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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司馬懿痛失街亭,仲達揮淚斬驸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8章 司馬懿痛失街亭,仲達揮淚斬驸馬




章武十年秋。




大司馬大将軍李翊洛陽開府集議。




堂前甲士肅立,燭火映得兵符生寒。




李翊雖然不再從政,或者說不再主掌政事。




但劉備把軍隊交給了他。




為的并非是讓他操勞于軍務,而是方便他推行行政。




畢竟只有掌握了軍隊,才能掌握話語權。




不過,眼下隴右戰事高級,作為全國的軍馬大元帥。




李翊不能不引起重視,他正色對衆人說道:





“今得邊報,僞魏丞相司馬懿率八萬之衆出漢中,犯我隴右。”




“雍涼都督諸葛孔明雖以五萬兵鎮關中,然敵衆我寡,當遣軍馳援。”




大漢只在關中西部地區布防了五萬兵馬。




有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之前忙于滅吳戰事,主力都在南方,才剛剛回來不久。




軍士們需要休整,不能馬上又派到西部去。




第二個原因,就是隴西特殊的地理環境,不适合長期大規模的屯駐重兵。




因為那個地區超補給上限了,養不起,只能靠中央來補貼。




其實歷史上的曹魏,也沒有在關中布防太多兵。




都是等諸葛亮打過來後,再派人過去支援。




因為這樣成本最低。




長期養重兵,再強大的帝國也養不起。




而對于川蜀而言不同,




不論是歷史上的諸葛亮北伐,還是本位面的司馬懿北伐,他們都是從漢中出發。




這就導致他們的補給線相對更短。




但對于幅員遼闊的齊漢帝國而言,要救援關中,跨度非常大。




補給線也更長,所以消耗也很大。




除這兩點外,其實還有第三點的原因。




歷史上,




曹魏在江南防線防備東吳的兵馬,遠比在西線防備蜀漢的兵馬要多。




這不僅僅是補給線長短的問題。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當時很多人寧願去南方,也不願意去西部。




因為南方氣候相對溫暖,西部苦寒缺水,并不适宜人居住。




只聽說有人冷死,但沒聽說過有人熱死的。




當時軍心問題也是影響曹魏戰略方針的一個重要因素。




兵部尚書太史慈出列,建議道:




“滅吳方息,河北軍正可調遣。”




李翊颔首,大手一揮:




“着河北調精兵兩萬,加封張郃為護左将軍,領此部。”




又取虎符擲于案:“河南調兵兩萬,遷魏延為護右将軍統之。”




“京師洛陽出兵一萬……”




言至此略頓,目光掃過階下绛衣将領。




“加封郭淮為冠軍将軍,率洛陽健兒同赴關中。”




此言一出,令在場的一衆老将皆是一怔。




郭淮乃是魏國降将。




如此重要的京軍,相爺居然交給一個降将來帶?




果不其然,此令一下,立馬有老臣出來谏言:




“降将掌兵,恐生變故。”




李翊按劍而起,正色道:




“昔光武用涼州三明,豈因出身棄良将?”




“今更命陸伯言為鎮西長史,參贊軍機。”




你不是質疑我用降将嗎?




我不僅要用魏國降将,還要用吳國降将。




語畢,李翊解腰間玉玦予諸将:




“諸葛都督乃是老夫親自向陛下舉薦之賢才。”




“吾特地将之從交州調回中央,再委派到關中去都雍涼軍務。”




“此去,諸君當如臂使指,若生龃龉……”




劍光乍現,案角應聲而落:




“猶如此案!”




“喏!”




衆将齊齊領命。




……




時長安都督府內,諸葛亮正觀山河輿圖,忽見驿馬踏月來報。




急召衆将,素袍迎風獵獵,謂衆人道:




“司馬懿取道散關,陳倉乃必争之地。”




涼州刺史李嚴執笏出班:




“某舉薦狄道王雙,字子全。”




“此人使一口六十斤潑風刀,騎大宛千裏駒。”




“兩石鐵胎弓發則裂石,更藏流星三錘百發百中,真有萬夫莫敵之勇也。”




諸葛亮命召之。




俄頃,壯士至。




九尺身軀映得燭光晦暗,黃睛如虎視。




孔明大喜,以羽扇指圖,道:




“陳倉道口新築城壘,郝伯道率三千兵守之。”




“予汝五千精銳,與郝昭成犄角之勢。”




“速速援之!”




