自己脖子的空缺。千鈞一發,師勝沒有放過空檔,即使方位是受傷那側手臂,依然選擇橫劈而下。




一個呼吸。




勝負已定。




現在一看,時運還是不如師勝——




“——嗙”的一聲,傳來并不尖銳的破碎聲,甚至無限接近于蛋殼碎裂的聲音。




時運面前平白升起護盾,将這一擊硬生生擋了下來,她立刻抓住師勝手腕,利用他攻擊時調轉的身體重心,借力将他撞在地上。




地上轟出塵埃。




監控室內霎時間一片寂靜。




片刻之後,也可能只是瞬間。




江向笛才意識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時運她,故意賣了個破綻。”




“那個護盾是什麽?”




“拟态能力……?”




“什麽拟态能力?”




護盾類不同于同調類型,能使用出來,對精神力和拟态等級都有要求……




主考官不由一驚,現在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可見這時運,拟态等級相當高啊!




現在他們剛入學,大部分人的拟态能力還停留在體質,但時運,依然能拿出特質與創造的拟态能力。




不止等級,可見天份也極好。




原本的懷疑煙消雲散,時運的天資毋庸置疑,沒什麽比拟态能力更能說明問題。




一下子,主考官都覺得之前對時運的懷疑變得好笑起來。




周末嘶了聲。




緩慢挪動視線看向印九。




不是、怎麽會。




印九只望着屏幕不語,一言不發。




周末又嘶了聲,緩慢挪動視線,看向屏幕上的時運。




這一瞬間,他想了很多。




有人開始讨論對成績的最終确認,“那時運就是第一啊。“




“本來她擊敗了那只異種,就該是她吧。”




現在則更加毋庸置疑。




“本來也沒什麽好質疑的。”




印九終于回神,笑着看向周末,“時運完了嗎?”




“……”




“好得很。”




最終。




周末低頭。




賣出了師家的股票。




江向笛也反應過來。




既然時運能使用出拟态能力。




她就不可能是純人類……那柏星闌的異化究竟是什麽情況?




“那麽,時運的成績已經出來了,750分,這次實戰考的第一。”




這點毋庸置疑。




“落了第二名兩百分,這個數字有點恐怖。”主考官關掉屏幕,調出排名,沉吟片刻後。




實戰考評分占比大又細則靈活,她說道,“除考場內異種的分數,這個D+異種本身便在檔案中,擊敗它,要算附加分。”




“另外,印九,你下去讓時運重新測一遍精神力和拟态。如果她拟态才覺醒,能把之前的分數更新一遍。”




[你擊敗D+級異種,積分+120,當前積分:750。]




[實時排名:1。]




[最終排名已确認。]




[全部異種清剿完畢,考試結束。請考生們有序離開考場。]




【[xx]攻略度增加了。[xxx]攻略度增加了……】




【你引起了xx的注意力。】




【……】




【總計攻略度達到200,是否領取獎勵?】




将師勝撞在地上後,時運沒站起來,騎在他腰腹束縛他動作,師勝卻毫無反抗的意圖般,忽地安靜起來,躺在地上與塵埃之中。




灰塵浮動,樹影與陽光餘晖都顯得朦胧、斷續。




時運擡起下颚,若有所察地側了側頭。




異種最後因為失血結束了生命。




被判定給了時運。




時運慢吞吞地挪回視線,沒有站起來,居高臨下看着師勝,輕聲問,“你怎麽最後沒用你的拟态?”




師勝的頭發粘了灰,所以有點黏在臉上,面上狼狽,金色的眼睛卻很亮,睫毛濕.潤濃密,緊緊盯着她。




“你當時也沒用。”他說,“體質測試的時候。”




師勝像是一下子感受到了愉悅,笑了起來,“但你剛剛用了。”




戰鬥時繃緊的肌肉還發硬,她能感受到對方笑時小腹的震顫,悶悶的,他之前崩裂的傷口溢出的血和熱騰騰的汗水粘到了腰腹,熱氣在用力過的腰腹之上緩緩流動,黏糊且潮。




時運歪了下頭。




莫名其妙看他。




她之前沒用是因為之前沒,現在用是因為現在有。




不代表任何意義。




時運道,“你輸了。”




在時運看來,這才是唯一恒定的東西。




但師勝卻心不在焉地嗯了聲,漫不經心地,了然地點了下頭。




時運一愣。




師勝顯得不甚在意,“你贏了。”




他并不太在意這場考試的勝利。




受傷是意外。




對天資卓越的天才來說,保全自己才能在異化中獲得更長的發展壽命,排名反而只是添頭。




和時運不同——




——他不需要這場考試證明自己,也無需竭力獲得勝利。




師勝撐起上半身想站起來。




但時運還跨坐在他身上,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摁在地上。




師勝睜了睜眼睛,吃驚擡眼。




“你知道自己輸了的話,就不該是這種語氣。”時運說。




師勝悶笑了兩聲,覺得很有意思,“我該什麽語氣?”