王雙領命而去。




王雙去未久,又報說張郃率河北精銳先抵達長安。




諸葛亮知張郃乃李翊心腹之人,急出入接見,第一時間與其商議軍務。




“儁乂将軍至,吾心稍安。”




孔明執羽扇指輿圖,“秦嶺西麓有街亭、列柳二城,乃漢中咽喉。”




“司馬仲達若得此道,則隴西如囊中物。”




說着,他素手劃過沙盤。




“吾欲與将軍共取街亭,斷其糧道。”




張郃在戰場之外是個标準的職場人,上了戰場就是一個職業将軍。




入軍聊軍,他也不多客套,專心談軍務。




他按劍細觀地勢,見圖中渭水支流蜿蜒如蛇,沉吟道:




“都督欲效韓信濰水之計耶?然司馬懿非龍且。”




孔明輕笑,扇柄點向斜谷:




“彼若退兵,吾伏兵于木門道。”




“彼若不退……”




他手指輕叩陽平關,“盡斷小道,以火攻困之。”




“隴西秋旱,一月無糧則八萬魏軍皆成枯骨矣。”




張郃颔首,說道:




“都督真神算也,此行定叫司馬懿有來無回。”




諸葛亮沉吟道:




“雖然如此,司馬懿也絕非等閑之輩。”




“将軍為先鋒,不可輕進,當傳與諸将。”




“循山西路,遠遠哨探。”




“如無伏兵,方可前進。”




“若是怠忽,必中司馬懿之計。”




張郃受計引軍而行。




……




月色如鐵,浸透祁山連營。




司馬懿正對沙盤推演隴西地勢,忽聞帳外馬蹄聲碎。




親兵引新城探細人疾步入帳,那探子撲跪于地,喉間尚帶風沙嘶啞:




“禀丞相!諸葛亮已得洛陽援軍,親率五萬兵馬出長安。”




“以張郃為先鋒,直向街亭而來!”




司馬懿指間筆毫驟然折斷,他背着手,皺眉道:




“孔明用兵竟迅疾如電……真吾敵手也。”




于是,回首問衆将道:




“誰敢去守街亭?”




話音未落,一人應聲出列。




但見金甲映燭火,玉帶扣狼腰。




衆視之,乃驸馬夏侯楙也。




夏侯楙字子休,其性最急,又最吝。




自幼嗣與夏侯惇為子。




後夏侯淵為黃忠所斬,曹操憐之。




以女清河公主招楙為驸馬,因此朝中欽敬。




雖掌兵權,未嘗臨陣。




夏侯楙面色赤紅,神情激動。




這還是他平生首次親臨戰陣,抱拳說道:




“吾父死于河北,切齒之恨,未嘗得報。”




“今出師北伐,既報國恨,也雪家仇。”




“吾願引本部猛将,更乞丞相賜南中之兵,前往破諸葛亮之軍。”




“上為國家效力,下報父仇,吾萬死不恨!”




司馬懿默然不語,目光如炬審視夏侯楙。




參軍司馬孚見狀,忙進言道:




“不可!夏侯驸馬素不曾經戰。”




“今付以大任,非其所宜。”




“更兼諸葛亮足智多謀,深通兵略,不可輕敵。”




夏侯楙勃然變色,叱道:




“參軍莫非結連諸葛亮,欲為內應耶?”




“吾自幼從父學習韬略,深通兵法,汝何欺我年幼?”




“吾若不能生擒諸葛亮,誓不回見丞相!”




司馬孚愕然,面色青白交替,皺眉道:




“我司馬家背負血海深仇,怎可能私通諸葛亮?”




“驸馬不可血口噴人。”




帳中諸将皆知夏侯楙在朝中權勢熏天,皆低頭不敢進言。




司馬懿沉吟良久,方道:




“街亭雖小,乾系甚重。”




“倘街亭有失,吾大軍皆休矣。”




“汝雖深通謀略,此地奈無城郭,又無險阻,守之極難。”




夏侯楙昂首道:




“某自幼熟讀兵書,頗知兵法。”




“豈一街亭不能守耶?”