他覺得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時運不語。




時運思考。




師勝的笑讓她有點癢,所以加大摁他肩膀的力氣,直到他因為手肘的疼痛發出悶哼。




時運沉吟。




拍了拍師勝的臉。




師勝還在因疼痛抽氣,就被時運動作愕然地睜大眼睛。




“你先叫我聲時運大人。”時運說。




“然後說,服了沒。”




他想起身,但被時運束縛着只能側頭,驚愕下,時運又拍拍他的臉,聲音很清脆,“說,我們兩個人誰更厲害一點。”




師勝還沒反應過來,面上就因為薄怒染上緋色,原本可能不夾帶嘲弄,卻有種相似的涼薄,現在整個視線都燙了起來。




現在時運滿意了,語氣冷酷,“快說,我跟你誰厲害?”




“輸給我服不服?”




“我是不是白光最厲害的?”




時運冷冷一笑。




“你也不想被其他同學知道你這麽狼狽吧?”




師勝掙紮了半天,也沒找到确切能翻身的發力點,明亮的金眸一下子有點倉皇,他低低道,“放開我。”




時運有些不耐煩,重點是她絞盡腦汁快沒詞了,“說你輸了,你一直不說不會就喜歡這樣吧?”




“說,你是我的什麽?”




師勝臉熱得吓人。




時運很怕他掙紮一般,肩膀和腰腹都被她束縛得很緊,即使他反抗帶着暴躁,但身體被桎梏,思維也一下子亂七八糟。




他察覺到了時運話中的侮辱意味。




時運得不到回應,又俯下身子,想拍拍他的臉。




師勝在時運手落下的瞬間猛地抿緊唇,側頭一觸即離。




時運沒慣着他,手掰着他的下颚,迫使師勝轉頭,不知道是不是他臉太燙了,所以,她手涼涼的。




“快說,別躲,忍着,看着我。”




師勝确認自己呼吸順暢般,空咽了下,“我——”




他斷續道。




皮膚下的血管隐隐泛起灼意和瘙癢,他話音戛然而止,開始只是覺得被桎梏與屈辱,但現在,忽然有點莫名的難耐。




“我、是你的……?”




“快說。”時運冷酷。




師勝的掙紮意圖弱了,亂七八糟的思維一下子又清晰起來,腰腹的感知也頃刻清晰了。




“是你的。”他動了動唇。




話音變調,聲音忽然像随意掠過的筆道,輕且癢。




時運覺得這反派有點骨氣。




半天說不出來。




便冷冷一笑,“是我的手下敗将,服了沒?”




“服了。”他低聲道。




似乎在某種掙紮。




時運終于滿意了師勝的語氣,站起身,表情嚴肅,“你以後都要這麽跟我說話。”




師勝兩秒後,才撐起身體。




整個人身上都是泥土和血,和先前的意氣風發比起來有些狼狽。




但他沒有反抗,埋怨,表達對時運的不滿,也沒有答應,忽然顯得有點安靜。




時運看不見他的表情,也不在意。




她有時候理解不了師勝的輕慢和許檢的藏拙,理解不了白光一些人的想法,但事實上,她也不需要理解。




時運看天色,估摸不早了,離開考場。




只有師勝在原地待了段時間。




……時運聽到了攻略度的提示音。




【當前,師勝:35%。】




打贏還不夠,還需要言語上服軟才行嗎?




時運決定下去再練練話術。




這種話就是不能聽,不然說到一半沒詞,反派和主角都會很尴尬很茫然。




隔絕污染區的建築群很大,時運當時只在門外,印九跟前進行了潦草的報道,沒進建築看。




現在才知道,比起進入,離開污染區才是真的煩瑣。




消毒、清洗、治療、換衣。




清洗時,時運看到了,“不帶走污染區一草一土”的大字标語。




據說,淌下的泥水,都要經過特別的處理。




除了提示。




就是各種大屏幕。




是本次考試的排名和分數。




[第一名:時運。




實時積分720。]




[第二名,師勝。




第三名,邊安。]




時運清洗完,拍了個照。




事實上也不需要她拍照。




論壇各種角度對排名照片和截圖已經到處都是。




—




【大家看到最後的分數了嗎?】




1l:[怎會如此?]




貼主想說,師勝怎會如此?




但怕被正主看見,只能無力留下後半句,[因為體質測試,道心破碎了嗎?]




2l:[之前還有來有回,現在這分數差純碾壓啊。]




3l:[在藏罷了。]




4l:[人家就算不盡力,前途也一片光明。]




5l:[……但我好奇他哥和一隊怎麽想。]




[對別人來說第二無所謂…對他們來說不能接受吧?]




6l:[有一說一,是因為時運運氣好吧,大家都不知道異種的異常嗎?她正好找到了異種多的地方。]




展開回複:[立體防禦哈,我贏我實力,你贏純運氣,輸人不輸陣。]




展開回複:[串子?]




6l回複:[?]




展開回複:[因為異種變化的原因,就是時運,這大家都看到了。]




展開回複:[她精神力多少?我當初看排名沒找見她的名次啊。藏了?]




展開回複:[@3l ,看看什麽才叫藏?]




7l:[現在知道原因了,大少爺純粹對位不過。]




8l:[獅子也會有高原反應?[疑惑][疑惑]]




—




她大概掃了一遍。




一部分對她的吹噓誇贊,一部分冷嘲熱諷,一部分對她排名的擔憂,一部分在對師勝傷仲永……




還有一部分……?




時運睜了睜眼睛。




【在路上碰到了第一。】




1l:[第一香香的。]




2l:[我也聞到了qwq]




3l:[好奇怪,明明別人都很臭。]




平時還好,污染區需要召喚拟态。




并非所有拟态都喜歡群居、同類與異類的味道躁動的浮動,光遏制拟态,就是一個大工程。




4l:[讓我也聞聞。]




5l[真的這麽香嗎?在校內碰到過本人,沒聞到啊。]




展開回複:[特別香…]




展開回複:[羨慕。]




6l:[她噴了香水嗎?我也聞到了,好甜。[對手指]]




展開回複:[求鏈接。]




展開回複:[其實,有點點像,性引誘劑。](已折疊)




7l:[沒人敢說我先說,想舔舔舔舔。]




時運一邊吹頭發,一邊掠過帖子。




現在她不吹了。




傲天:[你們瘋了。]




時運決定暫時看點正常的帖子。




[hot]【第一藏了嗎?】




1l:[如果考場異種的變化是因為她,那她精神力相當恐怖。但為什麽精神力沒有名次?真藏了嗎?]




2l:[感覺像藏了。]




3l:[定級考又不是只看實戰考,要看綜合分啊。她有啥好藏的。]




[精神力拉這麽多分,即使體質實戰雙第一,分數也肯定很低。]




很好,這個正常多了。




定級考畢竟還是要看總分啊……自己精神力确實差得太多。




時運檢讨自己。




4l:[是的,定級考排名很重要吧,畢竟要根據定級考排名擇隊擇導師擇專業。]




時運只清楚,自己定級考不及格會被強制退學。




但現在才知道原來排名這麽重要。




5l:[想藏最後導致自己排名低嗎?畫虎不成反類犬。](該評論被折疊)




6l:[抱歉,我是5l,上面那個詞有點種粹主義,應該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7l:[第一應該沒藏。




只是剛覺醒拟态吧?




不知道為什麽,就聯邦還保持污染前的入學制度,把高等教育定成18歲,但有人18,19才會覺醒拟态。




可能第一也是。




制度真不科學。]




展開回複:[科學得很,上面自深謀遠慮。所以重點考核不在入學,在定級考啊,你看現在第一不就趕上了嗎。]




……




23l:[十八才覺醒拟态,不需要适應嗎?]




24l:[剛覺醒拟态,怎麽可能有這個水平?]




……




12l:[那第一好恐怖的天賦。]




……




30l:[但她總分排名肯定低。




選不了好專業,選不了好導師,進不了好隊伍,也就去不了等級高的污染區。




即使有天賦,沒資源怎麽辦?]




……




41l:[說了這麽多。




所以第一總分到底多少啊?]




42l:[等明天公布定級考結果就知道了。]




43l:[其實也沒什麽懸念,一樣厲害注定不如樣樣厲害,第一估計還是師勝的。]




展開回複:[又藏了?]




……




再往後時運沒看。




……總分啊。




時運也估計自己最終排名會一般,雖然可惜,但沒辦法。




她猜,自己的劇本應該是,天才主角因為精神力,被迫選擇差導師,進入差專業,最後帶領老師同門,在拜高踩低的白光一路逆襲的故事。




外面下了淅瀝的小雨,出口在派傘。




時運領取後,向窗外望了眼,估計校車的時間,覺得自己暫時不着急離開。




但剛在休息處坐下,就聽見身後帶着笑音的,“第一?”