“……諸葛亮非等閑之輩,更有河北名将張郃為先鋒,恐汝不能敵之。”




司馬懿又道。




“休道諸葛亮、張郃,便是李翊親來,有何懼哉!若有差失,乞斬全家!”




夏侯楙拍胸立誓。




司馬懿目光微動:




“軍中無戲言。”




“願立軍令狀!”




夏侯楙慨然應道。




司馬懿遂令取紙筆來,夏侯楙當場寫下軍令狀呈上。




司馬懿接過,緩緩道:




“吾與汝一萬五千精兵,再撥一員上将,相助你去。”




随即喚道:“王平聽令!”




偏将軍王平應聲出列。




司馬懿吩咐道:




“吾素知汝平生謹慎,故特以此重任相托。”




“汝可小心謹守此地,下寨必當要道之處,使賊兵急切不能偷過。”




“安營既畢,便畫四至八道地理形狀圖本來我看。”




“凡事商議停當而行,不可輕易。”




“如所守無危,則是取長安第一功也。”




“戒之!戒之!”




二人拜辭,引兵而出。




待大軍遠去,司馬孚方近前低問:




“夏侯楙乃膏粱子弟,驕矜自用,丞相何以委以重任?”




司馬懿遠眺旌旗遠去,淡淡道:




“夏侯楙貴為驸馬,在朝中勢力極大。”




“今來前線,名為助戰,實為監軍。”




“我亦受其制衡。”




司馬孚恍然:




“丞相莫非是故意為之?”




司馬懿嘴角微揚:




“不管夏侯楙能否守住街亭,于我等皆有利。”




“若勝,則挫諸葛亮銳氣。”




“若敗……”




他頓了頓,續道:




“然為大局計,吾仍望其能守住。”




司馬孚眼中閃過銳光:




“若夏侯楙失街亭,我軍雖受挫,卻可借此除去夏侯家在朝中之勢力。”




“豈非一舉兩得?”




司馬懿驟然轉身,面色凝重:




“……此代價太過巨大!”




“街亭若失,我軍咽喉被扼,八萬将士性命危矣。”




“且別忘了……”




他聲音壓得更低,“我等還背負着滅族之仇,此時內鬥,徒令諸葛亮得利。”




司馬孚赧然垂首:




“二哥深謀遠慮,小弟不及。”




司馬懿遙指遠方:




“速派細作密切關注街亭戰況。”




“再令鄧艾引輕騎三千,暗中尾随夏侯楙部隊。”




“若見形勢不妙,可相機接應。”




“丞相既疑夏侯楙之能,何又遣兵接應?”




司馬孚不解。




司馬懿喟然嘆道:




“……公私須要分明吶。”




“夏侯楙雖可能成為政敵,然今同為魏臣,當共禦外侮。”




“若因私廢公,豈不與國賊無異?”




“三弟你要知道,齊強魏弱。”




“我魏國比之齊國弱小太多,若不為大局計。”




“滅族之仇,便真的遙遙無望了。”




言畢,揮手令司馬孚速去安排。




另一邊,夏侯楙與王平引兵至街亭。




但見四野開闊,山巒起伏。




夏侯楙縱馬環視,仰頭大笑:




“丞相何故多心也!量此山僻之處,齊賊如何敢來?”




王平蹙眉谏道:




“驸馬雖言齊兵不敢來,然用兵之道,貴在謹慎。”




“可就此五路總口下寨,令軍士伐木為栅,以圖久計。”




夏侯楙揚鞭指道:




“當道豈是下寨之地?”




“汝且看,此處側邊一山,四面皆不相連。”




“且樹木極廣,此乃天賜之險也,正可就山上屯軍。”




王平神色凝重,再谏:




“……驸馬此言差矣。”




“若屯兵當道,築起城垣,賊兵縱有十萬,不能偷過。”




“今若棄此要路,屯兵于山上。”




“倘賊兵驟至,四面圍定,将何策保之?”




夏侯楙仰面大笑,聲震山谷:




“汝真女子之見!豈不聞兵法雲:”




“憑高視下,勢如劈竹。”




“若賊兵到來,吾教他片甲不回!”




王平耐着性子解釋:




“末将累随丞相經陣,每到之處,丞相盡意指教。”




“今觀此山,乃絕地也。”




“若賊兵斷我汲水之道,軍士不戰自亂矣。”




夏侯楙面露不屑:




“汝莫亂道!”




“孫子雲:置之死地而後生。”




“若賊兵絕我汲水之道,我軍将士豈不死戰?”




“以一可當百也。”




“吾素讀兵書,父親在世時常說我兵法韬略遠勝于他,汝奈何相阻耶!”




二人争執間,忽見山中居民成群結隊,飛奔而來。




驚慌報說漢兵已至。




王平見情勢緊急,再次請命:




“若參軍執意在山上下寨,請分兵與我。”




“自于山西下一小寨,成掎角之勢。”




“倘齊兵至,可以相應。”




夏侯楙冷哼一聲:




“汝既不聽吾令,與汝五千兵自去下寨。”




“待吾破了賊兵,到丞相面前須分不得功!”




言畢,再不理會王平,自顧傳令軍士在山上築寨。




王平只得引五千兵離山十裏下寨,連夜畫成地理圖本,差心腹星夜馳往祁山大寨禀報司馬懿。




卻說夏侯楙在山上督促築寨,副将張韬進谏:




“……驸馬,山上雖地勢高峻,然水源甚遠。”




“若被齊軍切斷水道,恐生不測。”




“不若分兵守山下要道,乃為上策也。”




夏侯楙不待他說完,便叱道:




“汝亦欲效王平怯戰耶?”




“吾熟讀兵書,深知‘居高臨下,勢如破竹’之理。”




“諸葛亮若來,正可一舉破之,汝等何必多言!”




張韬不敢再谏,唯唯而退。




夏侯楙自得地巡視山勢,對左右道:




“昔年父親戰死于河北,今日我便要在此山雪恥。”




“教齊賊知我夏侯家厲害!”




寨栅初成,夏侯楙便命軍士多豎旌旗,虛張聲勢。




然後期待諸葛亮的到來,好一雪夏侯家的恥辱。




時諸葛亮在大寨中,召李嚴至帳前,吩咐道:




“汝可引精兵三千,前往街亭探路。”




“若街亭有兵守禦,即當按兵不行,先回來報我。”




李嚴領命而去,不一日回營複命,禀道:




“都督,街亭果有魏兵守把。”




“旌旗嚴整,營寨連綿。”




諸葛亮輕搖羽扇,神色凝重:




“司馬懿亦知街亭乃咽喉之地,遣重兵把守。”




“看來吾要與他在街亭一較高下了。”




遂傳令各營整軍備戰,準備強攻街亭險要。




見諸葛亮已經做好在街亭與司馬懿一較高下的準備。




李嚴卻笑道:




“都督何故自堕志氣耶?我料街亭十分易取。”




諸葛亮聞言詫異,目視李嚴:




“街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汝安敢出此大言?”




李嚴近前一步,詳細禀報:




“嚴親自哨見,魏軍當道并無寨栅,軍皆屯于山上。”




“雖據高臨下,然孤懸山巅,水源遙遠。”




“若斷其汲道,不戰自亂也。”




諸葛亮聞言大喜,羽扇輕拍掌心:




“妙哉!吾高估司馬懿矣,竟犯此兵家大忌。”




随即召衆将議事。




張郃聞訊,慨然請戰:




“機會不可失,郃願為先鋒,先破山上之敵!”




諸葛亮暗贊張郃善抓戰機,當即準允:




“将軍勇猛,正可當此任。”




“然須謹慎,先探虛實。”




是夜,天晴月朗。




漢軍直至山下。




張郃引精騎巡哨一周,果見魏軍盡屯山上。




寨栅雖嚴,卻孤懸山巅,不由暗笑魏将無知。




巡畢回營,禀報諸葛亮:




“魏将确屯兵山上,自陷絕地。”




“然其布防嚴密,不可急攻。”




諸葛亮颔首,謂衆将道:




“彼據高地,若強攻必損兵折将。”




“不若圍而不攻,待其自潰。”




遂使人打聽守将姓名。




不多時,探馬回報:




“守街亭者,乃魏國驸馬夏侯楙也。”




諸葛亮莞爾:




“原是此徒有虛名之輩,乃庸才野鴨耳!”




“司馬懿用如此人物,豈不誤事乎?”




又問:“街亭左右,別有軍否?”