時運回頭。




印九似笑非笑地抱胸看她,“我找你很久了。”




“……”時運抿唇,屈辱地低眼。




雖然被老師侮辱,師生怒而反臉,傲天蟄伏努力,最後在差勁學院打臉歸來的劇情她很熟悉。




但論壇上嘲諷嘲諷就算了。




印九這家夥——居然想線下真人快嘲。




時運不禁握了握拳頭,“不用找我,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印九咦了聲,“這麽快?”




他們老師也是剛讨論出,時運的成績和附加分。




一些有關系的同學,可能很早就知道了,沒想到時運也知道。




時運恥辱地說,“我成績差,但人不差,此處不留人……”




“你是第一。”




“我當然是。”




“總分第一。”




“……?”




印九時運驀地睜大眼睛,笑道,“我看到了後臺成績,你是第一。”




“一是因為,最後那只異種有額外附加分,二是因為,實戰考你超越師勝太多。”




這誰都沒想到。




後臺成績出來的時候,監控室彼此都愣了下,綜合後,時運居然以兩分微弱的優勢在總分上超過了師勝。




等教廷的人離開後,才有人問,要不要保留時運的賦加分?




附加分沒有公示。




想更改也來得及。




如果不保留這分數,那就是師勝第一。第一給師勝,總能賣給師家顏面,還有表現對他一隊的哥哥,師啓的感恩與重視。




當時,甚至有知道內情的老師狗腿地去确認了師啓的态度。




印九沒把當時的争議說出來。




他溫和地看着時運,說,“你是第一。”




“我提前跟你說,是讓你提前準備,想學什麽?有心儀的導師嗎?以後想走哪條路?”




他想到時運的家庭,覺得她可能不知道白光內部的盤根錯節,思考後,舉例,“比方說,甄老師,從前是須山軍工的設計師,同時是首相在白光的導師。”




“那我選擇她以後也能成為聯邦首相麽?”時運問。




“但如果你想從政,反而不能選擇她,換屆在即,當前候選人與首相政見不合,倘若當選,甄老師屆時處境微妙。”




“如果你選擇……”




印九說了一堆,越聽,時運腦袋越耷拉,實戰考的困意一下子湧上來,她打了個哈欠。




“……”印九換了話題,“同時,還有貢獻點獎勵。”




“多少?”時運問。




“實戰考和定級排名獎金在一起,正好一萬。”




“嘶。”時運不困了。




她是孤兒,白光學費又昂貴,她上白光的錢,是白含溪辛苦打工和貸款來的,他總說她是孤兒院唯一的大學生,不能不上學。




有這麽多貢獻點,也許就能還清學費貸款,還能住更好的房子。




見時運興致勃勃,印九忽然道,“……還可以更多。”




“主考官,希望你重新測試精神力與拟态。”




“會為你更新成績,補發獎金。”




難得的福利。




甚至能說是主考官的愛才。




如果時運願意,這事便會其樂融融過去。




可時運會願意嗎?




印九盯着時運,她在短暫地愣神後,低下了眼睛。




聯邦是所有國家中,最倡導包容的,但這并不意味着,所有拟态都能得到平等的對待,印九能理解秘密,沉默半天,他忽地嘆口氣,“算了……”




“什麽時間?”時運說,“我有空找學校測。”




她是沒精神力。




但現在沒精神力。




不代表一輩子沒精神力。




時運琢磨了琢磨,覺得能找許檢強制一下。




獎金到賬很快,是印九給她以前申請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也是獎金到賬,時運才有種自己真是第一名的實感。




再打開論壇,看見揣測最終排名的帖子,時運不生氣了。她計劃定個鬧鐘,卡點等明天定級考成績公布,然後再發個朋友圈。




倒是自己的消息成了99+。




時運看了眼。




傲天:[你們瘋了]




展開回複:[終于有正常人了,都同學,有啥好聞的。]




展開回複:[你才瘋了,人家真香的。]




展開回複:[人在白光,當事人同學,真不香。]




展開回複:[人在白光,當事人同學,真香的,純體香。]




自己的99+居然是吵出來的。




傲天:[……你們真瘋了。]




這條帖子下,還有一個帖子被轉發過來,是提議給時運成立個人粉絲會。




大家都在誇帖子的主人真有先見之明,立誓一定要給時運成立一個粉絲會。




傲天:[你們沒瘋,都很聰明。[大拇指]]




展開回複:[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也能進粉絲會。]




傲天:[謝謝[合十]]




粉絲會似乎需要審批,時運決定等他們審批完,用小號潛入觀察。




作者有話說:




突然發現這是發表的第一百萬字……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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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文女主,但全員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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