探馬答說:




“離山十裏,有王平引五千軍安營。”




諸葛亮羽扇輕指地圖:




“王平乃宿将,知兵善戰。”




“若我軍攻山,彼必來救。”




遂傳令:




“龐德引一軍,伏于要道,擋住王平來路。”




“馬岱、張郃各引兵圍山,先斷其汲水道路。”




“待魏兵自亂,乘勢擊之。”




當夜,調度已定。




次日天明,三路軍馬悄然而動。




龐德先引兵繞道而去。




張郃、馬岱各率大軍,漫山遍野圍将上來。




夏侯楙在山上望見漢兵旌旗嚴整,圍得水洩不通。




卻不驚慌,反大笑謂左右:




“彼若有命,不來圍山!”




遂傳令諸将:




“但見山頂紅旗招動,即四面殺下,教齊軍有來無回!”




張郃在山下勒馬耀武揚威,高聲挑戰:




“夏侯驸馬!汝既為名将之後,何敢龜縮山上?”




“可敢下山與某一戰!”




魏兵皆久聞張郃威名,見其骁勇,盡皆喪膽,無人敢應。




副将張韬谏曰:




“将軍,齊軍斷我水道,軍士已渴。”




“不若趁士氣未堕,突圍與王平将軍會合。”




夏侯楙大怒,叱道:




“汝何怯也!吾已布下天羅地網。”




“待齊軍攻山,紅旗為號。”




“四面齊下,必獲全勝!”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夏侯楙立于山巅,見漢軍圍而不攻,心下焦躁。




乃揮動紅旗,欲令将士沖殺下去。




然軍中将士面面相觑,無一人敢動。




皆因畏懼張郃威名,又見漢軍陣勢嚴整。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夏侯楙見狀大怒,厲聲喝道: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爾等竟敢違令?”




當即拔劍,斬殺二将。




血濺帥旗,衆軍驚懼。




副将張韬急谏:




“将軍息怒!将士非不敢戰,實是……”




話未說完,夏侯楙已瞪目叱道:




“再有敢言退者,斬!”




衆軍只得勉強整頓,鼓噪下山。




漢軍陣中,張郃見魏兵沖下,笑道:




“窮寇來矣!”




于是,令旗一揮。




漢軍端然不動,弓弩齊備。




魏兵沖至半山,見漢軍陣勢森嚴,竟又逡巡退去。




夏侯楙在山頂看得分明,氣得幾乎吐血。




然見事不諧,只得改令:




“緊守寨門,以待外應!”




心中已經暗盼着王平能夠引兵來救。




卻說王平在十裏外紮營,見街亭山上烽火連天。




知夏侯楙被困得急,于是急引軍來救。




行至半路,忽見一軍攔住去路,為首大将正是龐德。




龐德橫刀立馬,喝道:




“王平止步!”




“諸葛都督有令,街亭已困。”




“爾速退去,可保性命!”




王平怒道:




“吾是軍人,豈有見死不救同袍之理!”




話落,挺槍直取龐德。




二将戰在一處,刀槍相交,火星四濺。




戰約二十回合,王平力漸不支。




又見漢軍援兵漸至,只得虛晃一槍,引軍退去。




山上魏軍自辰時困至戌時,烈日曝曬,滴水未進。




軍士唇裂舌燥,饑渴難耐。




忽有軍士發現山腰有細流,争相取飲。




不料飲後不久,紛紛腹痛嘔吐,方知水源已被污染。




原來張郃見久圍不下,乃獻計于諸葛亮:




“可投腐草于水源,使魏軍自亂。”




諸葛亮蹙眉說:




“此法有傷天和,恐殃及無辜。”




張郃慨然道:




“為大局計,當以破敵為先。”




“若拖延日久,司馬懿援軍至,則大勢去矣!”




諸葛亮沉思良久,嘆道:




“雖非仁者之道,然事急從權。”




遂命軍士采集腐草,投于上游溪流。




魏軍将士飲水中毒,上吐下瀉,軍心大亂。




更有甚者,不得已以馬尿止渴。




哀嚎之聲,遍傳山野。




副将張韬忍痛禀報:




“驸馬,軍中疫病蔓延。”




“士卒多有逃亡,請驸馬速定奪!”




夏侯楙此時已知自己鑄成大錯,然礙于顏面,不肯認錯。




只得強打精神,巡營撫慰:




“将士們!援軍不日即至,只要堅守,定會有希望。”




話未說完,一老兵突然跪地哭訴:




“驸馬!吾等已三日無水,士卒相繼病倒。”




“若再困守,唯有死路一條啊!”




夏侯楙勃然變色,卻見四周将士皆面有菜色,目露怨憤,只得強壓怒火:




“本驸馬已遣人求援,不日可至。”




“屆時內外夾擊,必破齊軍!”




與此同時,




諸葛亮立于高崗,遠眺街亭山勢。




見魏軍雖困猶鬥,遂傳令:




“可于沿山放火,亂其軍心。”




漢軍得令,即刻四面舉火。




時值秋風,草木乾燥。




火借風勢,頃刻間烈焰騰空,濃煙蔽日。




山上魏兵本已饑渴交迫,忽見火起,愈加大亂。




士卒奔走呼號,自相踐踏。




夏侯楙在帳中聞報,跌足長嘆:




“此天亡我也!”




副将張韬急入:




“将軍,火勢已蔓延至中軍,請速決斷!”




夏侯楙面色慘白,良久方道:




“收拾殘兵,從山西小道突圍!”




張韬谏曰:




“山西險峻,恐有伏兵。”




夏侯楙愁眉不展,嘆道:




“縱有伏兵,亦勝于葬身火海!”




于是聚集殘兵千餘,冒煙突火,殺下山西。




漢軍見魏兵突圍,急報諸葛亮。




諸将皆請追擊,諸葛亮卻羽扇輕搖:




“夏侯楙庸才也,留之可為魏國之後患。”




“放其逃生,于我有利。”




遂傳令:“放開西路,任其逃遁。”




背後龐德引精兵五千,佯作追擊。




趕至三十餘裏,忽見前面鼓角齊鳴,一彪軍馬殺出。




放過夏侯楙,直取龐德。




來将大喝:




“鄧艾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龐德見鄧艾軍容整肅,暗贊:




“真良将也!”




兩軍混戰厮殺至一處。




龐德記諸葛亮囑咐,虛戰數合,回軍便走。




鄧艾見狀,驅兵追趕,直趨街亭。




将至街亭,鄧艾忽覺有異,急令止軍。




然話音未落,只聽一聲號響,兩邊伏兵齊出。




左邊張郃,右邊馬岱,抄斷後路。




龐德亦返身殺回,三路合圍,将鄧艾困在垓心。




鄧艾臨危不亂,大呼:




“将士們,随我突圍!”




話落,率軍左沖右突。




然漢軍圍困如鐵桶,魏兵雖拼死奮戰,終難突破。




戰至黃昏,魏軍已折損大半。




正當危急,忽見一軍從東北殺入,為首大将高呼:




“鄧将軍勿憂,王平來也!”




原來王平敗于龐德後,收攏殘兵,聞街亭有變,急來救援。




鄧艾大喜:




“天助我也!”




二将合兵一處,奮力沖殺。




張郃見魏軍困獸猶鬥,恐傷亡過重,稍開圍困。




鄧艾、王平趁勢突圍,往列柳城方向敗退。




行至半途,鄧艾忽道:




“列柳城恐已不保。”




王平驚問其故。




鄧艾嘆道:




“諸葛亮用兵如神,既設伏擊我,必已分兵取城。”




果然,将至列柳城,遙見城頭已易漢幟。




李嚴率軍從城中殺出,大喝:




“城池已破,爾等何不早降!”




鄧艾、王平不敢戀戰,引殘兵繞城而走。




李嚴追擊二十餘裏,方收兵回城。




夜色蒼茫,鄧艾清點殘兵,不足一千。




遂仰天長嘆:




“街亭既失,隴右戰機失矣!”




王平勸道:




“将軍不必過憂,司馬丞相大軍不日即至。”




鄧艾搖首,嘆氣道:




“諸葛亮得街亭,如虎添翼。恐隴右諸郡,皆難保全。”




遂修書遣使,飛報司馬懿。




鄧艾、王平領着殘兵敗将,狼狽回至祁山大寨。




但見寨中旌旗肅殺,氣氛凝重。




司馬懿先喚王平入帳。




王平伏地請罪,司馬懿面色陰沉,責問道:




“吾令汝同守街亭,汝何不谏之,致使失事?”




王平叩首禀道:




“某再三相勸,要在當道築土城,安營守把。”




“然驸馬大怒不從,斥某怯戰。”




“某不得已,自引五千軍離山十裏下寨。”




“及賊兵驟至,将山四面圍合,某引兵沖殺十餘次,皆不能入。”




“次日山上土崩瓦解,降者無數。”




“某孤軍難立,故投鄧将軍求救。”




“半途又被困在山谷之中,奮死殺出。”




“比及歸寨,早被漢兵所占。”




“投列柳城時,路逢李嚴,亦被所破。”




“非某之不谏也。”




“丞相不信,可問各部将校。”




司馬懿細察王平神色,又召數名敗軍将佐問詢,皆證實王平所言非虛。




正沉吟間,忽報夏侯楙到。




夏侯楙昂然入帳,雖敗軍之将,猶帶驕矜之色。




司馬懿見狀,拍案怒叱:




“汝自幼飽讀兵書,熟谙戰法。”




“吾累次叮咛告戒,街亭是吾根本。”




“汝以全家之命,領此重任。”




“若早聽王平之言,豈有此禍?”




“今敗軍折将,失地陷城,皆汝之過也!”




夏侯楙昂然不懼,強辯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




“今雖小挫,來日必可雪恥。”




“丞相又何必小題大做?”




司馬懿截斷其言,厲聲道:




“軍法如山!若不明正軍律,何以服衆?”




“汝今犯法,休得怨吾。”




“汝死之後,汝之家小,吾按月給與祿糧,不必挂心。”




夏侯楙聞言色變,高聲道:




“吾乃當朝驸馬,大王姻親!”




“汝安敢斬我?”




司馬懿冷笑一聲:




“軍中無貴賤,唯有軍法!”




“汝既立軍令狀,吾如何不斬?”




話落,即喝令左右:




“推出去,斬首!”




武士應聲上前。




夏侯楙掙紮大呼:




“司馬懿!汝敢殺我,回朝必不得好死!”




“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驸馬!驸馬!”




然武士如虎似狼,将其拖出帳外。




不過片刻,獻上頭來,血猶淋漓。




帳中衆将見狀,皆屏息垂首。




司馬懿細觀諸将神色,見不少人面露幸災樂禍之意。




心知這些人正等着看他如何向曹叡交代。




忽而,




司馬懿抱案痛哭,聲震營帳。




衆将愕然,紛紛請問:




“丞相何故如此悲傷?”




“夏侯楙雖是驸馬,但畢竟有違軍令在先。”




“丞相殺之,合情合理,有何悲哉?”




司馬懿拭淚道:




“吾非是哭夏侯楙。”




“街亭之失,罪在吾也!”




“吾用人不明,致損兵折将,連累三軍。”




“更痛者,夏侯将軍在時,與吾相交深厚。”




“今殺其子,吾心何安?”




言畢,泣不成聲。




衆将皆被感動,紛紛勸慰:




“……丞相秉公執法,何罪之有?”




“夏侯楙自取其禍,非丞相之過也!”




司馬孚在側,亦進言道:




“二哥不必過于自責。”




“今當整軍再戰,以雪此恥。”




司馬懿徐徐止泣,正色道:




“諸位既如此說,吾當戴罪立功。”




“即日整軍,誓與諸葛亮決一死戰!”




遂傳令三軍素服,為街亭陣亡将士舉哀。




暗中卻喚司馬孚至密室,低聲道:




“速修表章,具陳街亭失守原委及夏侯楙罪狀。”




“六百裏加急送往成都。”




“另備厚禮致清河公主,言吾不得已而執法,心實痛之。”




司馬孚心領神會:




“二哥高明。”




“如此既正軍法,又安皇室。”




“吾早聞清河公主與夏侯楙已經貌合神離,感情不和。”




“今二哥殺之,公主未必怪罪。”




于是,匆匆而去。




司馬懿獨坐帳中,撫案沉思。




斬夏侯楙雖險,卻可立威于軍,又除政敵。




然與諸葛亮之戰,方才開始。




窗外秋風蕭瑟,仿佛已有金戈鐵馬之聲。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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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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